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申請竹條（5000字）
第129章 申請竹條（5000字）
夜裡又下起淅瀝瀝的小雨，早上才停，又是一個陰雨天，他們把握不好大隊要不要上工，早起就只管先去海邊鏟碎貝殼，等著大隊長銅鑼響了通知上工才去。
陳母跟陳盼盼趕著上工前，把蝦籠的最後一點收尾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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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你看看這個可不可以了？是這樣的吧？」
大隊長敲著銅鑼，由遠及近的叫喊上工，他也是剛跑回來就被老媽攔住。
快速的檢查了一遍，除了一點小細節，基本跟上輩子見的一模一樣，問題不大。
「可以，就是這樣，你們趕緊去上工，這個我等會帶去老鹽田放一下試試，晚一點我再去大隊弄點竹子回來，晚上回來繼續再同樣的幫我織幾個。」
「行，晚上的晚上再說，可以用就行，那我們就先去上工。」
銅鑼的聲音都聽不到了，陳母著急忙慌的跟陳盼盼一起跑了。
陳海潮把蝦籠摺疊放好了，把昨天晚上借大隊的大木桿秤拿出來，一起帶去隊部歸還消記錄。
大隊借東西也有一套嚴格的章程，有借有還，沒了得賠償。
還了之後，等晚上下了工他再去借。 歸還的時候，他碰到了大隊長拎著水煙壺正在隊部大院門口，看著農業隊搬鋤頭拿畚斗，連忙上去打招呼。
「大隊長早啊。」
大隊長原本捧起水煙壺想抽兩口的，聽到他打招呼立馬放了下來，臉上堆滿了笑。
「阿寶來了？」
他在心裡腹誹著：怎麼又喊上阿寶了？誰跟你這麼親熱？遲早把你大隊長擼下來，我自己上。
「大隊長，昨天聽你說有困難找組織，這下我真遇到困難了。」
「什麼困難啊？」
「我缺一些竹條，想著大隊最近幾天都在那裡編筐，想申請給我弄個一二十根竹條行不行？」
「跟編竹筐一個尺寸的？」
「差不多，我需要把竹子削成1公分寬、0.5公分厚的竹條。」
「那你這個厚度得厚一點。」
大隊長沉思著，又道：「你知道的，最近綜合隊都在砍竹子，削竹條，編竹筐，除了必要的一些活，基本都是在做這些，大隊想要先把產量搞上來。」 「你如果要的不急的話，要不等過兩天？不然你這個得叫人單獨做，會費勁了一點，要是一個尺寸的話就直接讓你拿幾條走了。」
陳海潮：「我急，不然我就不會現在說了，我也知道大隊現在重點在趕製延繩釣，只是我也在試驗著新東西，看看能不能想法子給大隊創收。只不過現在沒做出來，說的都是空話，想著做出來再說吧。」
大隊長眼睛一亮，「你是又想到了要做什麼嗎？」
「昨天傍晚聽你跟林支書說延繩釣只能捕魚，不能捕蝦，可惜了，我昨晚回去就上心。昨晚睡不著覺在那裡找琢磨，我想著是不是可以做一個專門捕蝦的蝦籠。」
「河裡面是有竹子做的小蝦籠，你是要做這種？」
「不行，這種只適用於小河裡，海那麼寬廣，海水又深，那一小個竹編的蝦籠能幹嘛？三兩下就被海水沖走了，咱們得做一個適用於海里的，所以我就是要試驗。」
王大隊長繼續思考著他說的話。
陳海潮繼續道：「咱們放海里的還是得用網輔助，把蝦籠撐大些，我已經有了點想法。」
「我前段時間跟大隊買的三股四股尼龍繩還有，就不用大隊消耗漁網這類需要採買的資源，現在只想著多一些竹條試驗。」
「也就我爸出海乾活了，不然我就叫他山上自己砍竹子做了，也不用麻煩大隊。」
