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希望我是?
宋熹微收回視線,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情緒,柔聲道:「小團團,你先玩會,我和周……我和爸爸說點事,好不好?」
小糰子癟著嘴點了點頭,每次都這樣,媽媽老是喜歡黏著爸爸,爸爸也是。
他們玩的時候,老是不帶他。
周思遠將他又放回了床上,隨即走向了宋熹微。
兩人並沒有出門,只是走到了窗前。
周思遠喉嚨滾動,帶著干啞的嗓音低聲道:「他……真的是我們的孩子?」
宋熹微點頭:「是的,你可以帶他去醫院做檢查。」
周思遠看了看床上的小糰子,又側眸看著身旁的人兒,搖了搖頭:「不用檢查,我相信你們。」
「……」宋熹微漂亮的杏眼眨巴了下,這次輪到她吃驚了。
她有些愣愣地仰起小臉看著他,不是,這男人的接受能力,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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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小聲道:「為什麼?」
周思遠頓了頓,漆黑的眸子划過一絲難以琢磨的情緒:「因為他和我長得很像……」
宋熹微聞言,視線在他與小糰子臉上遊走了好幾圈。
還真別說,這眉眼,這鼻樑,這薄唇……簡直一模一樣,完全就是一大一小復刻版。
換做是她,也會有幾分相信的。
不過……「我建議你要不還是做個檢查吧。」
總感覺,自己與周思遠這樣的男人應是毫無交集的。
周思遠薄唇忽然緊抿,好半響開口道:「你不希望我是?」
「……」宋熹微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唇角:「沒有……」
周思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在言語。
頂著他頗為意味不明的眼神,宋熹微不由得垂下了眼眸。
她整理著思緒,既然周思遠已承認了小糰子,那接下來就得好好與他商量小糰子的事了。
宋熹微唇角動了動,然而還沒來及出聲,就見身側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
下一秒便走到床邊抱起小糰子,低聲道:「團團,爸爸帶你們去吃飯。」
「好哎好哎。」小糰子很是開心,笑得眉眼都彎了,他毫不客氣地點著菜:「爸爸,我要吃拔絲地瓜,桂花糯米藕,還要喝甜湯。」
「好。」周思遠應著,薄唇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又抬眼看向宋熹微,道:「走吧,先去吃飯。」
「……哦。」宋熹微到嘴邊的話語也只能暫且壓回了。
因心裡惦記著事,她早上沒吃幾口,這會還真餓了。
小糰子的事,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決的,索性吃完飯再說吧。
她轉身隨同一大一小往門外走去。
望著身側的男人,宋熹微眼神有些複雜。
他雖抱著孩子的動作還很生疏,但這代入「父親」角色的速度,完全是碾壓她的存在。
雖然自己也並不反感小糰子,但說實話,對於這個突然冒出的兒子,心底最深處還是有點無所適從的。
周思遠察覺到她的視線,側眸看了眼:「怎麼了?」
宋熹微收回視線搖了搖頭:「沒事。」
一出招待所,小糰子就扭著從周思遠懷裡滑了下來。
他伸出小手牽住了爸爸,又拽了拽媽媽的衣服:「媽媽,要牽手手。」
宋熹微聽罷,下意識看了眼與她相隔的男人。
他似乎正四下張望著尋找什麼,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小動作。
宋熹微稍放鬆了些,一把牽住小糰子蠢蠢欲動的小手,又別開頭,繼續假裝去看路邊的風景了。
而在她未看到的瞬間,有人悄然地勾起了薄唇。
小糰子心滿意足了,他開心地搖晃著被爸媽牽起的雙手,笑得眼裡都眯了。
還是爸爸媽媽都在最好了。
宋熹微一路都沒有扭頭一眼,也不知道是小孩子火氣大還是她今天穿得有點太熱了,大冬天的竟然掌心冒出了薄汗。
就連心跳都被這熱意烘托的,似乎快了好幾個節拍。
周思遠領著他們到了一家私人飯店,同宋熹微道:「這家店是一個以前的戰友開的,飯菜味道還都不錯,環境也可以。」
宋熹微四下掃了圈,店內裝修確實挺別樣的。
一個個竹簾隔開的小隔間裡整齊擺放著桌子。
食客也有不少,瞧著生意就很紅火。
她輕點著頭附和了句:「是挺不錯的。」
周思遠「嗯」了聲,邊領著他們往空位走去,邊又詢問她:「想吃什麼?」
宋熹微想了想:「我都可以,你看著點吧。」
「……」周思遠薄唇若有若無地勾了下,側眸看著了她一眼。
這女人,給他出難題嘛?
要知道「都可以,隨便」……什麼的最難弄了。
不過還好,他早就有準備。
所以啊,不怕!
「三位同志,吃點什麼?」飯店服務員見有食客到,連忙迎了過來。
他視線在周思遠臉上停留了幾秒,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位同志好像是老闆的朋友。
周思遠熟練地報著菜名,除了小糰子點的兩菜一湯外,還加了三個菜:「松鼠魚,酥肉,涼拌菠菜,還有兩份米飯。」
一旁,飯店服務員點頭記著菜名。
對面,宋熹微眼底詫異隱隱閃過,她抬眸看了眼周思遠。
有些沒想到,他點的菜竟都是自己喜歡的。
周思遠點完幾個菜,又轉眸看向了她,嗓音低沉:「還有沒有想吃的?」
宋熹微不知為何,有些慌亂地收回了視線:「沒有了。」
周思遠輕點了下頭,同服務員道:「那就先這些,麻煩了。」
「同志,您客氣了。」服務員臉上掛著笑:「三位同志稍等片刻,飯菜待會就好。」
他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周思遠拎著桌子上的水壺,燙著杯子,那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的,仔細又穩重。
明明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動作,竟也被他做得賞心悅目。
宋熹微視線在他手上停留好幾秒,又忍不住上移,落在了他稜角分明的俊臉上。
男人靠窗而坐,冬日的斜陽一瀉千里,從窗戶照入,肆意撒在他周身,為他罩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襯得他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宋熹微不由得失神,忽然忍不住想,那個被他藏在心底的女同志,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