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活閻王班師還朝
崇禎三年,小年。
京師的風雪足有半尺厚,護城河全凍實了。
一陣馬蹄聲打破了清晨的安靜。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一匹驛馬口吐白沫的栽倒在承天門外,馬背上的傳令兵摔進雪窩子,手裡卻死死舉著個火漆封死的竹筒。
他嘶啞的嗓音順著長街傳出去。
「八百里加急!」
「永平大捷!」
「欽差林大人陣斬建奴四萬……生擒三千,皇太極跑了!」
養心殿裡的地龍燒的足足的。
崇禎手裡捏著那份還在滴著冰水的急遞,他連著看了三遍,眼底全是嚇人的血絲。
他猛的掀翻了面前的御案。
摺子筆筒砸了一地,底下跪著的幾個閣臣尚書全嚇的把腦袋死死貼在金磚上。
「好……好一個林澈!」
崇禎根本沒搭理底下這幫人,他在御階上走來走去,聲音都因為亢奮劈了叉。
「十萬建奴入關……袁崇煥那個王八蛋開門揖盜,朕以為大明這就完了!」
「結果呢?」
「林澈用三萬降軍,帶著幾萬連飯都吃不飽的流寇,硬生生把皇太極的八旗鐵騎打碎了!」
「這幫建奴不是滿萬不可敵嗎!」
「這回怎麼丟下四萬具屍體,連皇太極的龍袍都扔在永平城外,灰溜溜的滾出關外了!」
崇禎停下腳步,死死盯著跪在最前頭的內閣首輔溫體仁。
「溫閣老……你們天天在朕耳邊念叨,說林澈惹事,說李自成賊性難改早晚得反。」
「現在戰報就擺在你們面前,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溫體仁後背早就讓冷汗濕透了。
但他心裡門清,今天要是讓林澈順當的把這潑天大功攬下來,以後朝堂上就沒文官的立足之地了。
他咬著牙把頭磕出聲響,從袖子裡抽出一本早就寫好的聯名奏疏,哆嗦著舉過頭頂。
「陛下……永平大捷固然是喜事,但臣等冒死進諫啊!」
「林澈此人行事張狂,他以兵部右侍郎的身份總督水師,如今又收編關寧鐵騎和八萬流寇。」
「他手裡握著大明一半的精銳,連那賊首李自成都只認林澈……不知有朝廷啊。」
「陛下,林澈才二十二歲,便已兵權獨攬,這是功高震主啊!」
「要是這麼下去恐成尾大不掉之勢,萬一他生出異心,大明危矣!」
「臣等懇請陛下,趁林澈班師回朝收了他的兵權,交由兵部統一調撥以絕後患!」
底下的十幾個六科給事中立刻跟著磕頭喊出了聲。
「臣等附議……請陛下收林澈兵權!」
大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王承恩縮在柱子邊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崇禎踩著步子走下御階,他在溫體仁面前停下,一把抽走那本聯名摺子。
他翻開看了兩眼,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大殿裡響起一陣刺耳的撕紙聲。
崇禎直接把那本摺子撕成兩半,隨手就砸在了溫體仁的臉上。
碎紙片落了溫體仁一頭。
「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崇禎的聲音發著冷,劈頭蓋臉的衝著這群朝臣砸過去。
「建奴叩關的時候,你們除了會在朝堂上哭窮求和,還能幹什麼!」
「是林澈帶著火器局的新軍,在大雨天替朕把建奴老巢端了。」
「是林澈斷了你們江南的走私財路,逼的袁崇煥原形畢露。」
「也是林澈……把你們嘴裡的流寇變成了給大明賣命的鐵軍!」
「現在仗打贏了,建奴被打廢了,你們跳出來跟朕說他兵權獨攬?」
「朕告訴你們,大明的兵權給林澈朕放心,給你們這群只知道貪墨通敵的廢物,朕才會睡不著覺!」
崇禎轉身就是一腳,直接把旁邊一個帶頭附和的言官踹的在地上滾了兩圈。
「王承恩!」
「奴婢在。」
「把剛才跟著溫體仁起鬨的那三個人拖到午門外,每人廷杖四十!」
「再敢有非議林澈平叛之功的,直接扒了官服丟進詔獄去給田爾耕當點心!」
底下的文官們全都抖的不行,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崇禎重新走回御階,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住火氣,這才出聲下旨。