王大隊長趕緊道：「那怎麼能說麻煩呢？你也是為了想給大隊創收，不然何必折騰，何必自己還貼錢買漁網？你是一心為集體打算。」
「我今天看一下綜合隊的工作安排，看看能不能抽一個人給你做你要的尺寸厚度。」 他欣喜，總算可以了。
「好的，那就麻煩大隊長了，等我做出來就讓我爸拿到海上去試驗一下，大隊好我們個人才好。」
「就知道你覺悟高，隊裡的年輕人要是都向你學習，咱們大隊何愁不能買上機帆船買上拖拉機。」
「那還是得先買上拖拉機拉冰塊運輸送貨，不然船上沒冰塊也白搭。」
「你趕緊去上工吧，這活我來安排，晚上給你整上幾十條你要的尺寸。」
「感謝感謝。」
陳海潮心滿意足的拿著工分本，趕緊小跑著去追趕捕魚隊。
物盡其用，老說讓他有困難找組織，那他只好不客氣了，反正做出來當鹽田試驗完，也是要將法子給大隊一起創收。
過幾天再給，到時候延繩釣給每一組也都配上了，綜合隊空閒下來正好續上新活計。
他現在對記工分的這個活輕車熟路，不消半小時就記好出勤人數跟帶出海的工具，把人送出海就拍拍屁股走人，回家搞他的小事業。
今早做好的的蝦籠，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拿鹽田那邊放了。
將工具都放上板車，手拋網昨晚也整理好，用繩子捆綁，防止亂了，蝦籠也一起放到板車上，還有其他的一些筐跟麻袋也一起放上去。 推上板車前，他又臨時想了一下，去灶膛前把燒火鉗也帶上。
這玩意夾螃蟹好使，每次漁網一打開，貨剛一倒出來，螃蟹就滿地到處爬，那兩個大鉗子又危險，把這個帶給大學生用剛好。
「阿寶，你是不是要去老鹽田？奶奶跟你去吧？手頭也沒事幹，閒著也閒著，去給你幫忙？」
「你坐著看家就好了，這才是頂頂要緊的活，不然萬一家裡進賊怎麼辦？」
「都過完年了，哪那麼多賊啊，門窗鎖起來就好了。」
「那可難說，下過雨那邊又濕又滑又髒，你別去，萬一摔一跤不得了。」
奶奶今早倒是也難得閒下來了，沒活干，大伯那邊沒有再曬海米，她不需要幫忙。
而他這邊昨天晚上只抓土龍，也沒有需要幫忙的，漁網也織好了，新的蝦籠得晚上才能開始做。
她閒的有點坐不住。
「你要閒的話，就去地里幫我挖點蚯蚓，正好下過雨，泥土鬆軟，地里能翻出來。」
「這不是該叫雙胞胎幹嘛？你挖蚯蚓幹嘛？」
「給我明天當餌料。」 「那早知道今天就別讓兩個小的去上工了，等會中午又是一身泥巴回來。」
「那還是得上工掙口糧，一身泥巴正好回來繼續幫我挖蚯蚓，不用怕髒了，也不用擔心挨揍了。」
奶奶嗬嗬地笑，「那行，那我給你挖蚯蚓。」
陳海潮推著板車往鹽田走。
林織雨已經在圍欄門口等他了，看到他後歡喜的飛奔過來。
「你又遲到了！」
「那你罰我。」
「哈哈哈，哪有你這樣想受罰的。」
他嗅了嗅，又是熟悉的香味，「給你的雪花膏用了嗎？」
「我收到行李裡面了，全新的正好帶去上學的時候用，家裡的留給我媽用。」
「那也算開學禮物了？」
她笑著點點頭，「對啊，送到我心坎里了，你趕緊開門，就你最磨蹭了，我早就在這裡等了。」 「沒看我推這麼多工具嗎？還得想著有沒有遺漏，特意帶了燒火鉗給你，好方便夾螃蟹。你什麼時候去上學？」
「我記得有說過，十六去上學，我大哥抽一天送我去學校，不然我爸不放心，擔心我一個人路上會遇到人販子。」
「那肯定還是得讓家裡人送的，現在人販子專門拐你這青春貌美的女大學生。」
他在心裡遺憾了下，那就是後天走。
林織雨抿著嘴笑，感覺在誇她？
兩人推著板車往裡走，看到比人還高的一大堆碎貝殼，跟小山坡一樣，她都驚訝了。
「這是昨天晚上你們鏟的嗎？這麼多，把空地都堆滿了。」
