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殺唐
鄧青道：「不管這廝，咱們趕緊朝樊師兄靠攏。」
嘴上如是說，鄧青卻在觀察著戰場，尋找著開溜的機會。
殺賊立功什麼的，他有想過，但不打算身體力行。
眼下，是兵凶戰危的局面，機會合適，自然是保命為上。
當下，三人找准機會，便朝樊勝追去。
未料，沒走出幾步，唐和尚竟從後方殺奔而回。
他一人似有百人威，禪杖狂舞，打得地上的石子崩飛如暗器，將一眾戰兵迫得紛紛朝中間擠壓。
鄧青三人被擠在中間，眼見快要動彈不得。
鄧青一個彈身，抓住山壁上的藤蔓，掛在山壁上。
此舉固然兇險，卻比擠在人堆里動彈不得，要安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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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不少人有樣學樣，也攀附到了山壁上。
鄧青眉頭大皺，他自己一人如此，還不顯眼，現在如此多的人效仿，豈非是招唐和尚來攻？
果不其然，唐和尚禪杖狂舞，沿著山壁掃來，眨眼便至近前。
鄧青心念電閃，知道躍入人群後果難測，多半會被擠得東倒西歪。
他一咬牙，雙足在山壁上一蹬，一個旋身，落入唐和尚身前丈許處。
那裡，早被唐和尚掃出一片空地。
唐和尚微驚，怒聲道：「找死！」
他喝聲未落，禪杖一揮，朝鄧青天靈蓋砸落。
鄧青觀察唐和尚多時，側身避開，腳步一彈，又進一步，眼中寒光隱現。
「死來！」
唐和尚禪杖再舞，鄧青腳下一錯，死死盯著禪杖落下時露出的那一線縫隙。
忽地，他一拍腰間，烏金軟劍無聲一彈，從禪杖側下方鑽入。
劍光一閃，如死神之吻。
唐和尚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咽喉處便多了一點血珠。
下一瞬，血珠炸開。
唐和尚捂著喉嚨，瞪大眼睛往後退了兩步，轟然倒地。
全場譁然。
有人驚呼，「唐和尚死了！」
「殺唐和尚者何人？」
「同慶堂鄧青！」
王威、周鐵高聲喊道。
鄧青已過了殺人的不適期，卻沒有成為高光人物的自覺，王威，周鐵助他壯大威勢時，他已經猥瑣地在唐和尚屍身上摸了一圈。
與此同時，他對定孤七式的戰力已然徹底托底。
只不過，這一通摸索，就得了幾個銀角子，讓他大為失望。
很快，他鎖定了唐和尚的禪杖，一把抄在手中，掂了掂，沉重非常，心道，這玩意兒總能賣個好價錢。
他才握住禪杖，先前被唐和尚逼得壓縮一處的戰兵，已經追著大部隊而上了。
鄧青提著禪杖狂追，王威、周鐵趕忙跟。
豈料，才轉過一個隘口，王威和周鐵便不見了鄧青蹤影。
他們以為鄧青已經殺奔上前，殊不知，鄧青已經趁機溜進了小道。
殺唐和尚，是不得已而為之。
從一開始，他就不覺得自己打不過唐和尚。
練成定孤七式後，他的眼力提升極大，就唐和尚那大開大合，威猛絕倫的路數，在他眼中，本就破綻多多。
烏金軟劍出，一招斃命，本就是他預料之中的劇情。
但打得過，不代表他樂意繼續冒險。
跟在這群亂兵之中，還要時時照顧王威、周鐵兩個拖油瓶，鄧青覺得風險太大，找見機會自然開溜。
他在山林里，一陣七折八繞，竟到了一處澗底。
不多會兒，他找到一個石洞，見洞口處草木豐茂，頗為隱秘。
他閃身躲了進去，快速在洞內檢查一遍，確定無虞後，放好禪杖，便盤膝坐下，開始運轉紫府功。
不知不覺，半個多時辰過去，鄧青心道，戰鬥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動身，忽聽一聲喊：「公子，饒我一命，我送你一樁奇緣。」
鄧青撥開一叢茅草，偷偷看去。
只見一個白衣青年靠在山壁旁，半邊衣衫已經被血浸透，一隻手死死按著腹部。
而白衣青年對面那人，竟是李成。
李成冷聲道：「你便是我的奇緣。」
李成一拍腰間竹筒，筒蓋彈開，一團黑影從中竄出。
那黑影迎風展開，赫然是一隻臉生鬼紋的蝙蝠。
它雙翼足有尺余寬，一雙猩紅小眼死死盯著白衣青年，渾身陰氣森森。
李成一吹口哨，鬼面蝙蝠發出一聲尖嘯，直朝白衣青年撲去。
白衣青年按住腹部的手猛然抬起，朝前狠狠一甩，血珠飛濺。
鬼面蝙蝠像是遇見極為厭惡之物，雙翼猛地一折，在半空中急急轉向，擦著山壁飛掠而過。
白衣青年逼退鬼面蝙蝠，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他腹部傷口失去壓制，鮮血不斷從指縫間湧出，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隨之退去。
鬼面蝙蝠卻不肯就此退走，繞著白衣青年不斷盤旋，尖銳嘯聲激盪，聽得人心頭髮寒。
白衣青年死死盯著它，每當鬼面蝙蝠靠近，他便不得不從傷口處沾取鮮血，揮手灑出。
一連數次，他腳下多出一灘血，他整個人的氣息也越來越弱。
李成站在十丈開外，冷聲道：「周飛，你也算血屠的高徒了，平日殺人煉功，惡貫滿盈，可曾想過自己也有今日果報？」
「果報？」
周飛喘著粗氣，眼中滿是不屑，「你這種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也敢與我談什麼果報？」
他聲音漸高，眼神中透著狂熱，「有朝一日，我東煌聖教必定掃平天下，取當今皇庭而代之！」
周飛話音未落，盤旋半空的鬼面蝙蝠忽然收攏雙翼，利箭般朝他撲來。
周飛早有防備，再次揮手，血滴再飛，鬼面蝙蝠尖叫著逃開。
李成看著周飛搖搖欲墜的身形，眼角泛起冷笑。
他盤算得很明白，這種情況下，只須用鬼面蝙蝠消耗周飛，便可靜等瓜熟蒂落。
周飛自也看出李成的打算，心知，已至絕路，再拖下去，便是鬼面蝙蝠撲不中自己，自己也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好！」
周飛絕望地望向西方，忽然仰天長嘯，「想不到我周飛英雄一世，竟死於宵小之手！何其悲哉！」
說著，他探手入懷，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拇指彈開瓶塞，將一枚赤紅如血的丹丸倒入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