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武試生的舞台
兩人暗打機鋒之際,不少弟子在議論為何這兩人會互以師兄弟相稱。
鄧青聽李成提過一嘴,並不意外。
鄧青正安靜聽著,宋無量忽然朝他一指,「小子,把老子的烏金軟劍看好嘍。」
說完,宋無量將杯中酒飲盡,大步去了。
李大山轉視張衍,詢問原因。
張衍說了黑風澗之戰,鄧青擊敗宋缺,奪走烏金軟劍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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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山看了鄧青一眼,沒說什麼,眸光中卻有讚許之意。
丁原直看得咬碎銀牙,也無可奈何。
眾人入席不久,會場外忽然響起唱名聲。
嘈雜的會場,立時安靜下來。
數息後,一行人入場,居中那人身穿官袍,身形清瘦,約莫五十歲上下,正是燕山府派出的宣慰使夏春。
東亭縣令郭偉陪在左側,長樂縣丞龔軍稍稍落後半步。
眾官才入場,眾人紛紛起身見禮。
夏春含笑抬手,「諸位不必多禮,都坐吧。」
眾人落座後,夏春環視一圈,朗聲道:「東煌教作亂以來,燕山府一帶戰事不斷。
諸縣官吏、武林同道皆有死傷,能有今日這般局面,實屬不易。
本官此次奉命前來,正是代燕山府衙,慰問有功之臣……」
他說了一通官話,重點表彰了一眾有功之臣,其中也特別點到了在梁山之戰立功的李大山,爾後,又取來酒水撒地,祭奠亡靈。
一番操作後,東亭縣令郭偉開始調度場面,隨著他話音落定,舞樂聲起。
一隊舞姬從西側魚貫而入,在場中翩然起舞。
場中氣氛頓時鬆弛下來,眾人各自聊天,交頭接耳。
鄧青雖不能入席,卻看得目不轉睛,只覺這些舞姬的舞蹈功底,實在是高妙。
數曲結束,舞姬退下。
夏春放下酒杯,朗聲道:「今日兩縣群賢畢至,年輕英秀也來了不少。又逢武試將開,單是飲酒聽曲,未免無趣。
倒不如讓年輕人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也讓本官見識見識,兩縣年輕一代都有些什麼傑出人物。」
此言一出,場中不少年輕武者精神大振。
夏春看向郭偉,「聽說郭縣令的外甥,也要參加今次武試?何妨讓令甥上場,一展所學。」
郭偉連連謙讓,「小兒輩不過學了幾年粗淺拳腳,哪裡敢在諸位高手面前獻醜。」
夏春笑道:「年輕人切磋,本就是為互相砥礪、促進。今日只是助興,又不論勝負、生死,何必藏著掖著。」
郭偉含笑答應,朝身後看一眼,一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立即起身,沖夏春方向行禮後,大步走入場中。
此人正是郭偉的外甥,名叫趙倘,他身形高壯,肩寬臂長,一看便是常年苦練外功。
十餘息後,趙倘在場中站定,深吸一口氣,隨即拉開了拳架。
趙倘所練拳法極為剛猛,每一拳打出,都伴著沉悶爆響,腳下發力時,連地面都似在震動。
單看聲勢,確實驚人。
東亭縣一方喝彩聲不斷,夏春也微微頷首。
鄧青心裡明鏡一般,這顯然是早就安排好的戲碼,為的就是讓趙倘揚名。
名利場嘛,哪個世界都有。
片刻後,趙倘一套拳法打完,收勢站定,滿堂喝彩。
郭偉嘴上仍在謙虛,臉上卻難掩得色。
長樂縣縣丞龔軍笑道:「趙倘果然不凡。不過,東亭縣有青年英傑,我長樂縣也不差。」
說罷,他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名年輕人走入場中,抱拳道:「長樂縣孫輝,家祖曾任奮武校尉,獻醜!」
夏春笑道:「原來是將門之後,也罷,就讓大家看看你的本事。」
鄧青明白,武道試在即,太多人需要舞台了。
只見孫輝應聲上前,趙倘卻沒有退下。
「一個人打來打去,有什麼意思?」
趙倘沖孫輝一抱拳,「孫兄既然也要參加武試,不如你我過幾招?」
孫輝看了他一眼,「我已是煉皮四重,你想清楚了?」
「我不過三重。」
趙倘大方說道:「可大丈夫習武,本就該聞戰則喜。今日因為低你一重境界便不敢出手,到了武試場上,還談什麼與天下英傑爭鋒?」
這番話說得漂亮,場中頓時響起叫好聲,夏春也面露讚許。
孫輝不再多言,兩人各自見禮罷,便交起手來。
趙倘先發制人,拳勢一開,竟與方才演武時大不相同,少了幾分聲勢,卻更加連貫狠辣。
孫輝仗著煉皮四重,氣血更足,揮掌正面迎上。
拳掌碰撞,悶響不斷。
李大山忽然回頭問:「鄧青,你看誰能贏?」
幾名同慶堂弟子皆是一愣,不知鄧青什麼時候入了李大山的法眼。
丁原更是眼皮直跳,甚至有種被偷家的感覺。
鄧青盯著場中,「趙倘。」
「為何?」
「孫輝力量更重,可掌法尚未練熟,每次變招,氣血催發似乎都會慢上一些。
趙倘的拳勢已連成一體。孫輝若不能在前期內壓住他,雖然高趙倘一重境界,應對起來只會越來越難。」
鄧青已經算是煉皮境的老人了,知識面已經相對豐富了。
他知道,煉皮境內的差距是不一樣的。
煉皮一重和煉皮二重之間,仿佛隔著鴻溝。
是以,當初他戰勝重傷的過山風,也千難萬難。
而煉皮三重,四重之間,都到了煉皮的後期,彼此間的氣血,力量等差距,沒那麼顯著,高明的功法和精湛的技藝,往往能抹平三重和四重間的差距。
李大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眼力不錯。」
說著,他抬手指向場中,「趙倘練的是《岳王散手》,火候已足。
孫輝所用的《大碑王手》雖也不差,可才得了幾分形,遠沒練透。
煉皮三重與四重雖有差距,卻還沒大到不可跨越。功法和戰鬥經驗等因素,任何一樣強出太多,都足以抹平二者間的差距。」
聞聽李大山解說,張衍盯了樊勝一眼,樊勝眼中帶笑。
丁原等人眼中卻滿是情緒。一路走來,他們使盡心思,也不過得李大山幾句不咸不淡的誇獎。
鄧青卻被李大山單獨詢問,甚至得到當場指點。
這其中的差別,只要不瞎,都看得出來。
場中局勢也果然如鄧青所料。
孫輝開始還能憑藉更強的氣血壓著趙倘打,果然打著打著,掌法中的生澀便露了出來。
趙倘拳勢連綿,威力越來越大。
又過十餘招,孫輝腳步一亂。
趙倘驟然搶入中門,連出數拳,一拳重重落在孫輝胸前。
孫輝連退數步,才控穩身形,嘴角也溢出一縷鮮血。
「承讓。」
趙倘當即收拳。
孫輝臉色難看,抹了把嘴角,「我修《大碑王手》尚未大成。今日輸你,不代表武試時還會輸。」
「等你大成了,咱們再來便是。」
趙倘樂呵呵說道。
東亭縣一方頓時喝彩如雷,郭偉坐在上首,一臉謙虛地沖長樂縣丞龔軍拱手。
而場中的趙倘贏了,卻依舊不肯下場,目光掃過長樂縣眾人,高聲道:「左右是助興,還有哪位願意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