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躍境
卯時三刻,天色大亮。
午陽城中,一家名為弘文閣的書館前,睡在前堂的夥計見著天色已亮,立刻起身,跑到門外下板開門,準備營業。
不過就在他將做好一切,並將書館的幌子掛起之際,一隊官差邁步而來,伸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官……官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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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間,可見到生人出沒?」
「沒見到,昨夜我關了門就睡下了。」
「若見生人,及時來報!」
「是!」
弘文閣的夥計連忙點頭,目送那些官差離開,心說這又是出了何事。
不過沒等他想明白,就見到一個身影從東而來。
那人看上去很年輕,劍眉星目,眼眸沉靜,正徑直地朝著他們書鋪走了進來。
「歡迎客官!」
夥計滿臉堆笑地喊了一聲,目送他走進自家書館,笑容退卻後換上了一副疑惑的神情。
他在這書館也做了不少年了,見到有人一大早就去早餐鋪的,卻從沒見過有人一大早起來就會買書。
不過,這和他關係不大。
夥計將幌子掛好,隨後看著掌柜被客人吸引,趁此間隙,躡手躡腳地跑去了對面的包子鋪。
他們書館的東家實在非人,給他們定下要求是一起床就要開門,還不給早飯時間,簡直王八蛋。
現在沒有掌柜盯著,他自然要去偷個閒。
不過即便偷閒,這書館夥計也不敢太過分,草草地將包子吃完,又立馬跑了回來。
此時,那位年輕的客人已經出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本《修行總綱》。
夥計與其迎面撞上,立刻堆笑,歡迎他下次光臨,便見那客人輕輕點頭,而後邁步朝著城外走去。
「修行四品,元氣架輪。」
「此境內,修行者靈元開始異化,釋放先天本源之氣,經神念牽引,構建靈台虛架,鑄造神基。」
浩浩蕩蕩的怒江之岸,蕭錦年捧著從城中買來的修行總綱,目光不斷在字裡行間遊走著。
大衍對於修行一事控制的極為嚴格,一般的修行書籍都是不許民間出售的,但此書並不涉及到具體的修行方法,所以並不太受管控。
隨後,迎著江面的微風,蕭錦年繼續向後翻閱。
「三品見真,煉神化勁,擊穿元竅,識海釋放神性,或如涓涓細流,或如大海滔天,破世間虛妄,見天道無量。」
「二品洞天,再強神念,神基化識海洞天,無邊無際,內蘊靈機。」
「一品萬域,心神入主洞天,吞下本源神性,道我相融,現全能真我,先天補全,與天地通神,造化萬千。」
將後面的四個境界全部看完,蕭錦年目視江面,腦海里浮現出他躋身五品之後,因為極度的眩暈而看到的一切。
那不斷釋放氣息的巨大月輪,氣息結輪後構築出的廣闊天地,以及那忽然從深淵湧上的浩瀚金光。
沒有什麼秘境。
他當時,從未離開過那處荒林。
所知所見皆為內視,是他的識海、他的本源……
而他在所謂的秘境中所做的那些,正是先天源氣結環的四品架輪,擊碎元竅,釋放神魂內本源神性的三品見真,構築了實體天地的二品洞天。
最後他吞入神性,合神成道。
一夜之間,入了一品……
但他之所以會誤以為自己入了秘境,不是因為他太過糊塗,而是因為他少了一個境界。
他沒有五品。
修行者的境界是步步攀升的,每個環節都缺一不可,不可能憑空少一個境界。
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完成了煉神這個步驟。
【你能看?】
【來,試試看,能不能看到?】
蕭錦年眼眸深邃,腦海中皆是過往。
那些過往裡有與馮凰初識時見到的那隻靈氣印,有初入道門時門中教習手中的那團靈光。
