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臉
眾人看著這一沓沓鈔票,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粗略一估,這沓錢少說有四五十萬。
宋黎怎麼會有這麼多錢!
客廳里死寂一片。
宋黎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平靜道:「這裡一共是五十萬,除掉我今天刷的四十萬兩千三百,剩下的是我之前用的,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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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背包扔在那堆鈔票上。
「沒錯,我是窮鄉僻壤里長大的,可拿別人錢給自己充面子這事,我宋黎做不出來。」
宋黎說這句話時,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傅宴城。
只一瞬,又不著痕跡挪開了。
「我今天是帶我妹妹去逛街購物了,可人家有錢,只是忘記帶卡,才暫時刷了小叔的卡,轉頭就取現金給我,讓我還給小叔。」
宋黎字字句句有理有據,堵得眾人啞口無言。
甚至一個個害臊的紅了臉。
還是傅書舒硬著頭皮質問:「你一個鄉巴佬,怎麼可能認識有錢人?」
「你那個身份不明不白的妹妹,指不定是哪兒搞來的這錢!」
宋黎看向傅書舒,目光冷徹入骨。
「這錢乾乾淨淨,至於我妹妹什麼身份,無可奉告。」
「傅書舒,天底下有錢有勢的不止你一人,你瞧不起別人,別人也未必把你當一回事。」
宋黎一字一頓,「總之,你今後再見到我妹妹對她尊重些,否則,後果自負。」
傅書舒臉一陣紅一陣白。
偏偏不敢說一個字。
宋黎的眼神太冷,威懾力太強。
她竟然感到畏懼。
宋黎不想再看這些人一眼,上了樓。
直到她走後,客廳里才又有了聲音……
宋黎進了臥室,重重關上門。
她拿上換洗衣服進浴室,嘩嘩的水淋在身上,腦海里不斷浮現傅家人方才的嘴臉。
噁心到想吐。
傅家從上到下,除了傅宴舟,其餘都爛透了。
要不是大仇未報,她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裡。
宋黎關了花灑。
拿起束胸,彎腰伏在鏡子前一圈一圈纏住飽滿胸脯,潮濕的水汽沿著狼尾不斷砸在鎖骨,皮膚白皙到發光。
她臉上沒有表情,可眼底卻漾著細碎柔光。
其實宋黎挺意想不到的,傅宴舟竟然會那麼相信自己。
他護住自己的那一刻,完全是站在整個傅家的對立面。
身為軍人,那股剛正不阿的氣勢淋漓盡致。
或許,他真的是個例外。
可轉念又想,他骨子裡畢竟也流淌傅家的血,是傅宴城掠奪結果的利益既得者之一,實在算不上無辜。
養母死不瞑目的慘狀衝擊腦海。
宋黎伏在洗臉池上的雙手緊緊扣住盆沿,腕骨青筋跳動,骨節泛白。
她閉了閉眼,甩開惻隱之心。
套上睡衣,面色寒寒出了浴室。
傅宴舟正坐在沙發里抽菸。
一雙眸掃向她,沉的如外面夜色。
宋黎步子一頓。
只同男人對視一眼,就若無其事上了床。
床頭放著一本高等數學。
她隨手拿過來,放在腿上,半靠在床頭,漫不經心翻閱著。
男人染著尼古丁的嗓音敲落在地。
「今天是場誤會,他們挺慚愧的,不好意思來見你,我代他們向你道個歉。」
「宋黎,抱歉。」
宋黎眼皮抬都沒抬,「這件事與你無關,用不著你代他們向我道歉。」
傅宴舟一頓,欲言又止。
宋黎眼角餘光瞥過去,竟在他臉上捕捉到不知所措。
那是下意識流露,不加任何修飾克制的微表情。
這與一向沉著穩重的他背道而馳。
莫名的,宋黎心口悶悶的。
她抿了抿唇,又補充一句:「況且我也沒那么小心眼,誤會解開,還是一家人。」
傅宴舟眸色一亮。
他掐滅煙,語氣輕快不少,「宋黎,你很懂事。」
對宋黎來說,懂事並不是個褒義詞。
最起碼,在傅宴舟這裡稱不上是。
宋黎倒也沒說什麼,繼續看書。
「你還有看書的習慣?」傅宴舟問。
宋黎,「隨便看看。」
傅宴舟,「看的什麼書?」
宋黎,「數學書。」
傅宴舟,「你都輟學好幾年了還看數學書幹什麼?」
「活到老學到老。」宋黎心不在焉答。
對方又追問:「看得懂嗎?」
宋黎:……
傅宴舟,「我給你請個老師?」
宋黎深吸一口氣,「你請不到能教我的老師。」
傅宴舟擰眉,「怎麼說?」
宋黎合上書。
抬眸,皮笑肉不笑看向男人,「因為我沒上過大學。」
傅宴舟:……
迴旋鏢終於扎了回來。
傅宴舟皺眉,「嫌我嘮叨了?」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也是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
這小子剛才一直在敷衍自己。
宋黎嘆聲氣:「小叔,很晚了,我明天一早要去公司開會,中午還要給陳院長跑腿,我就想安靜看會兒書催催眠。」
「你不困嗎?」
傅宴舟起身,「最後一個問題——」
「你從一開始就不想花我的錢是嗎?」
宋黎一頓,不咸不淡回答,「我一開始就說過,我不白要你的錢。」
「所以你就花那姑娘的錢?」傅宴舟再度皺眉。
「你情我願的事,有何不可?」宋黎反問。
傅宴舟語氣沉下去,「宋黎,你這是吃軟飯。」
多少有點批判的意味。
就差直接罵宋黎沒骨頭了。
宋黎笑了,「那這軟飯我也吃了好多年了,她願意,她父親也願意,不然你以為我和我媽怎麼在邊境活下來的?」
傅宴舟薄唇抿成一條線。
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蒼白。
宋黎仍笑吟吟問他:「這是我的私事,小叔也要管?」
傅宴舟喉結滾了滾。
「這周末全家去清溪山莊度假,帶上那姑娘一起。」傅宴舟撂下這句話就回了自己房間。
根本不給宋黎拒絕的機會。
度假是假,摸底細是真。
宋黎似笑非笑搖搖頭。
陳院長說的果然不錯,這男人疑心重。
將書放在一旁,宋黎熄燈,睡覺。
*
隔天一大早,宋黎就去了公司。
這次會議是有關於醫療器械銷售,傅書漠是項目負責人,由他主持會議。
畢竟是上任後接手的第一個項目,傅宴城也來旁聽。
員工們都矜矜業業,不敢鬆懈半分。
唯有宋黎,懶洋洋靠在椅子裡,一直漫不經心把玩著鋼筆。
吊兒郎當的。
似乎壓根就沒聽進去傅書漠說的話。
傅書漠忍無可忍——
「宋黎,你要是不想開會就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