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天下共主


  第72章 天下共主

  夜深人靜之時,大山深處月朗星疏。

  蕭錦年自青玄居離開,攀山而來,最後來到了兩座陡峭崖壁對峙而立之處。

  眼前,一汪幽湖靜靜蟄伏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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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大棲雲峰下的那片靜湖,蕭錦年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把封存著【牽蹤印】的靈石埋在這裡最為合適。

  這畢竟是馮凰的領地,一般弟子不會有膽子隨意前來。

  另外,自己早先就有外出修道、徹夜不歸的經歷,若有人詢問曹成耀和魯正兩人,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此時他走到湖邊,就見夜色下的湖邊棧橋燈火微亮。

  馮凰正於橋上靜坐,凝望而來,看他一眼後又將眼眸緩緩偏轉,清冷而又靜默,仿佛蕭錦年胸口的指印跟她毫無關係。

  蕭錦年也不遮掩,在林中選了個合適的地方,然後平地,開坑,將靈石埋了進去。

  讓馮凰見到這些也有好處,那就是即便有了什麼問題,還能有個遮掩,如果對方願意的話。

  此時他站起身,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土,然後再看向馮凰,就見對方雙眼閉合,已然

  入定,精緻的面龐在月光的照耀下白皙閃光。

  該出發了————

  蕭錦年默念一聲,而後朝著山門而去————

  道門西側的一座無名的野山之巔,曹承耀正在忙碌著,彎腰直腰,彎腰直腰,將各種法器擺在桌上。

  因為已到深夜的緣故,陪在其旁邊的魯正正一陣哈欠連天。

  「必須得這樣麼?怎麼跟算我的時候不一樣,咱們不是上次在院子裡就算好了?你個狗日的,是不是坑我錢了?」

  「算你還用挑時辰找地方?你什麼命格,天下共主什麼命格?」

  「我怎麼感覺你有點瞧不起我?」

  「你這個人就是太敏感。」

  曹承耀一邊說著,一邊將法器調試好,然後稍微正了正衣襟,便開始抬頭凝視夜空。

  魯正也隨之抬頭,看向天空。

  西南處,一片烏雲正在緩緩飄來,距離天空之上的圓月越來越近,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開始觸及,開始覆蓋。

  直到最後一絲月光被完全遮掩,曹承耀忽然眉心放光,周身氣勁大作,身上的算師袍也被鼓動起來,在山巔獵獵作響。

  那不是靈氣,因為曹承耀並沒有七十二竅全開,沒辦法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吐納。

  那些狂放的氣勁其實是來自於他這段時間所吸收來的日精與月華,在此刻進行了兇猛的交融。

  怪唬人的————

  上次的陣仗可沒有這麼大————

  魯正彎下腰來,從後面看了看他的法袍,想確認底下是不是有什麼鼓動風氣的法器。

  下一瞬,急促的叮噹聲忽然開始響徹。

  魯正瞬間回神,就見桌上的一件法器起了反應,那是以紅線捆綁的銅鈴,代表的是吉時已到。

  應著這清脆的銅鈴聲,曹承耀立刻抖開雙臂,一隻烏黑的龜殼從其袖間滾落手中,被其一陣猛烈搖晃,龜殼內立刻嘩啦作響,連綿不絕。

  隨後他向下抖手,三枚黑色的古錢直接墜落在桌面。

  「純陽添陰,陽中藏陰,主秋斂、漸收、始微————」

  曹承耀念念有詞間將目光放向了桌面上的一隻銅盤,那隻銅盤與那三枚黑色古錢一樣古舊,其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咒痕,每一個咒痕中都仿佛凝固了鮮血。

  而這銅盤之上則有三枚金色銅針,此刻被他不斷撥弄。

  「怎麼沒有反應?」

  「再來!」

  曹承耀繼續搖晃龜背,灑落銅錢,再擺銅針。

  然後再搖龜背,再擺銅針。

  此時,遮蓋月亮的那塊烏雲正在飄走,而曹承耀的表情則越來越急。

  就在他重複了十次之後,轟——!

  天空之中風雲突變,一道巨大的閃電自狂卷的天象之中倏然炸開,雪亮的光芒一瞬間照亮了野山,也照亮了魯正那驚恐的表情。

  不是,阿耀你來真的?!

