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二戰張伯
《定孤七式》從小成跨入大成，鄧青已是越過山丘。
這麼說吧，定孤七式小成時，和李成對戰，鄧青要等李成招式轉換，才能看見其招式銜接的斷續。
而如今，他已經不必等了。
李成的劍招破綻，在鄧青眼中，早已無所遁形。
鄧青只要願意，甚至能隨時挑飛李成的長劍。
眼下所謂對攻，不過是鄧青有意給李成餵招，畢竟嚴格算起來，李公子是資方，他作為乙方，不能不讓資方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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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站在樹下，靜觀人交手。
起初，他只當鄧青照常給李成餵招，並未太過在意。
可看過十餘招後，他的眼神變了。
李成身在山中，只覺得自己與鄧青打得有來有往。
張伯人在山外，卻看得清楚，整場交手從頭到尾，都在鄧青掌控之中。
這已經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相讓，像是一個成年人陪著孩童拆招。
隨著李成和鄧青交戰的繼續，張伯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清楚記得，上次他和鄧青對招，鄧青雖然已經將《定孤七式》練得有模有樣，可一旦自己加快劍勢，鄧青立刻便會手忙腳亂。
這才過去多久，鄧青竟像是換了一個人。
百息過後，李成主動收劍，額頭已然見汗，臉上卻滿是喜色。
鄧青也收劍，退開。
李成迫不及待地問道：「鄧師兄，我這幾日是不是又進步了不少？」
鄧青點頭，「確實進步很大。你的招式已經融會貫通了，接下來只需繼續打磨，將劍法練成本能。」
李成喜不自勝，正要拉著鄧青再練一場，張伯忽然開口，「鄧青小友，咱們再試一次手。」
鄧青默然不語，腦子飛速轉動。
他在權衡出手的利弊。
他心中清楚，自己隱藏實力陪李成過招，肯定被張伯看出來了。
若和張伯交手，恐怕要繼續暴露。
他轉念又想，若是在李成面前顯露實力，也能提升自己對李成的重要性，說不定像這樣的合作，還能繼續深化。
至於暴露後的風險，似乎並不嚴重。
自己和李成是友非敵，張伯更是鍛骨境，自己也威脅不到他。
想通此節，鄧青決定試試自己到底幾斤幾兩。
畢竟，上一次交手，他在張伯手下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如今境界、劍法都已突破，他也想看看，自己在張伯手下究竟能撐到哪一步。
念頭既定，鄧青拱手，「還請前輩指點。」
張伯走到一棵大樹旁，折下一根長短合適的樹枝，輕輕一振，樹葉瞬間落盡。
張伯道：「老夫仍會壓住氣血，不以鍛骨境欺你。不過這次不是餵招，你儘管全力出手，不必留情。」
李成退到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
張伯直入場中站定，將樹枝隨意垂下，看似渾身上下都是空當。
鄧青也邁步入場，他盯了張伯片刻，不敢貿然出劍。
兩人對峙十餘息，鄧青終於忍不住先動了，他一步踏出，烏金軟劍直刺張伯手腕。
張伯手中樹枝一轉，點中劍身，將烏金軟劍撥開。
鄧青一回手，烏金軟劍轉刺張伯肋下，張伯後撤半步，樹枝挑起，再次截住劍尖。
轉眼間，兩人便在院中戰成一團。
張伯的劍招絲毫不花哨，出手簡潔而沉穩。
一根尋常樹枝在他手中，竟不遜於真正的利劍，招式收發，連綿不絕。
鄧青也將《定孤七式》徹底展開，絕不與張伯正面角力，只在張伯劍招銜接的間隙處遊走。
張伯每一次變招，烏金軟劍都會緊隨而至，直逼張伯劍招銜接最薄弱的地方。
站在一旁的李成，起初還能看清兩人的招式，直看得津津有味。
數十招過後，李成只覺眼前只剩交錯閃動的劍影，再後來，連劍影都看不見了，只能見到兩個成團的影子在互相砥礪、碰撞。
他越看越是心驚。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鄧青方才跟自己交手，究竟收斂了多少。
若以眼下這般劍勢對付自己，哪裡還用百息，只怕自己一招都撐不過去。
更讓他吃驚的是，鄧青展現出的劍術水準。
畢竟，與鄧青交手的並非尋常煉皮武者，而是踏入鍛骨境多年的張伯。
張伯雖然壓制了氣血，可眼力、經驗遠不是煉皮境武者能比的。
鄧青竟能憑藉劍法，和他連續拆解數十招，始終沒有被壓下去，這太不可思議了。
李成震驚的同時，張伯心中也擂起了鼓：明明鄧青各方面都不如自己，可他每一劍都像長了眼睛，專往自己最難受的地方鑽。
起初，張伯還存著幾分餵招的心思。
漸漸地，他也不得不認真起來。
兩人又交手十餘招，張伯接連露出破綻，想引鄧青冒進。
鄧青卻只在外圍稍作試探，劍勢始終留著三分。
鄧青的這份耐心和眼力，完全超出張伯的預料。
又過二十餘招，張伯忽然加重力道，手中樹枝橫掃而出，想憑更深厚的劍術根基壓住軟劍。
果然，烏金軟劍被壓得猛地向下一沉。
鄧青沒有強行相抗，退後半步，手腕也隨之一松。
就在張伯這一招力道將盡，準備回收的剎那，鄧青眼中精光一閃。
他終於在張伯的劍招之間，找到一絲極細微的斷續。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只見他手腕猛地一抖，烏金軟劍驟然彈直，繞指柔瞬間化作百鍊鋼，從樹枝下方鑽入。
烏光一閃，劍鋒貼著張伯手腕掠過。
張伯手中的樹枝，啪嗒一聲，斷成兩截。
本來交鋒激烈的演武場，瞬間死寂。
鄧青當即收劍，後退，拱手，「前輩，承讓了。」
他心中多少有些自得，這次和張伯的對戰，讓他校準了定孤七式的威力。
從此，底氣大增。
李成整個人宛若石化。
張伯扔掉手中斷枝，深吸一口氣道：「《定孤七式》出了名的難練，此功法難的從來都是心法，而練到後面，更難的是考教眼力，還有對戰機的把握。
你接觸這門劍法才多久？便已經練到了這種地步。
這裡面自然有你日漸日漸的水磨工夫，但更多的是，你在劍道上確有常人難及的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