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離譜考核
第139章 離譜考核
鄭北指向前線方向,「現在前線的連番大戰,可以說都是圍繞荒脈展開。在我們所在的這片戰區,指揮所和東煌教已經各自釘住三條荒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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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第七條荒脈已經出現。誰能先將它釘住,誰便能壓過對方,左右這一帶荒炁未來的走勢。」
一名武試生高聲問道:「釘住第七條荒脈,便能將此地的東煌教全部趕出去?」
鄭北搖了搖頭,「沒這麼容易。不過,第七條荒脈一旦被咱們釘住,這片土地的荒炁主導權便會倒向指揮所。
到時,我們可以步步向前,東煌教卻只能不斷收縮。覆滅盤踞於此的東煌餘孽,也就只是時間問題。」
眾人盡皆振奮。
又有人問道:「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麼?直接前往戰場,與東煌教廝殺?」
鄭北道:「現在整個前線的所有人,都要圍繞釘住第七條荒脈而戰。
我們自然也不例外,這些人,將分作兩部。
除了武試生和巡察們,其餘人等,會隨我進入前線,聽候調遣。
而三名巡察,十名武試生,你們自行組隊。 稍後,地圖、荒釘以及所需器具都會發給你們。你們要趕往地圖標明的區域,尋找機會,釘住荒脈。」
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輕人瞪圓了眼睛,「這麼重要的任務,就交給我們?
指揮所如此信任,看來我們果真是天選之子。」
大敵當前,這個冷笑話並未激發幾句笑聲。
鄭北面無表情地看了那人一眼,「做什麼拯救世界的清秋大夢呢?
荒炁無定如風,荒脈漫行如龍。現在沒人知道第七條荒脈最後會經過哪裡,更沒人知道最合適的落釘位置在什麼地方。
所以指揮所派出幾十上百支隊伍散布各處,等候荒脈經過,好釘住荒脈。你們只是其中一支。」
眾皆恍然,在知道自己沒那麼重要後,明顯有些鬆勁兒。
鄭北話鋒一轉,「不過,你們若真能撞上機會,成功釘住荒脈,自然是奇功一件。不僅提調司要賞,指揮所同樣會有重賞。」
一聽賞格,眾人眼神紛紛點亮。
有人問道:「鄭主事,我們十三個人一起行動,到底聽誰的?最後又該怎麼分出成績優劣?」
這個問題很關鍵,一道出來,不少人都朝林立看去。 林立是巡察第一,自然最容易被推出來領頭。
也有幾名武試生竊竊私語,聲音不小,分明是不願意聽巡察安排。
鄭北將眾人的神情收入眼底,朗聲道:「此次情況突發,任務要求你們必須協作,所以最後一輪,不再按照誰殺了多少炁獸、得了多少炁瓣判定優劣。
等任務結束後,你們彼此匿名打分。每個人,都要給其餘十二人評定成績。最後匯總所有人的評分,判定此次考核的名次。」
此話一出,全場騷然,誰也沒想到,提調司最後會編出這麼別致的花樣。
鄭北擡高聲音,「當然,打分必須建立在完成任務的基礎上。荒脈流轉,就在這一兩日之間,現在你們每個人攜帶的荒釘,立刻趕到指定區域,待荒脈流轉時,打下荒釘。我要提醒你們的是,可以釘不住荒脈,但必須釘住荒炁。
做不到這一點,便等同於任務失敗,連參與打分的資格都沒有。
至於誰來領頭,我不會任命。
任命林立,對另外兩名巡察不公平;任命武試生中的任何一人,對十名武試生同樣不公平。
