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蚍蜉撼樹，狂徒拒魔
寧遠山臉色慘白，抬腳就要擋到林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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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快走！」
話音剛落，黑水真人身上的氣勢散開。
辦公室地面發出悶響，牆角的玻璃杯同時炸裂。
寧遠山胸口一堵，鮮血從嘴角湧出，雙腿當場失去力氣，整個人轟然趴在地上。
他拼命撐著手臂，卻連頭都抬不起來。
林辰眼神一沉，抬手拍在桌面。
天鳳靈力從丹田衝出，青色火光沿著地面鋪開，在寧遠山身前撐起一層護體罡罩。
無形壓力撞在罡罩上，辦公室的牆壁不斷震動。
寧遠山身上的重壓頓時減輕了許多。
「林先生，別管我。」
寧遠山咬著牙，「這個老東西不是你能對付的。」
林辰沒有回頭，右手緩緩握緊。
他的手背青筋繃起，掌心的傷口再次裂開。
「寧家主，躺好。」
林辰盯著門口的黑水真人，聲音不大，卻帶著火氣。
「你現在站起來，也只是給他多送一個人頭。」
葉孤鴻站在黑水真人身後，惡鬼面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充滿怨毒的眼睛。
聽到這話，他抬手指向林辰。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葉孤鴻的手指微微發抖。
前幾次交手，他被林辰打斷手臂，搶走攝魂母蠱，還在黑水真人面前丟盡臉面。
此刻終於等到師父出關，他只想親眼看著林辰跪下求饒。
「你今天能活著走出這裡，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
林辰掃了他一眼。
「你本來就沒幾斤本事，全靠身後那條老狗撐腰。」
葉孤鴻面具下的臉立刻扭曲。
林辰抬了抬下巴，繼續說道：「沒了師父，你連站在我面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叫得這麼響，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寧遠山趴在地上，聽得心驚肉跳。
這可是黑水真人。
能讓兩隻大乘厲鬼躲進古玉的凶人。
林辰不但不退，還當面罵葉孤鴻是狗。
他擔心林辰把黑水真人徹底激怒，手指在地面抓出幾道血痕。
黑水真人卻沒有立即動手。
他的目光落在林辰身上，渾濁的眼珠慢慢轉動。
林辰識海深處，有幾道魂光藏在古玉之內。
墨幽娘和衛青陽已經收斂氣息，可黑水真人的感知太過敏銳，還是捕捉到了殘留的陰魂氣息。
而且，那幾道魂光都不弱。
黑水真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露出少見的興奮。
「你能看見陰魂，也能驅使陰魂？」
林辰沒有回答。
黑水真人向前走了一步，腳下的地磚立刻變成灰黑色。
「年紀不大，元神里卻藏著數道高階陰魂。你天生通幽，根骨更適合走我這一脈。」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語氣忽然緩了下來。
「拜我為師，我讓你做首席親傳。我的功法、法器和百鬼幡，全都可以傳給你。」
葉孤鴻臉色一變。
他為了拜入黑水真人門下，跪在寒潭底下整整七天，才換來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
如今林辰剛見面，就要成為首席親傳？
「師父，他是你的死敵。」
葉孤鴻急忙上前，「這種人心性惡毒，絕不能留在身邊。」
黑水真人的目光轉了過去。
「我讓你說話了嗎？」
葉孤鴻喉嚨一緊。
下一刻，黑水真人抬手一揮。
啪！