「昨晚上工人去海邊鏟的，還有今天早上。」
「沒想到海邊上零零碎碎看著一大片，堆起來這麼多，你這也算是幫忙清理海邊垃圾了。」
「那當然，海邊清道夫，走吧，板車停在這一邊稍微空一點的地方，不然也沒地方停了，都是一塊一塊的鹽田。」
他停好板車先把蝦籠拿出來，還有誘餌，就是昨天殺了魚的內臟，特意留起來。
還有泡過漁網剩下的豬血，他老媽也沒浪費，也拿來煮了凝固，不能吃但拿來當誘餌剛好，今天也帶了一點出來。 「這是什麼？新的網？你說的蝦籠？怎麼長這樣，跟竹編的有點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竹編的小小一個，又抓不了幾隻，這個費功夫，也就做了一個，等會放下去等明天再收上來看看。」
林織雨好奇的跟在他身後，走向蓄水池。
「明早十五，那我還能看到你收蝦籠。」
陳海潮笑著看她，「這麼好奇？要麼別走了，就留家裡給我幹活好了。」
「想得美，我爸能打斷你狗腿。」
「順便請人上門給你驅邪，給你喝幾天符水。」
她哈哈直笑，「這是我奶奶的活。」
陳海潮在說笑間已經將誘餌倒進了蝦籠，先放下去，水面上就只飄著浮標，這是記號，等明天過來拉浮標就行。
放蝦籠也需要技巧的，他把蝦籠放到了靠近圍堤口，水流進口比較通暢，更容易進蝦。
圍堤這兩天剛清理過，沒有垃圾水草，非常合適。
就一個蝦籠，也沒費多少餌料，以後多起來也不怕，多的是雜魚內臟。 「你這個看著還挺簡單的？」
「本來就不是多複雜的事，等明天收一下看看能有多少收穫。走了，就放這裡不用管了，去撒網了。」
「要是收穫好的話，大隊也可以放海上了？」
陳海潮伸手到她跟前打了一個響指，「聰明，大學生腦子就是好使，舉一反三。」
「你之前還嫌我傻。」
「有嗎？」
「當然有。」
「我只是覺得你不聰明，不聰明到傻還有點距離的，沒想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會覺得自己傻。」
林織雨惱怒的伸手想揍他。
陳海潮笑著躲開，往前跑向板車，還挑釁，「你要是跑掉下去，我可不救你。」
「你別跑。」
「我不跑你也打不過我。」 他停在板車前，她才追趕上，氣惱著握緊小拳頭想錘他，「陳海潮……」
陳海潮笑著抓住她的手，用了點力氣，將兩人距離拉進些，拿額頭輕輕撞了她一下，輕聲的說。
「我在呢，不用叫這麼大聲，一直叫著陳海潮像什麼話？」
林織雨臉頰瞬間緋紅，有些招架不住這樣的撩撥，小拳頭都鬆了。
他也立即鬆開，沒有得寸進尺，怕把人嚇跑了沒人給他幹活。
「別鬧了，幹活了。」
她又羞又惱又詞窮，又不敢上手，怕被抓住，只能跺腳。
要是自家弟弟，敢反抗，那他死定了！
「別跺了，再跺腳這裡地要塌了。」陳海潮把手拋網從板車上拿下來，正事要緊。
她待在原地不動，遠遠的看著他拋撒漁網，完美的張開一個大圓後，漁網緩緩落到了蓄水池裡。
這才轉身將板車上的容器工具都搬下來，放到旁邊。
等了兩分鐘，他才朝她招招手，「別發呆，過來幫忙。」 她深呼吸了一下，才小跑上前幫忙。
「去前面那裡直角彎等我，我把網拖過去，再拉上岸能省力一點。」
「好。」
陳海潮手上翻動纏繞著繩子，將網緩緩地拖到鹽埂邊上，再繼續拖動到她跟前。
兩人一起使力，將貨拖到了板車上。
她眉頭舒展，笑看著這麼多貨，「又是好大一包，一兩百斤啊。」
陳海潮把燒火鉗遞給她，「這個給你，小心防範，我來解網。」
「昨天那條蛇泡酒了嗎？你媽肯讓你爸泡嗎？」
「我爸跟我借了20塊錢泡上了，讓我不要告訴我媽，然後昨晚我媽趁他出來幹活，在房間裡翻箱倒櫃的找他私房錢藏哪兒了。」