我相信,真正的領頭羊,會在任務中自發形成。」
一名武試生問道:「若在途中遇到東煌教的人呢?我們是先完成考核,還是與他們死拚?」
這個問題顯然也是眾人最擔心的。 荒土交戰,從來不是兒戲。
鄭北道:「你們是考生,不是戰士。萬事以完成考核為先,遭遇東煌教所屬,只要對方沒有主動攻擊,你們不必與其交戰,優先自保。」
聽見這句話,一眾武試生皆暗暗鬆了口氣。
鄭北看了看天色,沒有再給眾人提問的機會,「好了,時間不多了。除武試生、巡察之外的所有人,立即跟夏主事出發。
至於武試生和巡察需要的東西,都放在食堂中間的長桌上。拿好器具,你們也儘快出發。」
命令下達,眾人立即行動起來。
鄭北跟夏道玉率隊,先行開拔,鄧青一夥兒則趕去食堂。
眾人進了食堂,徑直走向中間的長桌。
桌上攤著一幅地圖,地圖上,山川、道路標得清楚,地圖西南角有一處描紅的標記,顯然就是眾人此行的目的地。
在地圖的左側,放著一摞厚實的冊子。
有人數了數,正好十三本,猜到必定是人手一本。
當下,鄧青也拿到一本,打開來,掃了兩眼,便覺珍貴。 裡面記錄的是關於如何釘住荒脈的基礎知識,以及相關延伸的知識和一部分筆記。
此間,不是看冊子的地方。
鄧青得了冊子,便塞進袖口。
很快,眾人注意到餐桌下的大箱子,拖出來打開,箱中整齊碼放著一柄柄細長的「寶劍」,劍身烏沉,幾乎只有尋常長劍一半寬,柄上纏著粗繩。
「這就是荒釘?」
一個濃眉青年抽出一柄,舉到眼前,「怎麼看都是把劍?」
他左側的大鼻子青年回應道:「說是劍也沒錯。這東西裡面熔煉了荒鐵,只不過不像鑄造兵刃那樣精煉。
你看兩側,連刃口都沒怎麼磨。用的時候,全靠劍尖刺入,釘住荒脈。叫荒釘也好,叫荒劍也罷,都是這個東西。」
眾人聞言,紛紛上前,各取了一根。
鄧青也取了一根,一併插在背後的綁帶中。
就在這時,一個高鼻青年開口了,「諸位,咱們雖然臨時組隊,但眼下情況複雜,我以為還是活下來最要緊,任務倒在其次。」
說著,他朝眾人拱了拱手,「既然要一起走,總不能遇事各說各話。有道是,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還是先選個領頭的出來吧。」 立時有人贊同,「正該如此,十三個人,十三種主意,真遇到事情,等咱們商量好了,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有人道:「話是這麼說,可選誰呢,該怎麼選呢?」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站了出來,「在下洪林,鍛骨三重。
我曾統領族兵,率軍經驗豐富。諸位若信得過,我願意擔起這個責任。」
一個黑臉漢子笑道:「統領族兵也好意思拿出來說?族兵是你家養的,自然你說往東,沒人敢往西。
真遇到危險,你一句話,小兵往前沖,你在後面指揮。別到時候使喚慣了,也把咱們當你家族兵使。」
洪林臉色一黑,「誰告訴你,我只會讓族兵送死?」
那人道:「我可沒說你做過,只是覺得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
又有人插話道:「要我說,還是選個熟悉荒土的,咱們終歸要在荒土中歷險?」
「荒土我最熟悉,選我……」
「有什麼要熟悉的?大家在裡面待的時間也不短了,我看沒什麼邪異。」
一時間,眾論紛紛,沒有誰肯輕易退讓。 畢竟,話語權意味著對局面的掌控權,而且在打分制的規則下,這個領頭羊的權力太重要了。
眾人七嘴八舌,鄧青則站在角落,將手裡的冊子又翻過一頁。
