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紅館
「小叔說讓你帶我出去逛街。」
宋黎靠在牆上,不緊不慢點一支煙,「我給你一支煙的時間,你趕緊收拾好自己,出發。」
她微微垂著頭,細長手指攏在一起擋風點火,隨著第一口煙沁入肺里,半闔的眸子湧出細碎爽感。
半明半暗裡,桀驁灑了一地。
傅書漠莫名滾了滾喉嚨。
怎麼看宋黎這個樣都覺得礙眼。
「你自己去,小爺要接著睡覺。」沒好氣撂下這句話,就要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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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縫合上之際,宋黎雲淡風輕的嗓音夾了進去,「隨便你,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只能給小叔打個電話,換個人帶我去。」
房裡沒有聲音。
宋黎也不急,一支煙抽完了,剛要掏手機打電話,房間門再度打開——
穿戴整齊的傅書漠黑著臉走了出來。
「走!」
宋黎笑,這小子終歸還是慫了。
她跟著傅書漠下樓,一直走進車庫,對方挑了一輛黑色保時捷,帶她離開了傅家。
目的地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高端商場。
宋黎這逛逛那看看,一副沒見過世面的窮酸樣。
「鄉巴佬。」
傅書漠冷眼旁觀,刻意離宋黎很遠。
宋黎聽到了。
沒當一回事,自己挑自己的。
驀的,一道流里流氣的男士笑聲涌了過來——
「喲,這不是傅少嗎,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麼屈尊降貴到這商場裡來逛街了?」
宋黎沿著聲音看過去,是一個紈絝公子哥,身邊跟著個面容姣好的女孩子,湊到傅書漠跟前聊起了天。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
看起來和傅書漠關係不錯。
宋黎腦海里浮現一個詞,狐朋狗友。
傅書漠也往她這邊看一眼。
目光交匯。
下一秒,兩人又默契地同時挪開放在彼此身上的目光。
宋黎繼續挑衣服。
「定製的衣服穿膩了,偶爾來商場看看普通貨,也是個樂子。」傅書漠淡淡道。
那人一笑,「也是。」
「別說,你這趟去你小叔軍區里磨鍊還真是變化大,頭髮剃了,皮膚黑了,更有男人味了,我剛才好懸差點沒認出來你。」
傅書漠便回想起這陣子在軍區裡的苦逼生活。
他臉一黑,「這男人味給你,你要不要?」
那人趕緊搖頭,「我可無福消受,比起男人味,我更想要我懷裡的溫香軟玉哈哈!」
女人被逗得臉色潮紅。
傅書漠似笑非笑,轉移了話題。
期間,時不時往宋黎那邊看一眼。
當看到宋黎買單刷的是傅宴舟的卡時,他難掩意外,眉心狠狠皺一下。
小叔竟然把自己的黑金卡給宋黎了!
他長這麼大,還沒刷過小叔的卡,這小子……憑什麼?!
「傅少,那個人是你朋友?」
那人問著,看向宋黎眼神里滿是嫌棄與意外。
似乎宋黎身上的窮酸刺到了他。
他身邊的女人皺眉說:「應該不是吧,傅少身邊怎麼可能有這麼窮酸的朋友啊……」
傅書漠正想否認,宋黎就拎著大包小包走了過來。
而後,通通丟在他身上——
「東西太多,你給我拎著。」
……
空氣尷尬的有幾秒鐘的死寂。
那對情侶看著這一幕,人都傻了。
這瞧著一身窮酸的小子竟然敢使喚傅少給他拎包?
簡直是瘋了!
傅書漠眉心鎖死,臉黑沉沉的,「你有病吧,竟然敢讓我給你拎包?」
宋黎在他耳邊壓低聲音,「你可以不拎,但我想,你朋友要是知道你被我揍過,這談資在你們圈子裡應該熱度能維持很久。」
「傅少,你也不想丟人吧?」
傅書漠背脊一僵。
死宋黎,竟然威脅他!
偏偏,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傅書漠在圈子裡的形象一向威風凜凜,只有他欺負人的份兒,還沒有敢欺負他,要是被傳出去了,他以後就不用混了。
他丟不起這個人。
傅書漠暗暗咬牙,老老實實拎住這大包小包,硬生生堆砌一抹笑,「這是我小叔從邊境帶過來的,宋黎。」
一聽到宋黎和傅宴舟沾親帶故,那富二代頓時對宋黎客氣許多。
宋黎笑笑不說話。
傅書漠又找補一句,「宋黎身子孱弱,我幫他拎點衣服也算不了什麼。」
富二代忙點頭附和,「是,傅少熱心腸。」
傅書漠突然想到什麼,對宋黎問,「江少說要請我去會所消遣,正好,我帶你一起去見見世面。」
宋黎對那些燈紅酒綠的地方沒什麼興趣。
正想拒絕,就聽到那富二代說:「就是最近紅透半邊天的紅館,裡面美女如雲,各個身懷絕技,和一般的地方簡直是雲泥之別。」
「如今墨城的權貴都喜歡去那消遣,可好玩兒了!」
宋黎眯了眯眸。
正猶豫不定時,被傅書漠一把攬住肩膀往外走,「行,那就去湊個熱鬧。」
宋黎皺眉,「傅書漠,我又沒說我要去。」
「回去那麼早有什麼意思?趁小叔不在,小爺我帶你見見世面!」傅書漠在宋黎耳邊低笑。
宋黎推辭不掉。
現在去紅館還太早了,幾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廳吃飯,磨磨唧唧到八點鐘,趕去了紅館。
紅館從門頭到大廳裡面,從地磚到擺設,處處金碧輝煌,光是視覺上就是一場揮金如土的盛宴。
九點鐘不到,裡面就人滿為患。
出入場所的不是財閥就是權貴,哪怕只是一個普通的服務員都熟悉掌握幾門外語。
更何況花魁那樣的尤物。
難怪紅館如日中天,這裡門道很深。
服務員見到江少這副熟悉面孔,一臉笑意迎上來,恭敬請他們去了二樓包廂。
包廂里有一扇落地窗,可以完全俯瞰一樓大廳里的所有景象。
宋黎站在窗前,不緊不慢點一支煙,隔著模糊的煙霧將大廳里的聲色犬馬都映入眼裡。
陸陸續續有女孩子上台表演。
台下一片叫好,時不時有人送鮮花給演員,聽江少說,一朵鮮花五千塊。
在如今這個世道,比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都多。
更是邊境窮苦人家一年的生活費。
可在這裡,一朵鮮花根本算不上什麼。
窮人在最底層苟且偷生。
富人卻在各路風月場所里紙醉金迷。
宋黎仰著頭,閉了閉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嘲弄。
這時,傅書漠喊她——
「宋黎,過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