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兩兄弟著實有趣
薛夫人、蘇景玉跟茉寶都抬起頭,想聽聽白素心怎麼說。
鄭錦書倒是一臉淡然,婆母話說到那個份上,再借白素心一個膽,她也不敢忤逆婆母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白素心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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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薛夫人厚愛,婆母心疼三爺我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三爺常說,身為男兒,應當頂天立地給孩子做個表率。
如今他日日在家吃閒飯,總覺得愧對母親,愧對妻兒,可否讓他去試試,哪怕只能做點雜事,也好過在家蹉跎歲月。」
「你……」蘇老夫人氣得臉都變了色,她不讓蘇明修出去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老三媳婦兒今日居然無視她的意思自作主張,實在太過分了。
不等她發作,蘇景玉就跪了下來,帶著些可憐象說,「祖母,孫女知道您是擔心爹爹,這些年,爹爹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他也想出去做點事,能幫家裡分擔一二,請祖母恩准。」
蘇老夫人的腦瓜子嗡嗡的,最近也是奇怪,蘇明修不把她說的話放在眼裡,白素心跟蘇景玉也開始跟她唱反調了,他們這是要造反不成。
好在這娘倆還不算太蠢,沒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
薛夫人又趁熱打鐵道,「蘇老夫人心疼幼子是人之常情,但是三爺已然過了而立之年,不如讓他試試?」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蘇老夫人斷然沒有再拒絕的道理了。
她只好陪著笑臉說,「既然薛夫人不嫌棄,那是老三的造化,就讓他去長長見識,要是他做的不好,還請薛夫人給他留點顏面,讓他回來就成,我這個小兒子,從小沒做過什麼事,就怕他吃不消。」
說著,蘇老夫人竟然紅了眼眶,薛夫人跟崔嬤嬤不明就裡,還真的以為蘇老夫人是個溺愛幼子的慈母呢。
晚間,鄭錦書把這事當閒話跟蘇明璋說了,還說,「母親捨不得三弟,差點哭了。」
蘇明璋喝茶的手不由的抖了一下,好在鄭錦書並沒注意到他的異樣,他迅速穩定了心神,狀似無意的說,「三弟從來沒有正經做過事,他這麼冒冒失失的去郡守衙門,可別惹出什麼亂子來。」
「三弟性子怯懦,不一定能做出成績,得罪人應當不會。」鄭錦書打心眼裡看不上這個小叔子。
蘇明璋便順著他的話頭說,「那畢竟是郡守衙門,三弟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妥的,少不得會影響蘇家,只是薛夫人親自開了口,已然沒有什麼轉圜的餘地,只有叮囑他萬事小心了。」
那一夜,蘇明璋跟蘇明修都沒怎麼睡,他們一樣的擔憂緊張。
只不過蘇明修擔心的是自己無所事事了十幾載,不知道還能不能將事情做好,這可是他女兒妻子冒著被母親責罰的風險替他求來的差事。
蘇明璋則擔心這個從小就處處比自己優秀的三弟進了衙門,會不會像以前一樣,輕而易舉就把自己比下去。
他心裡也明白,自己是靠著舉孝廉得的官身,蘇明修再厲害也越不過他去,可他心裡總是有些不放心。
為了體現蘇家兄友弟恭,第一日,是蘇明璋親自帶著蘇明修去見的郡守大人,一路上,他都在教導蘇明修,
「衙門不比家裡,你說話做事都要三思而後行,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事情寧可不做,也不能做錯。」
蘇明修一直點頭答是,那模樣活像個鵪鶉,蘇明璋便放心了些,這麼多年了,他那點少年心性早就被母親磨得沒了痕跡,自己是杞人憂天了。
清河郡守韓盛年剛赴任不久,他對自己這個二把手蘇明璋還不甚了解,也沒有打算再把他的弟弟提拔進衙門來做事。
可是蘇家的女娃娃救了夫人的命,她所求不過是給這個蘇明修一個閒散差事,韓盛年實在無法拒絕,出於對恩人的感激,他親自接見了蘇明修。
「草民見過韓大人。」蘇明修身形消瘦,眼神里有些說不清楚的疲憊,跟他意氣風發的大哥比起來,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雖禮數周全,說話卻處處陪著小心,竟不像是在蘇家那樣的高門大戶里養出來的。
韓大人客氣道,「早就聽聞清河蘇家三子各有才名,今日能見你兄弟二人實乃幸事,看茶。」
說完便請
蘇明修沒有坐,而是拘謹的立在一旁說,「多謝韓大人,韓大人公事繁忙,草民就不多打攪了,不知道草民可以做些什麼?」
他這般猴急,蘇明璋的臉色沉了幾分,這是在催促韓大人嗎。
他只得陪著笑臉說,「韓大人見諒,我這個弟弟自幼體弱,母親心疼他,沒有讓做過事,有些莽撞了。」
韓盛年並沒在意,反道覺得蘇明修為人務實,沒有那些紈絝子弟的浮躁之氣,便笑著說,「韓公子快人快語,性子直爽很對我的脾氣,我聽內人說你博覽群書,本官初來乍到,對清河的政務尚且不甚了解,不如你先到檔籍所先幫忙整理一下文書檔案如何?」
郡守大人這話說的漂亮,蘇明璋卻聽出了眉目,檔籍所是衙門存放檔案文書的地方,所有的文書檔案一股腦的往裡面丟,除非某件案子牽扯,才會去尋與之相關的檔案,否則,九成九的文書進了那裡就如同廢紙一般,所以這檔籍所就一個年逾五旬把蘇明修打發到那種地方去,韓大人一定也是磨不開夫人的面子,隨便給他找個閒差罷了,
就連檔籍所的位置,也在衙門最偏僻的角落,來上工都只需要從角門進,如此這般,蘇明璋的心算是徹底放回了肚子裡,蘇明修絕對不會對他構成威脅。
韓盛年說完,就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蘇家兄弟。
他原本以為,作為郡承的蘇明璋,知道弟弟要去做這般繁雜又毫無意義的工作,怎麼著也會替他說上幾句話,沒想到蘇明璋居然全程沒開口。
再說蘇明修,一個被母親護在府里養到三十多歲都沒有正經做過事情的人,又有蘇家的名頭撐著,要麼是眼高手低,要麼是拈輕怕重,他以為肅明修會推辭,至少也會表現出不滿來,沒想到蘇明修沒有半點猶豫就答應了。甚至還對自己有些感恩戴德的意思。
一切都跟想像中的不一樣,這兩兄弟著實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