第30章 我是你桑二小姐養的鴨嗎?
顧晏如喝了獼猴桃汁,還衝桑詩桃笑了笑。
笑容里,能看到通紅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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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詩桃挑眉,看了眼旁邊的安秘書。
潦草男人,果然對她露出了些許憐惜之情。
果然是重要角色之間的羈絆啊。
不知道是不是他也聯想到自己的悲慘人生了?
顧晏如倒是沒看那邊,注意力依然在自己舅舅身上。
年豬被她罵得無地自容,大概覺得丟了面子,憋得差點背過氣去。
顧晏如在家人面前憋屈的、唯唯諾諾的樣子總算沒了。
她坐在沙發上,依然可以居高臨下看老年豬,平靜地說:
「抓你的人、綁你的人、把你變成現在這樣的人,都不是我。屋裡這麼多人,你最先罵的人卻是我。舅舅,我是該說你勇敢,還是該說你慫啊?」
老年豬顯然接受不了被小輩這樣罵,當即就要和她對著罵。
但桑詩桃已經沒耐心了。
她斜睨那人一眼,喝著橙汁,慢條斯理地說:
「我耐心有限,你再廢話半個字,這輩子都別想回國。」
她說的是「回國」。
顧晏如的舅舅瞳孔微縮,呼吸一緊……
然後他真的坐在地上安靜如雞,半點動靜都沒了。
「嗤。」
顧晏如冷笑。
有桑詩桃在旁邊看著,老年豬狠狠瞪了她一眼,依然乖乖沒說話。
「真乖。」
桑詩桃笑得眉眼彎彎,像在誇獎自己養的狗,
「待會兒我問你的問題,如果老實回答,就能少受很多罪哦。」
說完,保鏢把安秘書往前帶了帶,讓他看到安秘書現在悽慘潦草的樣子。
殺雞儆猴。
不,敬年豬。
顧晏如的舅舅,嚇得臉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很難想像,這麼個人,之前還是顧家的一家之主呢。
桑詩桃向後靠進沙發里,雙腿交疊,找了個最舒服的坐姿:
「我和她們母女談話的過程中,你一直在門外?」
「……是。」
桑詩桃沉默:
「都聽見了?」
「……是。」
「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這次,老年豬倒沒有乖乖聽話。
他抿嘴,神色複雜地偷看了顧晏如和她兩眼。
似乎有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中。
最煩裝逼的人。
桑詩桃翻了個白眼。
旁邊,保鏢把安秘書用力拖拽到另一個角落,發出沉悶聲響。
光聽那悲慘的聲音,都能想像到安秘書遭受了怎樣的殘暴對待。
簡直是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顧晏如的舅舅渾身一哆嗦,臉色慘白,瞳孔都放大了。
他甚至不敢再和桑詩桃對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顫巍巍開口:
「就……就是……其實……」
「我時間不多,」
桑詩桃抬手看腕錶,計算著秦郁下班到家的時間,
「最後三分鐘,把事說清楚,不然就去敘利亞挖煤。」
剛剛她收到那男人的簡訊,說下班回來後要大幹一場。
作為他冒充秦淮枳,從顧晏如那裡套話的代價。
桑詩桃對他的粗魯不屑一顧。
但如果能藉機看看桑家接下來會有什麼危險,倒也不是不行。
而且她還挺迫切想知道顧晏如還會不會回桑家作妖的……
想到這裡,桑詩桃視線不由自主飄向了自家開放式廚房。
廚房這個場景,好像沒用過吧?
另外,那人氣勢洶洶說要大幹一場的話,應該不會吃完飯再回來吧?
等會兒秦郁到家,是直接進臥室……
還是讓他吃個晚飯再進?
