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吹什麼牛b呢?
五年滅奴,便是方略!朕不吝封侯之賞——
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腦子裡滴的響了一聲,林澈腦袋嗡嗡的。睜開眼,他正跪坐在一座大殿角落,手裡攥著沾墨的毛筆,面前攤著空白冊子。
前面不遠處,一個穿明黃色龍袍的年輕人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神情亢奮:「卿其努力以解天下倒懸之苦,卿子孫亦受其福!」
林澈有些發懵。什麼情況?這是在拍戲嗎?
順著皇帝的視線看過去,大殿中央站著個黑瘦官員。緋紅官服,補子繡著錦雞,正拱手回話。
「皇上,臣既敢任此任,便有此心。但五年平遼,非臣一人之事。吏部兵部之用人,戶部之轉餉,工部之製造,皆需配合臣。且不可聽信讒言,掣肘臣之方略。」
旁邊幾個穿紅袍的老官員笑著附和。
「皇上,袁督師真乃奇男子也。」
「大明有袁督師這般國士,建奴不足為慮,遼東指日可平。」
腦子裡多出些記憶,林澈知道這是哪了。
崇禎元年,七月十四日,平台召對,也就是小皇帝開會。
面前這個少年天子,也就是剛登基不久,剷除了閹黨,正覺自己是千古明君的朱由檢。那個黑瘦官員,是剛被任命為薊遼督師的袁崇煥。旁邊捧臭腳的老頭是內閣次輔兼東林黨領袖錢龍錫。
而林澈此刻的身份是從七品內閣中書舍人。
好消息是:原主恰好也叫林澈,完美契合穿越定律,省去了改名換姓的麻煩。
壞消息是:這聽著高大上的官職,說白了就是個給皇帝當會議記錄員的。
更要命的是,記憶告訴他,這具身體三天前剛咳了血,大夫暗指是癆病。在大明朝,這是等死的絕症。別說當官了,這副風吹就倒的破身子骨,能活過今年都算老天爺賞臉。
聽著袁崇煥在那大言不慚的要銀子要兵權還要便宜行事,林澈心裡的火氣往上冒。
這老登真敢吹啊。五年平遼?你當是做PPT造車呢?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敢給一個十八歲的皇帝畫這種大餅。
橫豎是個死,死前還要聽這幫國賊在這演雙簧。
林澈咽了口唾沫,肺里一陣火辣辣的疼。他沒忍著,由著那股帶血腥味的邪火衝破喉嚨——
「放你娘的狗屁!一年後建奴就打到京城牆根了,五年後你墳頭草都兩尺高了,擱這兒畫什麼大餅騙鬼呢!」
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平台大殿裡迴蕩。
大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崇禎臉上的表情收住了,錢龍錫的笑容僵住,袁崇煥皺起眉頭。大殿裡幾十道目光全盯在角落裡那個七品小官身上。
滿朝文武的腦子裡此刻只剩下一個荒謬的念頭:他怎麼敢的?
要知道,今日能站在這大殿議事的,最次也是正四品的京堂!他一個從七品,連上朝站班都只能排在午門外頭吃灰,今天破例被傳喚旁聽,竟然敢在這個時候插嘴?這就好比一群猛虎在劃分地盤,一隻最底層的螻蟻突然跳出來掀了桌子!
「大膽狂徒!」錢龍錫先開了口,厲聲呵斥,「竟敢在御前失儀,口出大逆之語!來人!拿下!」
殿外的錦衣衛和大漢將軍聽到聲音拔刀衝進來,把林澈按倒在金磚上。
刀架在脖子上,林澈劇烈咳嗽起來,血染紅了下巴。
錦衣衛剛要把人拖出去,「慢著。」龍椅上,傳來崇禎低沉卻異常冷靜的聲音。
崇禎緩緩鬆開攥緊的扶手,目光深邃地掃過一旁面露慍色的內閣次輔錢龍錫。
方才他那副猛然起身、神情亢奮的模樣,乃至那句「卿其努力以解天下倒懸之苦,卿子孫亦受其福」的肺腑之言,不過是他身為帝王收買人心的一場精妙表演罷了。千金買馬骨,他要的是借這份天大的恩寵,讓袁崇煥感恩戴德、死心塌地去遼東賣命。作為一位剛登基便能剷除魏忠賢的少年天子,他絕非只有生性多疑,更是深諳帝王權術。
今日袁崇煥畫出「五年平遼」的大餅,東林黨人在一旁齊聲附和、推波助瀾,這讓崇禎心裡生出一種被群臣裹挾的警惕。他正愁找不到一個打破這朝堂一言堂局面的契機,沒想到,眼前這個七品小官,竟成了他破局的一把利刃!