「傳旨。」
「兵部右侍郎林澈平遼有功,晉兵部尚書,加太子太保銜,賜蟒袍玉帶,世襲一等伯爵!」
「平遼大將軍李自成陣斬賊將,封平遼侯,實授征北大將軍印!」
「明日辰時朕要在午門外舉行獻俘大典,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大明是怎麼生擒建奴的!」
兩日後的正午,長長的隊伍踩著滿地積雪緩緩逼近朝陽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千多名被麻繩穿成一串的建奴精銳。
這些以前不可一世的白甲兵和巴牙喇如今一個個衣不蔽體,凍的滿身毒瘡,脖子上掛著木枷在火槍的押送下艱難挪動。
隊伍中間的大車上堆滿了繳獲的八旗大纛。
最惹眼的是那件屬於皇太極的正黃色龍袍,上面全是火銃打出的窟窿和黑血,被人隨隨便便掛在長矛上挑著。
林澈穿著一身半新的棉袍,外頭裹著黑色大氅,連盔甲都沒穿的懶洋洋騎在馬上。
老耿帶著親衛緊緊護在兩翼,手裡端著裝好彈藥的燧發槍,眼神防備的掃著周圍。
朝陽門外站著幾百號人。
成國公朱純臣穿著一身嶄新的蟒袍,領著五百個全副武裝的家丁在風雪裡生生凍了兩個多時辰。
他的眉毛上全是白霜,兩條腿直打哆嗦腰背卻挺的筆直。
看到林澈的馬頭出現,朱純臣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一溜小跑的迎了上去。
「林大人……不不不,林尚書!」
「尚書大人一路風塵,立下這等曠世奇功,您真是我大明朝的定海神針啊!」
朱純臣一邊說一邊湊上前想替林澈牽馬。
老耿手裡的馬鞭一橫直接擋在朱純臣面前,一雙老眼裡全是殺氣。
朱純臣臉皮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手收了回來,轉身衝著身後的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趕緊帶著十幾個下人,抬著幾十口沉甸甸的紅木箱子湊上前來。
箱蓋一掀開差點晃瞎了周圍人的眼。
裡頭整整一千兩金條碼的方方正正,旁邊還跟著三十輛大車,上面裝的全是小孩手臂粗的人參。
「林尚書……這是老夫代表京城武勛給您接風洗塵的一點心意。」
「您這次在永平府大破建奴,可算是替咱們大明武人狠狠出了一口惡氣啊。」
「這千兩黃金權當給底下弟兄們買酒喝,這三十車人參給您補身子,還望尚書大人千萬別嫌棄。」
朱純臣把姿態放的極低,連自稱都改了,完全不要國公的體面。
林澈連馬都沒下,他居高臨下的掃了一眼那些金條,嘴角扯出一點嘲弄的笑。
「成國公這手筆……確實夠大。」
「不過我記得,當初我出京的時候,國公爺這兵符可是交的很是不痛快啊。」
「怎麼……現在看我把建奴的腦袋帶回來了,怕我回頭翻舊帳,先把買命錢送來了?」
朱純臣腦門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他乾笑了兩聲,後背彎的更低了。
「林尚書說笑了……老夫當初那是一時糊塗,被江南那幫酸儒給忽悠了。」
「自從您指出明路,老夫可是把手底下那五千家丁全都白捐給朝廷了,這可是實打實的忠心啊!」
林澈冷笑了一聲,用手裡的馬鞭隨手指了指那些裝著人參的大車。
「老耿,把人參收了。」
「弟兄們在雪地里凍了半個月,剛好熬湯暖暖胃。」
林澈的目光死死盯住朱純臣,他的聲音壓的極低,卻透著股嚇人的煞氣。
「至於這金子……成國公還是自己留著買棺材吧。」
「放心,你那點破事我暫時沒空管,朝廷接下來要重組三大營,你手底下的爛帳還得你自己填。」
「只要你安分守己的當條好狗,我還不至於為了這點錢髒了刀。」
朱純臣聽完如蒙大赦,彎著腰連連作揖。
「是是是……老夫一定緊跟林尚書的步調,指哪打哪絕無二話!」
林澈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雙腿一夾馬腹,帶著大軍浩浩蕩蕩的穿過朝陽門直奔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