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斬骨刀下的捨身相護
門縫裡透進的燈光，落在納蘭若腳邊。
她赤腳走進暗室，右手提著重型斬骨刀。
刀口拖過地磚，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辰盤坐在床前，十八根太乙神針插滿幽冥姬周身。
天鳳靈力順著針尾不斷送入她體內，破碎的氣海已經合攏大半，最後一處氣穴還差幾息才能閉合。
只要撐住這一段，重塑就能完成。
林辰聽見動靜，抬眼看向門口。
納蘭若站在三步之外，雙眼發直，手腕慢慢抬起。
「若若，放下刀。」
林辰沒有起身，手掌繼續壓在幽冥姬丹田上方。
納蘭若沒有停。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干硬：「殺了林辰。」
林辰立刻在識海里呼喚楚靈兒。
「楚靈兒，醒醒！」
古玉毫無回應。
「楚靈兒，回話！」
識海里安靜得嚇人。
納蘭若抬刀劈下。
林辰側身避開頭頸，右臂擋在幽冥姬上方。
刀刃砍進手臂，皮肉當場裂開，雪白骨茬露出一截，血水順著手肘往下流。
幽冥姬的身體一顫，十八根銀針同時晃動。
林辰咬住後槽牙，左手壓住針尾，天鳳靈力繼續灌進她的氣海。
右臂很快被鮮血染透，他連低頭看一眼都沒有。
「主人！」
幽冥姬看見傷口，聲音發顫。
「別分神。」
林辰盯住納蘭若，聲音短得發硬。
納蘭若再次抬刀。
母蠱在她心口收緊，刀柄被她攥得發白。
她腳下一踏，重刀對著林辰肩頸斜劈下來。
林辰想退，幽冥姬的氣海卻正到最後關頭。
只要撤回靈力，剛接好的經絡立刻會斷，幽冥姬也會當場爆脈。
他只能用肩膀硬接。
砰！
暗室門被一腳踹開。
柳霜站在門口，臉色因奔跑泛白，手指還扶著門框。
她先看了一眼林辰鮮血淋漓的右臂，隨後抬頭盯住納蘭若。
「納蘭若，沖我來！」
柳霜抬腳擋到林辰前方，聲音壓過刀刃划過地面的聲響：「林辰現在不能動，你砍他算什麼本事？」
納蘭若轉過身，刀尖對準了柳霜。
柳霜退到走廊，抬手敲了敲牆面。
「你不是要殺人嗎？我就在這裡。」
納蘭若提刀追了出去。
林辰的呼吸停了半拍。
「柳霜，回來！」
柳霜不回頭，提起裙擺往走廊盡頭跑。
她清楚自己打不過納蘭若，能做的只有把人從暗室引開。
重刀接連落下。
柳霜側身躲過，刀鋒擦過她的西裝袖口，布料裂開，手臂滲出血。
她腳下一軟，手掌撐住牆面，才勉強站穩。
納蘭若再次逼近。
柳霜抄起旁邊的金屬託盤，擋在身前。
「納蘭若，你醒醒！」
刀鋒砍中托盤，金屬當場凹了下去。
柳霜手腕被震麻，仍舊攥著托盤不鬆手。
「林辰救過你的命，你現在拿刀砍他，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納蘭若臉上沒有反應，抬腳踢開托盤，刀尖直奔柳霜胸前。
柳霜後背撞上牆，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她臉色更白，仍舊咬牙開口：「來啊，砍我！我死了，林辰肯定會停針救我！」
納蘭若抬刀就劈。
暗室里，幽冥姬看著走廊上的一幕，眼眶迅速紅了。
「主人，停針！」
她的手指摳住床單，聲音帶著哭腔：「別讓柳霜替我送命！」
林辰的左手仍壓著針尾，右臂傷口不斷滴血。
「你的氣穴還沒合上。」
「我撐得住！」
幽冥姬咬緊牙關，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得越來越快，十八根銀針的針尾跟著發顫，剛剛合攏的氣穴又裂開了細口。
走廊那邊，柳霜扶著牆撐起身。
她臉側多了一道血痕，西裝袖口也被刀鋒劃開，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納蘭若提刀逼近，腳步越來越快。
「柳霜，往右邊跑！」
林辰喊完這句，右臂傷口再次崩開。
鮮血滴在床沿，他的左手仍壓著針尾。
柳霜回頭看了他一眼，臉色白得厲害，聲音卻硬撐著：「你別出來，先救她。」
納蘭若抬刀劈下。
柳霜側身躲開，刀鋒砍進牆面。
碎屑擦過她耳邊，她咬緊牙，抄起旁邊的金屬託盤砸了過去，轉身跑向樓梯。
納蘭若拔出斬骨刀，繼續追趕。
柳霜跑了幾步，眼前突然發黑，腳下發軟，膝蓋撞在台階邊。
她扶住欄杆沒有倒下，納蘭若已經追到身後。
柳霜回頭挑釁：「跑啊，你不是要殺我嗎？」
她的手指在發抖，臉上卻沒有退縮。
納蘭若沒有回應，雙手握刀，對著她的頭頂劈落。
暗室內，幽冥姬看見這一幕，眼淚砸在床單上。
「主人，我寧願死，也不想讓她替我挨刀！」
她抓住林辰的袖口，指甲幾乎嵌進布料。
林辰扭頭看了她一眼，額頭的汗水沿著下巴滴落。
「氣穴只差最後一處。」
話音落下，他嘗試收回一縷天鳳靈力。
幽冥姬的身體立刻弓起，十八根銀針同時向外彈動。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悶響，嘴角溢出鮮血，剛剛接好的經脈再次劇烈震盪。
林辰立刻把靈力壓了回去。
幽冥姬的身體這才緩緩落下，可她的臉已經白得沒有血色。
走廊里，刀鋒距離柳霜頭頂只剩半尺。
柳霜抬起金屬託盤擋住，刀刃砍穿托盤，卡在她肩側。
她被震得半邊身子發麻，後背撞上牆，手裡的托盤當場脫落。
納蘭若抽刀再劈。
柳霜避無可避，只能抬手護住臉。
林辰瞳孔收緊，左手猛然按住針尾。
不能再等。
他強行收功，哪怕幽冥姬當場爆脈，也得先把柳霜救下來。
「主人！」
幽冥姬察覺到他的靈力變化，拼著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停。」
她的聲音已經沙啞，眼淚順著臉頰滑到耳邊：「她死了，你會後悔一輩子。可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撿回來的。」
林辰盯著她，喉結重重滾了一下。
「你也不能死。」
「那就繼續。」
幽冥姬鬆開手，五指無力地垂下。
林辰轉頭看向走廊。
柳霜已經被逼到牆角，肩上的布料裂開，納蘭若再次舉起斬骨刀。
她雙眼沒有焦點，刀鋒卻穩得嚇人。
林辰咬緊後槽牙，右臂的血不斷往下滴。
斬骨刀再次舉起。
林辰五指收緊，準備震斷十八根銀針。
就在刀鋒落下的瞬間，識海深處忽然傳來清越劍鳴。
錚！
第二聲緊跟著響起。
錚，錚！
沉寂許久的古玉劇烈震動，楚靈兒急促的劍鳴終於重新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