想到這裡,桑詩桃乾脆拿手機給他發了消息:
【晚飯在哪兒吃?吃什麼?】
對面秒回:【你身上。你。】
四個字,通過巧妙的斷句方式,回答了兩個問題。
桑詩桃:「……」
她果斷回覆:【不可能!我有事要忙,你吃完再回來。做不做的,晚上再說。】
顧晏如舅舅這邊,聽見自己有可能會被送到敘利亞挖煤,目光都渙散了。
他癱軟成一團坐在地上,半天都沒能說出半個字來。
桑詩桃放下手機後,見他還沒說話,忍不住皺眉。
這意思……
是準備向安秘書學習,寧死不屈,怎麼都不肯說點猛料出來?
還好,站在旁邊的保鏢小聲提醒:
「二小姐,他……嚇尿了。」
桑詩桃:「……」
廢物。
也就能在弱者面前逞逞威風了。
懶得和這人再浪費時間,她再次抬腕看,準備直接宣布處理決定。
剛剛還眼神渙散的中年男人,精準捕捉到了她這個小動作,幾乎立刻恢復意識,張嘴就說:
「顧瑞雲騙你,顧晏如就是桑永逸的孩子!」
顧瑞雲,是顧晏如的媽媽。
桑永逸,是桑詩桃慘兮兮的老父親。
顧晏如聽到的瞬間,臉色就慘白下來,放開獼猴桃汁就看過來。
那目光,如泣如訴,泫然欲泣。
確實招人疼。
難怪秦淮枳將來那麼喜歡她。
即使見識過她將來的瘋樣,面對這張柔善可欺的臉,桑詩桃都難得在短暫的兩秒鐘時間裡,沒那麼討厭她了。
只有兩秒。
顧晏如的舅舅大概怕她不信,立刻解釋:
「當年她媽是懷著孕結婚的,那個男人喝酒後打她,也只是因為自己被戴了綠帽子。畢竟男人都要臉面,誰也不可能娶個大肚子的媳婦還無動於衷吧?」
「你胡扯什麼!」
顧晏如尖叫。
她不信自己母親會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桑詩桃回憶了下顧母那蔫了吧唧的樣子,沒說話。
顧晏如舅舅狠瞪她一眼後,才說:
「當年桑……桑總很疼我姐姐,還給我家送過不少值錢的東西。當時都還沒晏如呢,她是個小孩,什麼都不懂。當年桑總對我姐姐的追求,附近的人都知道。小區里還有不少人以為桑總是我姐姐的對象,打聽桑總和我姐姐什麼時候結婚呢。如果不信,您可以去附近打聽!」
說到這裡,他眼珠一轉,沖桑詩桃微笑:
「晏如只是個小姑娘,和大少爺二少爺爭不了什麼的。你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啊,讓她回家,讓她認祖歸宗,你們就團圓了啊!」
桑詩桃:「……」
合著她和姐姐,在這人眼裡,不算桑家人唄?
「除了送禮物、外人傳言外,還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我爸和她媽媽關係不簡單?」
桑詩桃抱臂,態度相當公事公辦。
老年豬卻好像想多了,以為她是不願意認顧晏如的身份,不想把桑家的富貴分給顧晏如,馬上說:
「桑總和我姐姐都見過我父母了,這關係怎麼可能撇得清!他當初見我父母,還帶了很多貴重禮物,這就是女婿見岳父岳母才會有的態度啊!」
哦?
這確實可疑了點。
桑詩桃凝眸,打算拿點實質性的證據去問老父親。
顧母的消息不論真假,都表明了她不想摻和桑家事的態度。
一個巴掌拍不響,桑詩桃覺得自家老父親的態度也要確認才行。
想到這裡,她起身準備打電話通知老父親過來。
但剛拿起手機,家裡大門就被打開了。
屋裡七八個保鏢、兩個被抓的人、兩個在沙發上喝果汁的姑娘,全都看過去——
是秦郁。
他拿著公文包,扯松領帶,眼含秋波,面頰泛紅,晃晃悠悠地進門。
在還沒看清房間裡情況的情況下,他冷厲中帶著微醺的嗓音響徹這個空間:
「讓我來我就來,讓我走我就走,我是你桑二小姐養的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