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歸源劍重見天光
「蘇晚棠,你究竟是誰?」
姜青蘅這一問落下,石廳里只剩根須摩擦石壁的細響。
蘇晚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股青灰光還在掌心附近遊動,木劍安靜地躺在腳邊,劍身上的紋路卻一段段亮了起來。
她也說不清。
自從青璧宗覆滅,她額間的木印便再沒出現過這種反應。
那幅畫像,她從未見過。
地宮更是第一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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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畫像上的紋路,石衛胸口的舊印,還有她眉心的仙紋,偏偏連成了一條線。
姜青蘅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石衛旁邊。
「把劍鑰給我。」
她伸出手。
蘇晚棠抬眼看她,手掌壓住劍鑰,沒有交出去。
姜青蘅的臉色沉了下去:「那東西會打開封門。」
「所以更不能給你。」
蘇晚棠將劍鑰收進袖中,「你剛才還想帶我走。」
這話讓姜青蘅頓了一下。
她看了眼自己的岩槍,隨後抬手一揮,岩槍化作碎石落地。
「我只想確認木印傳人。」
「確認完了呢?」
「還沒完。」
姜青蘅轉身看向石廳深處。
那裡有一扇被枯根包住的石門,門上壓著厚厚的灰土,門縫裡沒有光,只有一股潮濕的氣息往外涌。
沈硯摸了摸錢袋,走到蘇晚棠身邊:「別吵了,劍鑰既然認她,門自然也得她來開。姜姑娘,你要是再搶,我就把鑰匙藏進陣里,誰都別想用。」
姜青蘅側頭看了他一眼,沒再反駁。
蘇晚棠攥住劍鑰,朝石門走去。
顧汐月跟在她身後,水沉木劍橫在身前,仍防著姜青蘅突然出手。
沈硯走到石門前,抬手敲了敲門面。
「這門修得挺厚,開門以後要是塌了,修繕費算誰的?」
沒人理他。
他只好收回手,退到旁邊。
蘇晚棠將劍鑰插入門中央的凹槽。
咔的一聲,石門內傳出齒輪轉動的聲響。
灰塵從門縫裡落下,纏在門上的枯根突然收緊,根須穿過石磚,把整個門面勒出道道裂口。
蘇晚棠的手臂被震得發麻,卻沒有鬆手。
她咬住唇,額間木印亮起朱光,袖口裡的劍鑰也跟著發熱。
石廳上方,那幅青璧木印畫像忽然傳來一聲脆響。
畫像上的朱紅紋路脫離石壁,化成數點紅光,沿著地面爬向石門。
石門中央的凹槽隨之打開,露出一段深埋在裡面的木柄。
沈硯眼前跳出金色文字。
【檢測到玄蔓歸源劍封印。】
【當前傳承條件已滿足。】
蘇晚棠伸手握住木柄。
她的肩背立刻繃緊,地底的靈氣順著劍柄沖入經脈。
那些枯死的巨木根須被青光托起,纏繞多年的封印一層層斷開。
石門後方傳來沉悶的裂響,樹心從中裂出一道縫。
一截劍鋒穿過木層,帶著濕潤的木香,慢慢露了出來。
那把劍沒有華麗的裝飾。
劍身通體青黑,表面布滿細密的木源陣紋,幾條藤蔓沿著劍脊盤繞,根須一直扎進樹心深處。
蘇晚棠握緊劍柄,用力向外一拔。
枯木轟然裂開。
整座石廳的灰塵被氣流捲起,石屑打在沈硯衣袖上。
他抬手擋住臉,等塵土散去,玄蔓歸源劍已經完整落入蘇晚棠手中。
劍鋒垂在地面,青光照亮了她額間的朱紅仙紋。
下一刻,畫像、木印和劍身同時亮起。
三處紋路彼此呼應,青光從石門上方落下,穿過蘇晚棠的額頭,最後匯入劍身。
她站在枯木前,破舊衣裙仍沾著塵土,背脊卻重新挺了起來。
石衛低下頭,雙膝落地。
姜青蘅盯著這一幕,喉嚨動了動。
沈硯眼前接連出現提示。
【玄蔓歸源劍已認主。】
【玄蔓聖女頭銜正式激活。】
【新增構築:青藤巡衛。】
【獲得懸天塢殘圖。】
沈硯的視線落在最後一行。
一張殘缺的灰色地圖在文字下方展開。
地圖只顯示了半座島嶼,島邊標著懸天塢三個字,中央區域全被黑霧遮住,右下角還留著一處未完成的陣眼。
他把地圖記下,面上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恭喜,蘇仙子又多了一把能砍人的傢伙。」
蘇晚棠轉過身,手指扣住劍柄:「它叫玄蔓歸源劍。」
「我知道,養,養……」沈硯差點說漏嘴,立刻咳了一聲,「我說這劍看著就貴,回頭別拿去砍門,咱家賠不起。」
蘇晚棠看了他一眼,劍身上的光收了些。
姜青蘅卻走到她面前,收起平日的硬聲:「師姐。」
蘇晚棠愣住。
顧汐月也抬起了頭。
姜青蘅抿了抿唇,還是把話說完:「守脈道統記載,青璧木印的承繼者,便是這一支的師姐。」
蘇晚棠握劍的手鬆了些:「你叫我什麼?」
「師姐。」
這回姜青蘅說得清楚。
蘇晚棠看著她,許久沒有應聲。
她從青璧宗出事那天起,便一直在找同門。
後來一個個名字消失,活下來的人也散到各處。
如今地宮裡突然站出一個人,按著舊日輩分叫她師姐,她反倒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
「先出去再說。」
她最後只回了一句。
沈硯點頭,順手把劍鑰遞還給她:「拿好,別讓姜姑娘又惦記。」
姜青蘅沒有接話。
她彎腰查看石衛胸口的裂紋,目光仍停在那柄劍上。
魏淵卻悄悄往側門挪去。
他肩頭的傷還在流血,走路一瘸一拐,手掌貼著石牆,儘量不讓腳下的碎石發出聲響。
可顧汐月早就留著一縷水線,水線貼在地面,正繞過石柱守著通道。
魏淵剛跨出兩步,腳踝便被水光纏住。
「城主大人,去哪兒?」
沈硯抬起眼。
魏淵臉色變了,抬手抓向水線。
水線立刻收緊,將他從側門前拖了回來。
他重重摔在石階上,撞得肩膀又滲出血。
「我只是出去叫人。」
魏淵撐起身體。
顧汐月將水線一抖,魏淵又被拽回三人面前:「叫誰?」
魏淵咬牙不答。
沈硯掂了掂錢袋,走到他面前蹲下:「你兒子死在這兒,獅侯抱著屍體回城。你覺得他會先找誰算帳?」
魏淵的臉抽了一下。
「我和他有城主府的事要談。」
「那你就留著命,等他來談。」
沈硯拍了拍他的肩,「敢跑一次,我讓你爬回去。」
魏淵被水線捆住雙腿,只能靠在石柱邊喘氣。
城中傳來悠長的鐘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聲音穿過石道,撞進地宮深處。
白齒獅侯回來了,他敲響了災鍾。
地宮最深處,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傳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