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權力與財富,才是大補
鎮西侯府大小姐江離在護城河游湖時遭遇刺殺,刺客是戶部郎中莊晏舊部的消息不脛而走。
江離肩膀的傷養了三日。
京城便腥風血雨了三日,攝政王在三日內將莊晏舊部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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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野上下都看得出來,攝政王此舉並不像追查刺客,像是單純在為江離報仇。
此事驚動了行宮養病的大慶帝,他強撐病體下旨讓梁晝沉收手。
而梁晝沉公然抗旨,四月二十四這日,寫明莊晏為駙馬做事的摺子,出現在了大慶帝的案頭。
大慶帝一把掃翻桌上的奏摺,硃砂墨硯也全部摔在了地上,濃稠的紅色墨汁濺滿了價值不菲的銀狐毛地毯。
「梁晝沉!真是反了他了!」
隨侍的大太監明德與張太醫同時跪下,額頭緊貼著地上的絨毯。
「陛下息怒。」
「息怒?」
大慶帝氣血翻湧,手握成拳抵在唇邊猛烈地咳嗽了幾聲,隨後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香爐,未燃盡的沉香木散落一地。
火星點燃了絨毯,明德趕忙上前撲滅。
可毛髮燃燒發出的氣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息怒?你們讓朕怎麼息怒!」
「梁晝沉他未免太過放肆!」
大慶帝說著,猛地抬頭,目光如刀子般剜向跪伏在地的兩人,聲音陡然拔高。
「他真當這大慶是他的囊中之物不成!」
「如今這大慶的皇帝還是朕!」
明德與張太醫兩人皆不敢言,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領口。
張太醫只當攝政王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在京中殺了許多人。
再多的內情他也並不知曉。
大慶帝陰冷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張太醫身上,他冷著臉坐回椅子上,一隻手用力扣著扶手,指節繃緊。
「朕聽聞此事皆是因為鎮西侯府那位大小姐而起,梁晝沉這般大動干戈,將王妃置於何地?」
「他與王妃的婚事,還是朕下旨賜的婚。」
「他可是對王妃有所不滿?」
張太醫的手慢慢緊握成拳。
大慶帝向後靠在椅子中,指尖一下一下輕扣著扶手,眼神晦暗不明。
張太醫將江黎視若己出。
皇后向他保證過,攝政王絕對看不出攝政王妃的異常。
連攝政王妃的異常連攝政都看不出來,那張太醫更不可能瞧得出。
張太醫不可能動梁晝沉。
可他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讓個京中貴女悄無聲息的死去,還是綽綽有餘。
所以大慶帝的言語間多有引導性的指向。
「朕也好些日子不曾見過王妃了。」
「也不知王妃在王府過得好不好.....」
他唇角微微勾起個冷冽至極的笑,目光從張太醫身上移開,落在虛空某處,眼底的冷意一點點凝成了霜。
「張太醫,你說,咱們這位攝政王,會不會為了他心愛的江姑娘,而讓王妃讓位呢。」
窗外的宮牆被陽光曬得發白,而大慶帝的語調卻陰沉沉的。
「畢竟天家賜婚,無和離,無休妻。」
「只有喪偶。」
寢宮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窗外的陽光從窗戶中漏進來,大慶帝半張臉隱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他似乎已經消了氣,意味不明道:「張太醫,你退下吧。」
「明德,去與皇后知會一聲,明日便啟程回京吧。」
「朕再不回去,京中可就要死更多人了。」
明德心頭一凜,立刻應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他不動聲色地推了把張太醫,張太醫猛然回神,磕頭道:「微臣告退。」
沈夫人比駙馬要狠得多。
大慶帝就喜歡這樣的人。
她秘密獻上的密法,已經讓自己的病情好轉了不少。
他看在沈夫人的面上,也會保下駙馬!
大慶帝瞧著張太醫的背影消失在寢宮中,他指尖輕輕落在了桌上唯一一封奏摺之上,眼底浮起一層幽光。
朝中無人知曉。
不得入朝執政的駙馬,背地裡竟然操控著戶部郎中。
當年駙馬無意間得知兵部的事,就在他搖擺不定時,他只是略施小計,駙馬便對他俯首稱臣。
長公主畢竟是他的皇妹,麟兒也是他的侄兒。
當初殺了麟兒後,他自知對皇妹有愧,所以這麼多年,長公主府的所作所為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更是讓駙馬暗中操控著戶部郎中莊晏。
權力與財富才是對一個人最好的補藥。
什麼愛情親情,在他許以重利誘惑以後,便什麼也不是。
駙馬操控戶部一事被攝政王查出後,又被他強勢壓下。
第二日,皇上皇后的儀仗從行宮出發,往京城而來。
……
大慶帝的怒火併未波及到攝政王府。
梁晝沉在朝中樹敵太多,那些明槍暗箭這些年從未斷過。
江黎是他的軟肋。
他當初覺得自己能做的,就是將她護在自己身後,替她擋下所有傷害。
可背後捅來的冷劍讓他防不勝防。
那致命一擊讓他失去了江黎。
而上天待他不薄。
讓江黎以另一人的身份回到了他身邊。
如今他高調讓江離出現在所有人面前,不惜為她大開殺戒,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更清楚,動她會是什麼後果。
他根本不在意別人對他的看法。
薄情寡義也好,見異思遷也好,他統統不在意。
他只要他的阿黎好好活著。
而大慶帝回京的消息,正和他意。
國師曾對他說。
厲鬼可進行宮。
可厲鬼不可進皇宮。
帝後回京,有些事才好辦!
四月二十五,天氣晴好。
一封燙金帖子送到了宋暉案頭。
帖子是玄色封皮,邊角壓著銀線暗紋。
宋暉站在門口,風從背後湧進書房,吹得桌上那張請柬邊角微微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灑金的箋紙。
宋暉看著攝政王府的帖子,心臟都幾乎驟停了,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門房並未收到攝政王府送來的帖子。
可這帖子卻出現在了他的書房。
江黎還活著時,攝政王愛屋及烏,他對宋府也多有提攜。
自從去年攝政王親自逮捕他入獄,他又在獄中受了刑罰後,處境便大不如前。
出獄後朝中同僚避著他,上司也明里暗裡擠兌他。
他大概猜到,攝政王恐怕對瑤兒起了疑心。
只是攝政王府自始至終都不曾傳出王妃有恙的風聲。
他便揣著明白裝糊塗。
可是這半年發生的事,讓他不得不疑心攝政王的態度。
今日這帖子,在宋暉眼中並非恩賜。
反而像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