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飯轍要丟
鄧青曾經質疑過,參丸的藥效,就比大肉要猛,怎麼能盲目折算銀兩。
樊勝的說法是,參丸適合快速補充,快速煉化,但真算下來,一枚參丸要五兩銀子,換成大肉,能買一百多斤,有人測算過,二者的進補總量差不多,但參丸勝在進步速度更快,藥力更猛。
歸而總之,進食等價二百多兩白銀的補物,是衝擊煉皮二重的剛性條件。
當下,鄧青清空雜念,只繼續運轉紫府功,把池中藥力一點點引入體內。
又半個時辰後,藥浴結束,鄧青從池中站起,只覺渾身皮膜發熱,胸腹間一片鼓脹。
鄧青出了藥池,吳老頷首道:「不錯,能熬到藥力耗盡的,不多。」
鄧青拱手謝過吳老,換好衣裳,離開石室。
當晚,他便去五福肉鋪,買了十斤肉回家燉了,然後一餐全吃了。
從前,他吃七八斤下水,腹中多少會有脹滯之感。
可如今吃完十斤大肉後,他只覺得胃腹之間微微發熱。
他猜到,這正是紫府功破境,帶來的福利。
鄧青盤膝行了一遍紫府功,肉食化作的熱力很快沉入身體。
接下來幾天,鄧青不再做別的事。
吃肉,練拳,行氣,睡覺,開始了日常循環。
值得一提的是,伏虎拳到了大成之後,進度明顯慢了下來。
數日苦修,也不過漲了一個點。
鄧青猜測,伏虎拳到了這個地步,單靠反覆練習來推進度,已經變得極難。
換言之,收益比,已經很低了。
想到樊勝說的二百兩銀子的氣血,鄧青決定算一回細帳。
先前在北倉任務得來的六十二兩銀子,陸續換成了肉食。
吳雲那邊也供了大約二十兩銀子的肉食。
再加上同慶堂吃了這麼久的飯食,折成十兩銀子只多不少。
這次藥浴折合三四十兩銀。
林林總總一算,鄧青估摸著,自己如今煉進身子的氣血,少說也有一百三四十兩銀子。
若再算上手裡還剩的那次藥浴指標,又能折三四十兩。
鄧青用炭筆在紙上劃拉著,「還差二三十兩,就能突破煉皮二重。
可去哪兒弄這筆錢呢?」
連月的吃肉,他攢的那點錢,已然耗空。
現在也就剩了二兩多的銀角子,留著應急。
他正盤算著怎麼掙錢,樊勝派人找過來,讓他明日參加拜師禮。
原來三月之期已到,和鄧青一批的學徒們的考核已經結束。
除了鄧青、李成、王威、周鐵外,又有七人突破煉皮一重,正式入了記名弟子冊。
次日,鄧青換上白袍,隨諸位記名弟子進了正堂。
李大山端坐上首,鄧青等幾個新入冊的記名弟子依次上前,跪地奉茶,叩首行禮。
李大山喝了茶,說了兩句勉勵的話,便起身離開。
鄧青看得出來,李大山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待李大山離開後,樊勝走到堂前,沉聲道:「還有一件事,要提前告訴諸位。
所有煉皮一重的記名弟子,供奉飯食到今年年底即止。」
這話一出,堂中一片譁然。
「樊師兄,我們不是已經通過考核、奉茶拜師了嗎?怎麼單單輪到我們就不供奉飯食了?」
「這不公平!」
「我們要見師父……」
樊勝抬手壓了壓,「現在,世道越發亂了,到處都缺資源。
也不是針對你們,是所有煉皮一重的記名弟子,都不供奉飯食了。
當然,口子也不是徹底卡死,還有十四個供奉名額,要到翻過年的正月十六公布。
諸位師弟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罷,我代表同慶堂,已經做出了通知。
不過,諸位也不用太失望,也就是飯食有缺,其餘資源不變。」
話雖如此,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可再不滿,也沒人敢在堂中鬧起來。
鄧青默然不語,樊勝早就提醒過他,堂里資源很緊,叫他抓緊修煉。
可真正聽到這個消息時,他還是很鬱悶。
飯食供奉,對別人也許只是錦上添花。
對他,可是生存基礎。
只不過,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比如,李成,他就沒怎麼受到這種壞消息的影響,笑著招呼鄧青,說,過兩日,他組織聚餐,要鄧青千萬別缺席,末了,又去邀請周鐵,王威。
鄧青和李成說了兩句,便瞧見樊勝沖自己使眼色,鄧青便跟著樊勝朝廊下走去。
兩人站定,樊勝低聲道:「鄧師弟,多找找門路,想辦法掙些銀子過活。
我這邊若有合適差遣,也會替你看著。」
鄧青一怔,「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不會告訴我,我沒希望競爭那十四人名單吧?」
樊勝一愣,點了點頭。
鄧青皺眉,「黑風澗一戰,我替堂里爭回了藥。這也不行?」
樊勝面露尷尬,「論功勞,論戰力,你都是煉皮一重里的佼佼者。
可很多時候,不是只看功勞,也要講關係。
那十四個名額,幾乎都是各方面沒辦法推脫的人。
他們並不缺飯食,要的是臉面。
比如李成,王威,周鐵,他們都名列其中。
同慶堂畢竟是紮根於本鄉本土,就不可能不考慮方方面面關係。
說是年後宣布,到時就是走個過場。」
鄧青沉默數息,道:「如果我突破煉皮二重,能獲得供奉麼?」
樊勝搖了搖頭,「這次應該是一刀切。往後三五年內,堂里恐怕都不會再增加供奉名額。
畢竟,煉皮二重,堂里也多得很。」
鄧青低頭看著地上的青磚,又問:「假如我在宣布十四人名單之前突破呢?」
樊勝一驚:「那就不同了。堂里再講關係,可對外公布,總要服眾。
你有功勞,可人家也能說出功勞來,這玩意兒是虛的。
但武道境界是實的,且武道境界比功勞更硬。」
鄧青眼神漸亮。
樊勝捕捉到鄧青的眼神,勸慰道,「鄧師弟,你別怪師兄多嘴。
破境這種事,最怕心急。若是氣血不足,還硬往上沖,輕則容易傷身,重則壞了根基。」
鄧青拱了拱手,「多謝師兄提醒,我省得。」
說完,兩人又聊了兩句,鄧青告辭離開。
出了同慶堂,街上的冷風迎面吹來,鄧青心中一片冰寒。
他一握拳頭,暗道:「既然功勞壓不過關係,我就用境界來壓,我的飯轍,誰也別想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