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玄蛟島
第170章 玄蛟島
玄燁與臨淵的比斗並非曇花一現,畢竟重華宮費時費力地謀劃如此大的場面為的就是讓人看清。
所以在之後的大比之中,兩人時常會被安排登台對戰,幾乎有著要打遍兩州各大世家及門派的架勢。
而這一比,便是一個月的時光匆匆而過。
在此期間,道門之中目光聚集,無數議論都集中在玄燁、臨淵、景國與崇國之上,沒有人發現八國質子中的其中一個正在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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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大暑過後,悶熱感逐漸消退了不少。
驕陽不再像往常那般熱烈,雨季逐漸到來。
雲州境內,如同裂空的沉雷聲連綿不斷地自天際轟隆隆傾軋而過,鉛灰色的烏雲堆疊如岳,一層接著一層地壓滿蒼穹,並裹挾著磅礴的暴雨不斷地朝著人間砸落。
這場暴雨已下了七日,其境內大大小小的江河盡數暴漲,浪濤翻湧奔騰,宛若沸水沸騰,滾滾洪流挾著千鈞巨力衝破堤岸,四下漫溢肆虐,整座雲州仿佛都被浸泡在了茫茫大水之中。
沿海的幾座城市已不見人影,百姓全都躲在家中,不斷地壘高宅院,望著這連綿不斷地雨幕,聽著那暴躁的雷聲,臉上全都是複雜。
雲州毗鄰玄海,受海上水汽干擾,終年多雨,少有晴朗,但就算是如此,像這種極端的雨天也是並不多見的。 而就在這狂風暴雨下的一座濱海漁村之中,一位赤著腳的女童正站在船屋前的棧橋上,滿眼驚恐地面朝著波濤洶湧的玄海,顫抖許久後才鼓起勇氣,對著那巨浪滔天的海面高喊。
「爹!」
「娘!!」
孱弱的聲音無法傳遞太遠,轉瞬之間就被洶湧的波濤狠狠淹沒,而就在那狂亂的大海之中,一艘陳舊但巨大的木船正在巨浪之中不斷顛簸。
幾十號皮膚黝黑的男男女女正在甲板上,隨著被猛烈搖晃的船隻被跌的七葷八素,眼神之中全都是絕望。
「要死了……」
「這麼大的風浪,逃不出去的,我們不該來的,鈴兒還那么小……」
「能怎麼辦?稅金湊不出,就算不出來也是死!」
不斷顛簸的木船,哀怨聲與顫抖嘶吼聲此起彼伏,而就在此時,一道滔天巨浪如同直上蒼天的黑牆,被轟然掀起,足有數百丈高。
轟!!!!
仿佛整個大海都被掀翻了一般,隨著那滔天的巨浪拍案而來,那艘單薄的木船瞬間被巨力狂灌。
海水狂砸著底倉,而上方巨浪則撞擊著船頭,兩股相反的力倏然擠壓,讓整個木質船體都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變形之聲,隨後整艘木船朝著海面以極速傾翻而去。 咣當之聲不斷,船上的一切都在傾翻,無數漁民被摔得七葷八素,額前鮮血橫流,見著那撲面而來的狂躁海面滿心絕望。
但就在此時,那即將徹底翻覆的船體卻被猛然頂住,整個船體瞬間狂顫。
眼見死亡於眼前迫近卻忽然停止,船上的漁民一臉不解,隨後便見一道亮光從那海浪之中呼嘯衝出,狂浪奔涌的海面仿佛被斬出一道巨大的缺口,在海面轟然張開。
倏然之間,那即將傾倒的船體被倏然拖住,寬大而破舊的船體在頃刻之間被斧正,並被直接推出了浪潮之外。
狂暴的大雨之下,逃出生天的漁民全都恍惚不已,只知道遵循本能地擡眼看去,就見那烏雲與暴雨之中,一道身影正從風雨與海浪之中踏空而過。
無盡的雨水不斷朝著他砸落,卻未能接觸其衣衫,在半空之中就被蒸騰成無盡的白煙,朝著天空倒卷而去。