世人都說只有五品練神境才能看到靈氣,因為只有到了那個時候,人才會覺醒神念,而所謂的看到,其實是因為神念感知的原因。
可是他沒有修行的時候,就已經能夠看到靈氣流轉了。
他也因此學會了倒推內法,學會了眾多法門。
他一開始無法確定這是因為什麼,但在此時的相互印證之下,他大概能確定了。
自己的神念一直都是醒著的……
至於為什麼會這樣,其實蕭錦年也有所推斷。
神念來自於神魂深處,神性也是蘊藏在神魂之中未被解封的強大本源。
而他的神魂,也就是意識,曾歷經過千錘百鍊的折磨。
那個時候,他所見的一切都會鑽進腦子裡,不會褪色,不會遺忘,不斷地增多。
他的意識因此而不斷超載,受其折磨長達數年。
後來,他學會了為自己構築記憶宮殿,去鎮壓它們,去吞掉它們,去消化它們,近乎每日都要累到精疲力盡。
但就像壓榨身體所帶來的鋼筋鐵骨一樣,他與病症作戰的時候,給自己帶來了無盡的苦痛,卻也給自己帶來了別的。
他的神念與神性,應該是早就被打磨的很強了,強到了遠遠超過了後續幾個境界的需求。
這並不僅僅是推斷,而是來自於他破境的順序佐證。
根據修行總綱所言,修行者在架輪之後,應先見真再開洞天。
但他清晰記他是先開洞天,然後見真。
原因也許就是因為未曾化出洞天之前,他潛意識就清楚,自己識海承受不住神魂之中神性釋放。
馮凰曾說過,五品之後,修行者的天賦差距會無比明顯,有人一日千里,有人難進寸部,其實這天賦,說的就是神性。
後續的四個境界,看的都是神魂的強大與否。
於是在他破境六品之後,他當年受過的折磨,有過的抗爭,全都如海嘯一般還回來了。
一品,萬域……
蕭錦年輕輕輕輕凝眸,一股氣息便在身前迅速鋪開,它無形無影,卻包容萬物。
所有在此氣息之中的事物都受其感應,無論微小龐大,纖毫畢現。
而隨著他心念的加重,沿岸半丈之內,正在起落的江水瞬間僵化,如同一方死水,不再受周圍暗流的影響。
正在此時,蕭錦年神念感受到一陣生人的波動,於是輕輕向後轉頭。
遠處,十餘位衙役正結伴在一起,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快步而來,帶著一種審視的目光,很快就來到了他的眼前。
「晨間風涼,兄台在這裡做什麼?」
蕭錦年聞聲開口:「我在渡口登船。」
其中一位衙役上下打量他一番,而後輕聲開口:「可否方便將身份玉牌拿出,讓我等檢查一下?」
「當然可以。」
蕭錦年伸手探入懷中,準備將玉牌拿出。
但就在此時,他摸到一物。
那是千重谷的引墜,昨日他離開的太過匆忙,那引墜還吸附在上面。
關於千重谷礪道的事情,他從書館離開的路上已經聽人說過了,才知道自己是不小心闖入了一次大規模的試煉。
如今,城中的各大世家都在尋找那個闖破了千重谷的人,蕭錦年不想與此事沾上關係,自然不能將引墜拿出。
於是他以拇指輕輕用力,將那引墜掰掉後留在懷中,僅將玉牌遞了出去。
午陽城的衙役們帶著可以檢測玉牌的法器,伸手接過他的玉牌感應了片刻,在確認了他的身份後輕輕躬身行禮,又還給了他。
目送那些他們遠去,蕭錦年眼眸低垂。
踏入千重谷修行一個多月,如今已是深秋,按道理來說,抓捕敕勒教徒的高峰已經過去了,但他這一路卻遇到了數次類似這次的盤查。
這應該和昨晚那六個襲擊他的敕勒教徒有關,他們來時應是帶出了什麼風聲,讓午陽城內的官家有所警覺。
不過好就好在昨日戰鬥發生之地無比偏遠,且還有巴青山林阻隔,他將屍體掩埋乾淨,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人能查出什麼。
而且,這些衙役也只是例行詢問,似乎是沒收到的什麼明確的消息。
蕭錦年緩緩回神,將玉牌放入懷中。
p:一品之上是四大神宗境界,神宗之上還有三個聖境,主角的路才走了一半,而且小神宗境的人物已經出現過很多次了,前面可能介紹的不清楚,成績不好,說過會速推,但不會太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