「退下!讓他說!」崇禎盯著被按在地上的林澈,眼底閃過一絲帝王的精芒,「朕倒要聽聽,他還要說出什麼驚世駭俗之言!若言之有物,朕恕他無罪!」
有了皇帝這句暗含縱容的話,林澈知道,這朝堂的局勢被他撬動了。他也不管那麼多了,一把推開退下的錦衣衛,搖搖晃晃的扶著柱子站了起來,隨手將那管滴血的狼毫狠狠摔在金磚上。
「袁崇煥,皇上問你具體方略,你說了嗎?」林澈看著大殿中央,「你通篇廢話,無非就六個字——要錢,要權!吏部用人聽你的,戶部糧草聽你的,工部軍械聽你的!這不叫方略,這叫空手套白狼,這叫大明朝的連環詐騙。」
「豎子狂妄!」袁崇煥氣笑了,指著林澈的鼻子,「本官鎮守遼東,寧遠、寧錦大捷皆是血戰之功!你一個小小的中書舍人,懂什麼軍國大計!」
「我呸!」林澈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寧遠大捷那是你一個人的功勞嗎?那是滿城軍民拿命填出來的。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林澈接著說道:
「你今兒在這金鑾殿上把權要足了,然後呢?」
「明年六月,你為了統一事權,掩飾你平遼無能的真相,就會以閱兵為名,擅殺東江鎮總兵毛文龍!自毀我大明牽制建奴後方之長城!」
「毛文龍一死,後金再無後顧之憂!緊接著明年十月,皇太極就會傾巢而出,繞道蒙古,從喜峰口破關!大清鐵騎直踏北京城下,屠戮畿輔百里!」
「這就叫你的五年平遼?這他娘的叫五年平明!你是大明千古罪人!」
崇禎聽得頭皮發麻。擅殺大將,繞道破關,這推演出的連環死局讓他後怕。
袁崇煥黑瘦的臉白了。他指著林澈的手指哆嗦著:「你…你血口噴人…」
袁崇煥心裡有些發毛。五年平遼確實是他為了安撫聖心隨口說的聊慰上意之詞,而除掉不聽話的毛文龍,這個念頭只藏在他心裡,連心腹都不知道。
眼前這個七品小官是怎麼把他肚子裡的算計看清楚的。
「老登,你心虛了?」林澈步步緊逼,「你敢對天發誓嗎?若五年平不了建奴,你袁崇煥自願凌遲處死,被京城百姓生啖其肉!你敢嗎!」
袁崇煥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他堂堂薊遼督師,被逼問得連發誓的底氣都沒有。
「噗——」
袁崇煥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來,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袁崇煥倒在金磚上,林澈腦子裡響起一道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極致情緒輸出」,導致歷史重要樞紐人物破防。】
【「大明噴神系統」已綁定。】
【結算獎勵:新手大禮包。】
【獲得:霸王之力(體質重塑,已清除肺癆死局)、壽命+10年、大明全史記憶庫。】
身體裡淌過一陣暖流,肺里變得清涼,力量感充盈了這具軀殼。
絕症沒了,外掛也來了。
林澈長舒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袁督師!」
「快!傳太醫——」
大殿內亂作一團,錢龍錫等人撲過去扶人。
崇禎坐在龍椅上,一個從七品的小官,硬是把大明的柱國大將罵得吐血倒地。
慌亂中,錢龍錫滿手是血,回頭看向林澈喊道:「皇上!此子妖言惑眾,氣煞國之重臣,罪不容誅!懇請皇上即刻將其下發詔獄,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