一股血煞力量橫掃而出，葉孤鴻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碎了辦公室側面的玻璃隔斷。
他摔在碎玻璃中，肩膀傳出骨裂聲。
惡鬼面具裂開半邊，鮮血順著他的臉流了下來。
寧遠山愣在原地。
林辰眼皮也抬了一下。
這個老東西翻臉比翻書還快，連自己的徒弟都說打就打。
「再敢插嘴，我先廢了你。」
黑水真人冷聲開口。
葉孤鴻撐著地面爬起，身體止不住發抖。
他低著頭，不敢再說半個字。
黑水真人重新看向林辰，臉上的殺意又收了回去。
「現在，你願意拜師了嗎？」
林辰扯了扯染血的嘴角。
「你把自己的徒弟當牲口打，還想讓我認你做師父？」
他抬手擦去嘴邊血跡，指腹在唇邊停了一下。
「你腦子壞了，還是我看著很蠢？」
黑水真人的眼神沉了下去。
林辰撐著桌沿站直，青色火光在肩頭緩緩升起。
「我修的是自己的道。」
他盯著黑水真人，一字一句說道：「魔門邪法，我看不上。你這條命，我也會親手取走。」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葉孤鴻抬起頭，眼裡重新有了期待。
他等著師父殺人。
黑水真人卻沒有立刻出手，只是盯著林辰看了片刻。
「既然不肯拜師，那就交出納蘭若。」
他的聲音變得乾澀。
「那個女人身懷九陰玄體，正好可以煉成玄陰鼎爐。把她交給我，我留你一條命。」
林辰的手指收緊。
納蘭若被蠱毒折磨了那麼久，剛恢復清醒，黑水真人又盯上了她。
這句話觸到了他的底線。
他拔出桌邊的長刀，刀鋒划過地面，帶出刺耳聲響。
「你再提一次試試。」
黑水真人臉上露出笑意。
「你護不住她。」
林辰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是我的女人。」
「誰敢動她，我就殺誰。」
黑水真人眼中終於浮出殺芒。
「那你就去死。」
話落，他抬起手掌，隔著數米拍向林辰。
第一掌落下，屋內所有燈管同時熄滅。
陰風灌入辦公室，青色罡罩當場塌陷。
林辰雙腳擦著地面向後滑去，後背撞上第一面承重牆。
轟！
牆體裂開。
林辰還沒有站穩，第二掌已經到了面前。
他雙臂交叉，天鳳靈力和霸體金剛訣同時運轉，青焰沿著手臂衝起。
掌力撞在他身上。
林辰胸口一震，護體真氣被當場打散，身體接連撞穿兩面牆，最後砸進會議室。
碎石壓住半邊身體。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出，落在白色地磚上。
寧遠山撐著抬頭，聲音發啞。
「林先生！」
林辰沒有應聲。
他的手指從碎石下方慢慢動了一下，隨後抓住地面，硬生生把身體撐了起來。
肩骨傳來刺痛，五臟六腑都在震動。
黑水真人的境界遠在他之上。
這一掌，他連正面接下的資格都沒有。
可林辰沒有跪。
他抬起滿是血的臉，牙齒咬得發響，嘴裡全是血腥味。
「就這點力氣？」
黑水真人眯起眼睛。
林辰扶著斷裂的牆柱站穩，胸口不斷起伏。
「老東西，你不是要殺我嗎？」
他抬手指向黑水真人。
「繼續。」
寧遠山看著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手掌一點點攥緊。
林辰已經重傷，卻還在挑釁。
他不是不怕死。
他只是知道，一旦跪下，納蘭若會死，自己身邊所有人也會被黑水真人當成籌碼。
黑水真人沒有動。
葉孤鴻卻從碎玻璃中走了出來。
他捂著肩膀，面具裂縫下露出獰笑。
「師父，這種廢物不配讓您再動手。」
葉孤鴻抹去臉上的血，緩緩拔出腰間長刀。
「讓我來。」
他盯著林辰，腳步一點點向前。
「我會先廢掉他的四肢，再讓他跪在您面前求死。」
林辰看著他，手中的長刀慢慢抬起。
葉孤鴻身上的血煞之氣不斷聚攏，腳下碎石被震得四處滾動。
黑水真人看了林辰一眼，隨後輕輕點頭。
「去。」
葉孤鴻嘴角扯開，提刀向前。
下一刻，他裹著濃重血煞，直奔林辰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