眾人爭了好一陣,陳洪給出了建設性意見,「諸位,既然大家都踴躍爭先,那就別只選一個。
我建議,所有鍛骨三重的,站出來共同領隊,遇事商量著辦。」
有人哼道:「鍛骨二重的,便只能聽你們的?」
陳洪道:「既然享受了權力,自然也得擔責任。遇到危險,鍛骨三重先扛。」
這話一出,反對的聲音頓時沒了。
隨後,眾人依次報出姓名與修為。
一輪報下來,十三人之中,竟有六個鍛骨三重。
除了林立、陳洪外,十名武試生中,也有四人到了鍛骨三重。
鄧青並不意外。
留存到最後的這批武試生的來路頗為複雜,並不全是當初在地方武道館應試,再一級級考上來的。 多是通過特殊渠道取得資格的人,背後往往有宗派或家族支持。
這其中,出現修煉天才再正常不過。
很快,六名鍛骨三重強者便聚到地圖前,商議路線與分工。
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這六人身上。
鄧青這個憑一場獸潮大案,鬧得上下皆知的名人,再沒得到額外關注。
不多時,路線商定,眾人各自帶好荒釘與小冊子,出了駐地,直插東南。
一路翻山越嶺,頗為辛苦,但十三人都有不俗修為在身,行進得頗快,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三十餘里。
又行一陣,抵達一處山坳,兩側山勢漸高,只留出中間一片較為平坦的地帶。
眾人才走進去,前方忽然盪起煙塵。
「留神。」
林立高聲喝止,眾人紛紛停下,手按兵刃。
只見前方的灌木叢劇烈晃動,忽地,三頭炁獸先後鑽了出來。 一頭形似巨狼,背上生著兩排骨刺;另外兩頭長相接近,它們身軀矮壯,披著灰褐色的鱗皮。
三顆碩大的腦袋上,各有一枚炁瓣。
「一瓣的!」
話音未落,隊伍里已經衝出三人。
一人提劍截向巨狼,另外兩人則從兩側兜向那兩頭鱗皮炁獸。
畢竟,炁瓣可是實打實的資源。
鄧青眉頭微皺,團體行動,自行其是,乃是大忌。
「回來!」
一名青衣大漢高聲喝道,「咱們有任務在身,無關炁獸不要獵殺!」
此人叫龍秀,也是六名鍛骨三重之一。
可他話還沒說完,前面已經交上了手。
巨狼被劍光攔住去路,猛地扭頭,一口咬向持劍之人。另一側,兩頭鱗皮炁獸也被兩人截住,嘶吼著揮爪撲擊。 龍秀臉色陰沉,正要再喊,前方林子裡忽然又揚起一股煙塵。
這次的動靜,比先前大得多。
「還有!」
有人驚呼。
下一瞬,幾頭炁獸接連衝出,奔過交戰處附近,卻根本沒有撲上去幫忙的意思。
它們只是略一偏轉方向,繞過交戰處,徑直朝鄧青等人所在的位置衝來。
眾人連忙散開,紛紛抽出了兵刃。
鄧青也退到了一旁,但他卻從奔行而來的荒獸眼中,讀出了恐懼。
鄧青當即高聲喊道,「都散開,不要攻擊!不是奔咱們來的!
後面只怕還有,別把路堵住!」
守在最前的幾人原本已經蓄勢待發,聽見這話,急忙向旁邊退去。
眾人才讓開,幾頭炁獸果然不理睬眾人,從空地沖了過去。 就在這時,林中忽然暴起一陣悶雷般的響動。
轟隆隆!
鄧青腳邊的碎石開始跳動。眾人不約而同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滾滾煙塵翻卷,幾道巨大的身影撞出林子。
緊接著,又是十餘頭。
再後面,密密麻麻,已經數不清有多少。
轉眼之間,無數頭炁獸裹著煙塵,衝出山坳,奔涌而來。
大片巨木被撞倒,樹冠尚未落地,便被後方衝來的炁獸踩踏成泥。
霎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兩側雖有山壁,卻隔著一段亂石與林木。此刻想橫穿過去,攀到足夠高的位置,哪裡還來得及?