玄海魚獲資源豐富,木船上的人都是世代以打漁為生的漁民。
不過打漁這個行業要比耕種還要靠天吃飯,因為他們能否有機會出來捕魚,魚獲能有多少,全靠老天的心情。
老天若是心情不好,他們非但不會有收穫,還會將命也一同搭進去。
可是即便老天心情不好,他們也不能不出海,就像今日。
因為當地每個月都會向這些漁民收取半數稅金,拖一月則翻三成,兩月不交便會被打做苦役,終生不得自由。
大衍確實是繁榮富強的國度,但這個國度的繁榮富強從來都只屬於上層階級,而他們百姓所過的,其實要比祈國百姓還要貧苦。 不過,如此行事也算是一種節外生枝了……
潮頭之上,蕭錦年輕輕回眸,看向那隻不斷遠離的木船。
那條木船就在其過海的路徑之上,他雖一直堅守著不與旁人做任何接觸的原則,但還是因為眼前事而動了惻隱之心。
這樣是不應該的……
蕭錦年默念一聲,旋即回神,望向那重重疊浪之後隱約可見的遠處島嶼。
那座島嶼名為玄蛟島。
他從道門而來,耗時月余才抵達了此處,這幾日間一直在多方打聽,聽到了漁民重稅,也打聽到了惡蛟的消息。
玄海惡蛟,行蹤難覓,平日很難得見,唯有極端狂暴的雨天才會現身,而它們一旦出來,基本都會靠近這方海中群島。
所以他於今日前來,意圖於蛟腹取珠。
入小神宗境,需要聽天芝、回心草和定魂內珠,其中涉及兩個地方,一個是大荒林,一個是玄海之濱。
玄海之濱在極北之處,距離道門極遠,即便是乘坐朱雀,單程都需要一個半月的時間。
這種路程,已經相當於往返一次邊境了。 而大荒林在腹地,大概介於玄海之濱與道門之間,路程要短上一半還多。
但即便如此,經過縝密的思量蕭錦年還是決定先到玄海之濱取珠。
因為按照邏輯推算,他消失的時間越久,被注意到底的風險就會疊加的越高。
所以先去玄海之濱,將定魂內珠取得,之再去大荒林,若是期間有什麼特殊情況,他也能夠儘快地返回道門應對。
呼——!!
靈氣呼嘯之間,蕭錦年孤身撞碎了千重疊浪,帶著悍然的氣息於大海之上掠過,於海面壓出一道深邃的溝壑,隨後轟然落在了那被巨浪重圍的玄蛟島上。
這座島嶼不算太大,大概抵得上大衍的一座城池,中間高高隆起,四周則是平地,其上草木繁盛,植被茂密。
蕭錦年落地後輕輕起身,隨後從儲物袋中換出一張薄鐵鑄造的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上次和馮凰遊逛燈會,他險些被燕昊等人看到,那件事也給他提了個醒,雖說修行者可收斂氣息,但肉眼的觀察仍要防備,他不希望因為這細微的僥倖而惹出麻煩。
待到面具固定好之後,他將氣息全部收斂,而後朝著島嶼中心走去。
玄蛟島並非是人跡罕至之處,在背風的一側山坳之中,蕭錦年看到了很多搭建在一起的木屋。
根據藏書閣中查到的資料來看,這應該就是獵蛟人的居所。 定魂內珠可做藥用,妙處無窮,所以價格昂貴,而有利益驅動,自然會有不少人前來冒險,憑本事向這茫茫玄海求一份富貴。
但是讓蕭錦年疑惑的是,隨著他的不斷打量,這些木屋之中卻沒有任何一道身影出現。
見此一幕,他不由得看向面朝大海的島岸方向對岸,眼眸微凝。
「如此大雨滂沱,屋中卻無一人,看來是海中已有動靜了。」
「看來自己打聽的消息不錯,這些玄海惡蛟的確會在天氣惡劣的情況之下出沒。」
想到這裡,蕭錦年周身靈氣呼嘯,踏步之間撞開重重雨幕,呼嘯而去。
而事實就如他所料那般,在面朝狂暴大海的北側海岸,無數身披黑色蓑衣的獵蛟人正聚集於此,於滂沱大雨間高高揚首,朝著那翻湧的海面不斷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