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送海米
陳父也被叫回來招呼他們,兩家人坐下來寒暄聊天。
隔壁的大伯也過來陪同。
陳母不用招呼客人也能騰出手來做飯,「等會你們都留下來吃飯,我多煮一點飯菜,正好昨天分了一堆的魚蝦肉,自留地摘兩顆菜就夠了。」
「不用不用,我們坐坐就走,家裡飯菜都備下了。」
「又沒事,今年是個豐收年,留下來吃個飯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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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用……」
他們推來推去,後面就只讓王大隊長留下來吃飯,其他人先回去。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不寬裕,都是地里刨食或者討海生活,家裡人口又多,一年到頭能吃飽穿暖就不錯了,誰敢拖家帶口的去別人家吃飯,那也太不懂事了。
連出門做客大多都得自備口糧,免得遭人厭棄。
陳海潮瞅著空檔,藉機打聽問道:「大隊長,我好像聽說哪裡實行分田到戶了,你有沒有聽說?咱們這啥時候能實行?」
「哦?你還知道不少,別的地方還真有,我也是昨天剛聽村支書說起,他去縣裡開會聽到別的地方在試點實行包幹到船,分田到戶。」
陳海潮眼睛迸發出光芒,「那我們這……」
「還沒接到通知,等著吧,會有這麼一天的,相信也要不了多久。」
陳父有些沒聽懂,但憑字面意思猜測,他感覺自己好像猜到了,壓抑著激動問道:「包幹到船,分田到戶是啥意思?是要給我們家家戶戶直接分土地嗎?」
「對,聽說別的地方已經不再集體幹活算工分了,而是按人口平均分田地,然後生產隊的一些生產工具可以讓村民們自主承包。」
「如果能這樣那可太好了,不用再集體幹活,而是家家戶戶都有耕地,可以自己種了。」
大隊長點點頭,「是啊,如果我們這邊也跟著一起實行,那就好了,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田地,種多種少都是自己的了,不過我們這還沒實行。」
陳海潮:「等著吧,總會有那一天的,應該要不了多久了。」
陳父被他們說的都期待起來了,「如果大家能分到田地,各家種各家的地那就好了,相信大家能更上心。」
中午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陳父跟大隊長喝酒喝到下午2點,兩人才醉醺醺滿臉通紅的散了。
陳海潮陪著喝了點就早早下桌。
看著陳母將曬乾收進來的海米裝袋,他走過去問道:「媽,你曬這麼多海米是要給我姐嗎?」
陳母頭都沒抬,手裡忙活著將袋子捆緊,「快過年了,咱家沒什麼好東西給你姐,隨便曬一點,等會讓老四給你大姐二姐家送去,多個菜,孩子也能多吃兩口。你兩個姐夫家村里都沒海,吃不到這個。」
「我去送吧,陳思娣不是要幫你搞衛生嗎?」
陳母驚訝的看著他,「難得休息,你不去找朋友玩?不是說要去村里轉轉,看看那姘頭老寡婦叫什麼名字?」
「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晚上去王志文家門口蹲點也一樣。」
「那你要送就給你送,正好去露個臉,給你大姐二姐撐腰。」
「嗯。」
他大姐二姐也是嫁附近的村子,兩個姐夫都有些一言難盡。
不過不急,慢慢來。
今天解決了四姐嫁給侏儒的危機,還救了那個小孩,已經是天大的收穫了。
接下去比較要緊的是抓住王志文啃老骨頭的證據,曝光他。
還有賺錢,要先積累承包款,提前準備起來。
陳母將海米分好兩份,用破布袋裝著,一袋大概10斤左右遞給他。
「今天曬的留著自家吃,這些都給她們倆。」
「嗯。」
陳海潮拎起兩袋海米還沒往外走,陳母猶豫了下,又把他攔下了。
把剛剛王大隊長送來的雞蛋糕拿了5個出來,拿手帕包起來。
「這個給你大姐二姐家的小孩,一人一個,偷偷的給,不然給其他人看到了可不一定落進他們肚子。」
「知道,放心,我會偷偷給。」他放進棉襖口袋裡揣著往外走。
剛踏出家門口,兩條腿就被跑過來的龍鳳胎給抱住了,一人抱了一條,不讓他動彈。
「哥哥!你偏心!」
「哥哥!你胳膊肘往外拐!」
陳海潮趕緊騰一隻手出來抓緊褲頭,免得被他們扯掉,他滿頭黑線的看著腳下的兩個。
「你們兩個幹嘛?」
「阿奇說哥哥給他兩毛錢!」陳海生(小七)控訴道。
陳喜喜(小六)氣鼓鼓的,「阿奇跟我們炫耀!」
「我也要,你是我的哥哥。」
「我也要。」
「你們去找媽。」
「我害怕,我不敢。」陳海生慫慫的。
「會被媽媽罵」,陳喜喜聲音奶奶的撒嬌,「哥哥給阿奇也要給我們哦,我們才是你弟弟妹妹。」
陳海生道:「哥哥,我們剛剛聽到叮叮糖的聲音啦,我只要買一個叮叮糖。」
陳海潮看著縮小版的弟弟妹妹可愛的要錢模樣,心軟的一塌糊塗,掏掏口袋摸了兩毛錢出來。
「一人一毛。」
兩人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要到了,眼裡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麻溜的趕緊鬆開手,拿錢。
「謝謝哥哥!」
「哥哥真好!」
分了錢,兩人瞬間又跑沒影了。
陳海潮拎起兩袋海米,繼續朝村口走。
大姐家在5公里外的白石村,這個村子離鎮上比較近,二姐在8公里外的三和村,稍遠一點,但都在同一條線上,鎮子處在兩家的中間。
就是因為兩個嫁的比較遠,他媽才想著把老三嫁村里,近一點好撐腰,又知根知底,有事抬腳就到,正好王志文喜歡老三,老三相看了一下沒意見,就應下了。
沒想到知人知面不知XP。
他現在得先走去老大家,然後再走到老二家,他的兩條腿喲,幾十年沒走這麼長的路了。
不過走肯定是要走一趟的,正好還經過鎮上,可以去鎮上收購站跟供銷商看看,了解一下物價,他也只記一個大概,每年物價都在波動,具體幾分幾毛還是得去看一下。
外頭的大路跟村裡的路也沒什麼區別,頂多寬一些,一樣都是黃土破路,路面坑坑窪窪,走在上面都硌腳。
沿途的村子也是破破爛爛,矮矮的土坯瓦房,路邊的農家家門口還曬著紅薯絲、蘿蔔乾、鹹魚等。
這會剛過午後,冬天的太陽也不曬,暖融融的,但提了20斤的海米,他還是走出了一身汗,走走停停。
5公里的路不算遠,騎個電動車也就幾分鐘,但關鍵是這時候沒電動車,連自行車都是奢侈品,100多塊錢還要票,他們全村就只有大隊長跟村支書家各有一輛。
這也是城裡娶媳婦的標配,他們農村倒沒有這麼高要求,有買自行車的錢票都能娶個老婆了。
他走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才到記憶里他大姐家所在的白石村,在村口站了站,想著歇一會兒再進村,進村還有好長一段路,他可不想再停下來被人圍觀。
他一個陌生人進村,這村里人眼睛都得跟探照燈似的聚焦到他身上,一路還會遇到各種盤問。
問他哪個村的?來這裡幹嘛?找誰?
他可太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