她忍不住笑了，「你媽沒想到他是問你借的，你現在可是全家最有錢的人。」
「那是。」
「本來你全家都得聽你的，現在你有錢了，更是什麼都得聽你的了。」 「知道的還不少。」
「再讓你賺一兩個月，你得成全村最有錢的人了。」
「那還是得先偷摸著掙，不能讓人知道，免得大家眼紅。再說了，我賺的也不全是我的，年底得上交兩成給集體，感覺虧了。」
要知道這裡這麼多好東西，他倒不如直接說個數。
不過大隊也不會去收購站查票據，到時候交多少也是他自己說了算。
指不定到年底，大隊就解散了。
林織雨在他解開漁網後，撥弄了一下，沒看到危險的，也放心的上手了。
「你還挺聰明的，帶個燒火鉗很好用，直接夾螃蟹都不怕被咬了。」
「螃蟹不用撿了，撿幾個大的肥的中午吃就行了，你拿去夾青蟹。」
「好，我還以為你捨不得螃蟹，昨天還撿了小半筐回去，大隊都是不要螃蟹。」
陳海潮整理著漁網，心想當然捨不得了，放以後可是貴貨。
即使現在不值錢，但看著心裡總是忍不住要去換算價值，而且都還挺肥的，浪費可恥。 每天看著這麼多的螃蟹倒回海里，他都無比的心痛，都得閉著眼睛倒。
林織雨挑揀著貨，嘀嘀咕咕，「每天要是都這麼多收穫，你這也不得了啊？」
「也就剛開始網的多，後面就會慢慢少了，你看我今天不都換個池子了嗎？就怕還在昨天那個池子收貨變少了。」
「哦，那也是，總共就這麼大的兩池子，總不會一直都有這麼多，後面的池子會有嗎？以後要去後面撒網嗎？」
「不會，後面的池子越往裡頭濃度越高，池子裡的蟲子也越多，沒有多少海貨。只有這外圍的池子圍堤坍塌，每天海水沖刷進來。」
「哦。」
陳海潮整理好手拋網，上面的水草垃圾都撿乾淨後，才又朝蓄水池走。
兩人在一起幹了那麼多天活，已經有默契了。
開始認真幹活後，兩人也沒有再想七想八，心思都放在收貨上，聊天也都圍繞著貨。
陳海潮看著一網一網的收穫，雖然高興，但卻沒什麼驚喜，都是幾毛一斤，你說這讓他怎麼興奮的起來？
難得看個貴貨，又想想，現在只要5毛6毛，除了超級大蝦，一塊的都沒有幾個，毫無驚喜可言。
昨天那一條近10斤的鱸魚看著驚人，上稱一賣，2塊8！ 當場他都嘴角抽搐，還不夠他買幾盒雪花膏。
那最受歡迎的雪花膏放到四十幾年後也才十塊錢，都被淘汰了，這該死的巨大反差。
但林織雨卻一直興致昂揚，從早到中午一直都特開心，尤其是一包包貨倒出來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哇哇的。
也好，跟土包子出來起碼不掃興。
總比發出，「切～這有什麼？」
「才這麼點？」
「也沒多少啊？」
「你行不行啊？就不能再努努力嗎？」
「好髒，好噁心，下次再也不來了。」
「都怪你！」
諸如此類嫌棄的話。
他就喜歡這種沒見識的大學生。 陳海潮將漁網貨倒出來，笑嗬嗬的看著她，「我感覺我身邊有一隻青蛙，哇～哇～哇～」
「嗬嗬嗝……」
她笑著打了個嗝，才反應過來，是在說她是青蛙！
她笑得更大聲了。
「好你個陳海潮，我任勞任怨的幫你幹活，你卻說我是青蛙！」
「像不像？哇～哇～哇～」
「哈哈哈，你才是青蛙，討厭！趕緊的！馬上要收工回家了，你趕緊再撒一網，然後直接倒到板車上，我們就推回去吧，也不用挑了，等回家你再慢慢挑，節省一點時間。反正你家裡人快回來了，讓他們也幫忙挑揀。」
「好。」
早點回去，老子還得下廚做飯！
能者多勞。
他娘的，又要賺錢，又要做飯。
ps：明天一定賣海米蝦姑干跟醉泥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