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茉寶失憶了
白素心帶著哭腔說,「大嫂,茉寶受了驚嚇,一回來就高燒不退,門口又被下人守著出不去,孩子硬生生燒了三天三夜。」
「娘也是一時生氣,都怪那兩個看門的小廝太蠢了,出了那麼大的事都不知道變通,回頭我回了娘,把他們攆到莊子上去。」
那兩個看門的小廝冤枉的不行,是鄭錦書吩咐,就算天塌下來,也不能讓一隻蒼蠅飛出月明居,否則就把他們攆到莊子上去。
如今,他倆忍受著良心的煎熬,任由茉寶小姐燒了這幾日,結果還是逃不出被攆到莊子上的命運。
可他們就是委屈死,也不敢說半個不字,這鍋只能自己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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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鄭錦書而言,這些個僕從跟家裡的物件一樣,怎麼順手怎麼用。
有誰用東西還會問東西願不願意不成。
她本想再使些手段,直接了結了茉寶。
當初是她自亂陣腳,現在想想,那幾個小鬼死了那麼多年都沒能對她怎樣,有什麼好怕的。
若是讓茉寶把這事捅了出去,她這麼些年苦心經營的人設就沒了,還會與夫君生出嫌隙,更有可能失了婆母的喜愛,丟了管家權。
別看婆母每每總是夸自己做事妥帖,看著極為器重自己,實際上,婆母最心疼的還是二房的柳映雪。
這也難怪,柳映雪是她娘家侄女,本就更為親近些,老二兩口子又慣會甜言蜜語哄老太太開心。
鄭錦書能一直掌著家裡中饋,除了她做事妥帖,夫君能力強,娘家還算拿得出手,最重要的是柳映雪著實蠢。
老太太如今剛五十出頭,精神頭好著呢,誰能保證她不會生出旁的心思。
她這個大房夫人,看著風光,實則處處危機,一步都不能錯。
茉寶知道了這件事,就留不得了。
如今這孩子病了,倒是省得她親自動手。
心裡是這些歹毒的想法,鄭錦書面上卻依舊溫和,眼下更是多了幾分擔心。
拉著白素心的手說,「三弟妹,你別著急,我這就讓人去把城裡最好的大夫請來,茉寶一定會沒事的。」
若不是蘇景文帶老爹親眼看過外頭藏著的僕從,蘇明修真的會以為大嫂是在擔心茉寶呢。
「娘,娘,茉寶醒了。」
蘇景玉一句話,將鄭錦書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由得問,「怎麼醒了?」
丫鬟來報,月明居哭天喊地了一早上,茉寶不是已經……
「大伯母,茉寶醒了,你怎麼還不高興了?」蘇景文似乎是話裡有話。
鄭錦書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忙找補說,「我這是高興,走,快去瞧瞧。」
白素心只當不知道,引著鄭錦書進了屋。
茉寶躺在床上,本就孱弱的身板又瘦了一圈,小臉蠟黃,一看就沒少受罪。
「茉寶,你好些了嗎?」鄭錦書試探著問。
「這是家裡?」茉寶茫然的打量著四周,疑惑道,「我不是在後花園裡嗎,怎麼回來了,茉寶還沒吃到過年的蒸糕呢?」
「過年?」蘇景玉皺著眉頭說,「茉寶,年已經過完好幾個月了,怎麼還惦記著蒸糕。」
「今日才過年,祖母嫌我吵,讓小丫鬟把我帶下去,小丫鬟也嫌棄我,把我丟進大花盆了。」
茉寶不慌不忙的描述著過年那日的事情,幾個大人卻聽得後背發涼。
茉寶這是又怎麼了?
「後來呢?」蘇景玉問。
「後來我又冷又餓,可是怎麼也反不出那個大花盆。」
說道這,茉寶癟著嘴,一臉委屈。
白素心聽得揪心,她只知道茉寶受傷,不知道茉寶在大冷天被丟到花盆裡那麼久。
「那你是怎麼受的傷?」蘇景文追問,那日的事茉寶從未說過,他有些好奇。
「後來有人從背後把我提了起來,還說我這樣的傻瓜不配活著,就把我使勁兒砸到大樹樁上了。」
茉寶說完,蘇景文的拳頭攥的咯吱作響,「原來是有人故意害你,告訴阿兄,她是誰,阿兄給你報仇去。」
「茉寶不知道,沒看見。」茉寶說完,咂了咂嘴問道,「現在回去還有蒸糕嗎?」
白素心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上前抱住茉寶,問道,「茉寶,你摔倒後面的事呢,你還記得多少?」
「摔倒後我就回來了呀。」茉寶說著,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說道,
「對了,茉寶後來好像去了一個地方,遇到一個漂亮姐姐,她說我與她有緣,要送給我開口說話的本事,在我頭上敲了三下,醒來我就在這裡了。」
過來好一會兒,她才說,「原來我真的可以說話了。」
蘇明修一臉擔憂的說,「茉寶這是把受傷之後的事情都忘記了?」
「茉寶還記得到後院看花的事情嗎?」蘇景文迫切想證明這一點。
茉寶一臉茫然,「茉寶沒有看花。」
「那阿姐給你打絡子,阿兄給你買燒雞的事呢?」蘇景玉也問。
「燒雞,一定很好吃,茉寶還沒吃過呢。」茉寶說著,口水都流了下來。
看眼前這樣,茉寶真的是把摔倒之後的事都忘了。
鄭錦書希望這是真的,但是事情也太巧了些,怎麼看都像是三房的陰謀。
但是下人看得清楚,茉寶這幾日是真的病了,三房的人最重感情,一定捨不得讓茉寶吃這麼多苦。
再者,茉寶才三歲,編不出這麼多瞎話來。
鄭錦書的目光掃到了桌上的瓷娃娃,這是她上次來帶給茉寶的,茉寶似乎很喜歡,她後來見茉寶玩過。
她將瓷娃娃拿到茉寶面前,問道,「茉寶,這是什麼?」
「娃娃,好可愛的娃娃。」茉寶迫不及待的伸手。
「茉寶記得這個娃娃嗎?」鄭錦書搖晃著瓷娃娃問。
茉寶搖頭。
白素心見狀,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我的兒,你這是把事情都忘記了嗎,你怎麼這麼命苦啊。」
蘇明修安慰她,「倒也沒有全部忘記,只是忘記了受傷之後到驅邪那段時間的事情。」
「難道是因為那顆藥丸,道士說它可以驅邪,難不成茉寶的身體之前真的被,邪祟控制了,如今藥丸生效,那些記憶是邪祟的,不是茉寶的。」
蘇景文蹙著眉頭邊想邊說,鄭錦書居然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那個道士不是個騙子嗎,他自己都瘋了。」
蘇景玉表示懷疑。
「那個道士是有些道行的。」蘇明修接茬說,「也許是他道心不正,傷天害理的事做的太多,遭報應了,才會突然發瘋。」
白素心半信半疑的問蘇明修,「那咱們茉寶豈不是因禍得福,吃了丹藥高燒了幾日,邪祟沒了,她也好了,我這就給菩薩磕頭去。」
說完,她就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作揖,無比虔誠。
這下,鄭錦書徹底相信了他們的說辭,那個能看見小鬼的茉寶是邪祟。
茉寶說的一定是真的,不然憑她一個不太靈光的奶娃娃,是記不住這麼多話的。
這麼說,她的秘密保住了。
鄭錦書安下心來,全然沒主意道床頭那盆開的嬌艷欲滴的水仙花全程都在搖擺著身姿。
它可是茉寶的軍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