  此時,曹承耀就像是被抽乾了氣血,整個面龐都倏然慘白,但眼眸卻死死盯著那隻羅盤。

  下一瞬,那羅盤倏然開始發顫,三根銅針開始瘋狂旋轉。

  這一幕沒有那道閃電震撼,卻讓驚雷炸裂時候都能面不改色的曹承耀的眼瞳狂顫。

  因為天象暴亂只是天道感受到了有人膽敢強算天機,但衡爻盤狂舞,卻是因為它感受到了被算者洶湧的氣運。

  「真————真的有————」

  曹承耀整個人踉蹌後退了三步,一陣失神。

  他出身神算密修一脈,自小就將爺爺的話當做至聖真理,可即便如此,他一時間也很難相信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天下共主這樣的存在。

  可是————眼前的一切都說明了問題。

  魯正此時也回過神,有些緊張地看著曹承耀:「什麼真的?你別告訴我真的有天下共主?!」

  曹承耀唇色蒼白地看他一眼:「氣運都被感應到了,還能有假麼————」

  「那————那能知道是誰麼?」

  「若指針停轉,便會出現三個對應數,指明其身份。」

  魯正看向那銅盤:「那就讓他停啊!」

  曹承耀虛弱地搖了搖頭:「日精和月華用完了,只能算到這樣,再進一步,此盤就會耗我本命了。」

  「耗啊,怕什麼,干就是了。」

  「你特娘還真是個狗人————」

  正當兩人要起勢鬥嘴之際,桌上,那瘋狂旋轉的羅盤忽然變慢了一瞬,接著戛然而止,噗通落地。

  如果銅盤旋轉是因為天下共主的氣運,那麼————

  魯正愣了一下,伸手指向羅盤:「曹兄,你的天下共主好像死了。」

  曹承耀倏然瞪大了眼睛,撲到桌前凝視著自己的衡爻盤:「怎麼會這樣,不應該啊,我————我沒有讓他停下啊!」

  「你————就是騙我的吧?」

  「我騙你作甚?」

  「你這一定是個靈石驅動的風扇,現在靈力耗光了對吧?鋪墊這麼久,不就是想讓我花錢算算我何時婚配?我猜你說我能活到八十歲也是假的。」

  曹承耀看著他,一時無法反駁,因為此刻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

  他並未撤去衡爻盤的感應,按道理來說其旋轉不會停下才是。

  不過沒等他細想,林中忽然傳來一陣叮鈴噹啷的聲音,聲音順著一條細長的紅線,瞬間連帶到了桌面上的銅鈴。

  「不好,有人來了,快跑!」

  曹承耀知道算這種大事會引來天象暴亂,而暴亂的天象很可能會引來門中人前來查看,所以來的時候就已經在林中布好了千絲鈴,如今鈴聲被觸發,自然就代表著山里來人了。

  此刻,他一邊喊一邊掀起桌布,兜著所有法器,轉身朝著後山小徑跑去。

  魯正的眼神瞬間興奮了起來,踏步間就來到了懸崖邊,作勢要跳。

  但剛剛甩開雙臂,他的臉色就忽然一變,想起剛才那停轉的銅盤,立刻放棄了跳下山崖的念頭,跟著曹承耀跑向了林間小徑。

  這狗逼,絕對是個江湖騙子。

  兩人速度極快,又提前規劃好了路線,一路風馳電掣間就回到了青玄居,未被來人抓到。

  余驚初定,魯正喘著氣,看了一眼曹承耀,就見他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斷地搗鼓著自己手裡的銅盤。

  「不對————」

  「不應該是這樣————」

  「為什麼會停下————」

  魯正看他一眼,心說我要再信你,我就是個蠢豬,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山頂上看了一場靈石風扇的旋轉表演————

  他氣哼哼地甩著袖子,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直接躺到了床上。

  這位正器盟六房的公子對於睡覺還是很在行的,再加上跑了一路,沾著枕頭就開始入夢。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是覺得天都快蒙蒙亮了,他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了一聲大喊大叫,緊接著房門就被推開了。

  「魯兄,我知道為什麼衡爻盤會停轉了!」

  曹承耀一臉想通了的表情:「沒錯的,天下共主一定是在那個時候剛巧離開了道門,一定是這樣!」

  魯正睡眼惺忪地看著他:「誰會大半夜離開,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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