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想翻天嗎
謝昭的話讓魏錚臉上的笑意有些僵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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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村里哪戶人家不是明里懼怕避著他，暗裡嘲諷排擠他，他早習慣了無視流言和冷眼獨來獨往。
卻不想，突然有個小姑娘找上門，說不怕他，要嫁給他？
魏錚感覺到自己心跳突然有些快。
來清河村快十年，這還是他心底第一次生出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不懂。」他咽下喉頭的起伏，笑了笑說：「你年紀還小，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今天這話我就當沒聽見，你還是快回去吧。」
說完他直接轉身繼續生火，沒再搭理謝昭。
謝昭有些無語，她都這麼主動了這男人居然還要拒絕。
不就是下放嗎，別人怕被貼標籤牽連她可不怕，再說這都八幾年了，魏錚他爸應該馬上就要被平反了。
算算時間，估計就是這幾個月。
這會兒大家還忌憚魏錚的身份不敢靠近，要是等平反決策下來，魏錚這麼優秀又長得英俊的男人可就輪不到她了。
尤其那王寡婦，一天天的早惦記上了。
謝昭咬唇，她不能放棄。
「我馬上就十八了，不小了。反正我的意思已經表達清楚了，我一定要給你做老婆，你好好考慮一下，明天我會再來問你。」
說完，也不管他是什麼反應，謝昭轉身大步離開。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魏錚這才回頭，看著空無一人的大門，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後又不知想到什麼，莫名笑了下。
謝昭剛穿過村子進了家門，就發現直溜溜坐在院子中央的何老太。
一晚上不見，她臉色還是那麼黑，手腕纏了根帶子掛在脖子上，不知道的還以為骨折了看到謝昭進門，她氣呼呼地『哼』了聲。
接著，右邊的屋門打開，大嬸兩口子也都出來了。
王秀芬搓著手明知故問地說了句：「咦，怎麼沒人做飯？昭昭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麼從外頭進來？」
何老太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接話：「還做飯？昭丫頭現在翅膀硬了，哪裡會惦記自家長輩有沒有飯吃。」
「媽，昭昭估計就是忘了。」
王秀芬眼珠子一轉，看似裝好人其實故意添油加醋：「昭昭，就算你還為昨天的事生氣，也不能不做飯呀，你爺奶都年紀大了，你奶手還被你擰傷了，餓久了身體怎麼能受得了。再說你爸下地回來也得吃飯呀，你總不能連你爸也不心疼吧。」
「死丫頭，看什麼看！」何老太氣得起身，一腳踢了凳子：「等我請你呢？還不快點滾去做飯！」
謝建國和謝遠是一左一右同時從各自屋子裡出來的。
謝遠伸著懶腰出門，一大早就滿臉不高興，「媽，飯好了沒，我餓死了。」
話落，卻半晌沒人搭理他，謝遠皺著眉扭頭，發現所有人都看向了他身後。
謝建國出門的時候還穿著襖子，一看就是剛起床。
何老太瞪著眼，滿臉驚訝：「老二，你怎麼在家？你沒下地？」
這麼多年，謝建國還是第一次睡得這麼晚才起，臉一燙一時難免有些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睡過頭？」
何老太厲聲喝道：「謝建國！你們一家是要造反嗎？昭丫頭一大早就往外跑飯也不做，家裡地都沒翻完，你居然睡過頭！」
謝建國被罵得頭也抬不起來，搓著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緊接著，謝恆和謝朵也從屋子裡出來。
「奶奶，爸爸他......」謝恆想為謝建國說話。
「你閉嘴！大人說話你插什麼嘴！」何老太根本不搭理他，「謝昭，說！是不是又是你搞的事！」
自己兒子是什麼德行何老太怎麼可能不知道，謝建國就是個老實簍子，根本沒膽子耽誤事，絕對是那死丫頭給出的點子。
謝昭靠著大門，見討伐了一圈終於到她身上了，拽拽衣服慢悠悠地走進來。
「是我，怎麼了。」
看著謝昭這幅吊兒郎當的模樣，何老太就忍不住怒火中燒。
「你還敢問怎麼了？自己不做飯就算了，馬上就開春了，家裡的地沒翻，你也敢攛掇你爸睡懶覺？你是想餓死一家老小嗎？」
面對何老太的咆哮，謝昭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她直溜溜地進了屋子，沒一會兒端著個洋瓷盆出來，去下院水池旁洗漱去了。
這態度，明晃晃把一家子老小當空氣，何老太如何能忍得了。
「你......你是要氣死我嗎！謝昭！」何老太氣得渾身發抖，臉都白了。
謝昭慢條斯理洗漱完，拿著毛巾擦了把臉，這才轉過身看著她，露出笑眯眯的一張臉。
「奶，您是癱在炕上不能動了嗎？還是大伯大嬸手都斷了？全家這麼多張嘴就等著我一個人做飯？我要是哪天病了下不了地，或者嫁了人，你們全都得等著餓死唄？」
「你簡直大膽！我們可都是你的長輩！你不伺候我們是想怎麼，想翻天嗎？」何老太吼道。
「長輩？伺候？」謝昭撓了撓眉尾，看向一旁的謝遠，「家裡是只有我一個小輩嗎？我該伺候你們，謝遠就不該？謝雪是在縣裡讀書，但逢年過節放了假回來有動過一掃帚？還是說奶奶這套規矩就只對我一個人定的？」
謝遠一看扯到他，眼睛一瞪咬牙切齒看向謝昭。
王秀芬一把按住他，氣道：「你這就是強詞奪理！阿遠是男孩兒怎麼能做飯！再說我們小雪可是讀書的料子，整天洗衣做飯凍壞手怎麼辦，她可是要考大學的！」
「合著你們家的孩子都是寶，我就是根草，你們想怎麼作踐就怎麼作踐唄？」
謝昭邁著步子走到王秀芬面前，看著她眼底都是壓迫：「今兒我就把話撂在這，伺候長輩可以，但我只伺候我爹媽，至於你們......以後還是多指望自己兒女比較好，免得他們老大不小還像個飯桶只會喊餓什麼都不會做。」
「你......你個不孝女！」王秀芬都沒說什麼，何老太氣得指著她大喊。
謝昭斜睨一眼，眸子瞬間冷下來，「我說過，最討厭別人指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