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扮男裝
宋黎撿了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今天是養母的頭七,去上墳時碰到的。
原本不想管。
正要將屍體給挪到一邊,男人突然抬起血淋淋的手,握住宋韻腳——
「救我,我會報答你……」
奄奄一息的求救,夾在滾燙的夜風裡。
宋黎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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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墳頭怪晦氣的。
算了,就當一回好人吧,權當給母親積德了。
她蹲下,將男人背在身上,下山。
回到家裡時,已經是半夜了。
宋黎為男人處理傷口,對方肩膀有刀傷,其他地方倒是好好地,身上的血應該是別人的。
好治。
將男人的傷口消毒,撒上秘制的金瘡藥,再在他肩膀上纏上幾層紗布,餵下一碗藥,一系列的動作嫻熟至極。
正直炎夏,宋黎忙的出了一身汗。
打了盆水在廁所里,宋韻脫掉上衣,白色的束胸露出來——
她一圈圈解開束胸,凹凸有致的身子終於被釋放。
宋黎面無表情沖涼。
從母親撿到她之後,就將她當男孩子養,自從進了青春期,這條束胸就束縛著她身為女人的一切權利。
她瞞得天衣無縫,所有人都以為她是男孩子。
等這趟去城裡混入傅家,完成母親的遺願,她就可以恢復女兒身了。
在那之前,要先把撿回來的這個男人給處理了。
洗完澡後,宋黎纏上乾淨的束胸,回屋裡查看男人的情況。
退燒了。
宋黎鬆了口氣。
權當積德行善了。
*
幾天後。
傅宴舟醒來時,借著窗外黃昏的光,入目一片家徒四壁的瓦房。
他記得自己遭到暗殺……有人救了自己。
撐著身子坐起來,才發現自己赤著上身,一層層紗布繞在肩膀上,出乎意料的,傷口竟然不怎麼疼了。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樸素看起來土裡土氣的少年,神色慌張走了進來。
傅宴舟抬眼望去,少年竟然生了張比女人還好看的臉。
膚色白皙,五官精緻,尤其是那張小嘴,看起來又紅又軟……
娘們唧唧的。
大概是軍人的緣故,傅宴舟挺瞧不上男人沒有陽剛之氣的。
他皺了眉。
宋黎感受到了對方的歧視。
不過沒有在意。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覺得她娘,不願意和她來往。
她早就習慣了。
「你醒了。」宋黎關緊了門。
傅宴舟點頭,「多謝你的救命之恩。」
他見對方臉色不太好看,問:「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剛從外面回來,有軍閥在到處找你,估計很快就會找來我家,你究竟是什麼人?」宋黎語氣發沉,透著緊張。
「我是一名軍人,來這裡執行任務的,我叫傅宴舟。」
聞言,宋黎呼吸一窒。
傅宴舟!
當今威震一方的東部戰區指揮官。
也是她仇人傅宴城的弟弟!
她正發愁該如何潛入傅家,接近傅宴城,機會就送上門來了……
這時,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
「你趕緊藏暗室里去。」宋黎挪開床尾那扇老舊衣櫃。
一堵狹窄的空牆暴露出來。
宋黎不由分說將傅宴舟給塞了進去。
傅宴舟想說些什麼,對方掌心捂住他嘴。
「千萬別發出聲響,那些軍閥不是善茬,我救了你,別到頭來害的我倒霉。」
少年嚴肅叮囑,聲音里攜著恐懼。
傅宴舟點頭。
衣櫃重新歸位。
傅宴舟貼在櫃門上,整個人都是緊繃的,很快,就聽到有人闖進屋裡的動靜。
「你,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沒有。」
接著,就響起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
邊境的夏天又悶又熱,傅宴舟藏在狹窄空間裡,額頭不斷落汗。
好在,他們最後一無所獲,罵罵咧咧離開了。
「操,好端端一個大活人還能消失了不成?」
「沒準他已經逃回軍區了。」
「要是被他查到這次暗殺是老大做的,我們都要跟著玩完……再找找吧!」
傅宴舟聽著那些對話,臉色沉入寒冰。
軍區出了內鬼……
會是誰?
傅宴舟沉思之際,櫃門打開,少年臉上是劫後逢生的後怕。
傅宴舟走出去,「抱歉,連累到你了。」
少年沒接茬。
一邊打包行李一邊說:「我這幾天買了不少醫藥物資救你,紙終究包不住火,你趕緊走吧,我也收拾東西跑路。」
傅宴舟問:「你要去哪?」
宋黎,「墨城。」
傅宴舟挑了挑眉。
這麼巧?
他頓了頓,問:「你家只剩你一個人了?」
宋黎嗯了一聲。
臉上沒什麼情緒。
傅宴舟大概猜出來了對方的情況。
他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宋黎。」
傅宴舟沉吟一陣後,說:「一旦他們知道是你救了我,你不管跑到哪裡,他們都會找到你。」
宋黎一頓,慌了神,「是啊……」
癱坐在地上,看向男人的眼神攜著幾分幽怨。
「都是因為救你,我才惹上這攤子麻煩的,你要對我負責!」
傅宴舟打量著眼前不知所措的少年,一陣權衡利弊。
拿起自己衣服,從口袋裡掏出煙和手機。
他點一支煙,最終鬆了口:「我正好要回墨城,跟我走,我保你相安無事。」
「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
……
傅宴舟沒有聯繫當地政府,也沒有聯絡那些下落不明的戰友們,如今他信不過這些人。
誰都有可能是內鬼。
他找的是常年混跡於當地一個信得過的朋友。
對方是做玉石生意的,有錢,門路自然多,硬是打點好層層關卡,神不知鬼不覺送他們離開了邊境。
一夜舟車勞頓,在天亮時分,終於趕到了墨城。
晨曦的藍光籠罩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之上,所到之處,都透著繁華的氣息。
宋黎跟著男人進了一座軍區大院裡。
軍區很大,到處都有士兵站崗巡邏,處處透著戒備森嚴的氣息。
和邊境那些被腐化充斥暴力的軍區,一點都不一樣。
宋黎不由得心生敬畏。
士兵們看到傅宴舟,無不向他畢恭畢敬敬禮。
傅宴舟習以為常,叮囑他們不要聲張自己回來了的消息,帶著宋黎回到自己的寢室里。
房間不是很大,但收拾的乾淨利落,尤其是那張床,沒有一點褶皺。
空氣浮動著熱浪。
傅宴舟大大咧咧當著宋黎的面脫掉上衣,露出健碩的腹肌——
「我去沖個涼,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