眨眼間,獸群已經衝到近處。
陳洪猛地拔出兵刃,「合力出手,逼前面的改道!」 幾人下意識跟著舉起刀劍,準備迎上去。
鄧青厲聲喝道,「順著它們跑!千萬別攔,找機會跳到它們背上!他們應該是在逃命,顧不上我們。」
說完,他已經轉身奔去。
陳洪的聲音在後方炸響,「你敢保證!」
鄧青心道,失心瘋了吧,老子跟你保什麼證,愛逃不逃。
咚!咚!咚!
沉重的踏地聲迅速逼近。
鄧青偏頭一看,追上來的炁獸足有丈余高,身披厚重的黑色鱗甲,兩根彎曲獠牙從嘴邊伸出,隨著頭顱擺動,朝他背心逼來。
鄧青腳下一蹬,奔行中忽地側過身子。
伏虎拳,伏虎摧山!
他沉肩壓臂,手掌正落在擦身而來的獠牙上,猛地向下一按。
那頭炁獸被按得腦袋一低,鄧青已借著這一按之力縱身而起,翻上炁獸寬闊的背脊。 炁獸悶吼一聲,憤怒地甩頭,想將鄧青甩落,鄧青卻死死抓住它的鬃毛,身如荷葉隨風擺。
眨眼已經被數頭炁獸超過,那頭炁獸只好放棄甩落鄧青,四足拚命向前蹬踏。
鄧青一回頭,炁獸大軍的背脊上,正是一個個同伴。
叫囂最厲害的陳洪,也在其中。
如此奔出三百餘丈,前方終於開闊起來。
擁擠的獸群隨即分散,一部分衝進北面的密林,一部分折向兩側,彼此之間漸漸拉開距離。
鄧青看準機會,從獸背上躍下,一個彈腰,卸去衝力,隨即閃到一塊大石後。
他騎跨的那頭炁獸連頭都沒回,便拖著滾滾煙塵朝遠處奔去。
不多時,所有人都平穩落地,一個個灰頭土臉,滿臉的驚魂未定。
待最後幾頭炁獸奔遠,眾人才又聚到一處。
十三個人,只聚攏十個。
少的恰好是先前衝出去獵殺炁獸的三人。 龍秀抹去臉上的灰土,沖鄧青拱手道:「鄧兄,方才的主意真不錯。若不是借著獸背逃出來,咱們可就危險了。」
「是啊,我當時還想著躲到石頭後面,結果才一轉眼,那石頭就被撞翻了。」
「還好鄧兄喊得及時。」
幾名武試生接連開口,話里都帶著慶幸。
陳洪拍了拍衣袖,也笑著道:「鄧青兄弟一天獵殺三十五頭炁獸,我今日算是看明白了,全靠看風向。
我看鄧兄眼力好,腿腳也快。這麼好的本事,可別浪費了。這樣吧,往後便請鄧青兄弟當咱們的斥候,先去前面探路,如何?」
鄧青瞥了他一眼,轉身便朝來時路走去。
陳洪臉上笑意一收,「鄧兄,你這算什麼?立了點功勞便了不起了?一聲不吭,就要脫離大部隊行動?」
陳洪倒也不是天生便愛譏諷人。
只是眼下的局面明擺著,十三人雖然在一口鍋里吃飯,卻是兩家人。
巡察一家,鄧青、林立和他陳洪,三個人分高下。
十名武試生另算一家。 最後雖是彼此評分,成績卻分作兩類。
鄧青幫助大家脫險,武試生們自然不吝誇讚,畢竟鄧青表現再好,也搶不到他們的名次。
陳洪卻不能眼看著鄧青將好評全收走。
鄧青仍舊沒有回應,只揚聲道:「諸君是否忘了,咱們還有三人沒回來?」
眾人一怔。
陳洪眉毛一掀,下一瞬,已經大步追了上來,「我去看看。」
他腳下陡然加快,從鄧青身旁掠過,很快便沒了蹤影。
鄧青停下腳步,並不與陳洪相爭,而是散到外圍,觀察四周,確定安全後,這才取出冊子,繼續翻閱。
不多時,陳洪回來了。
他背著一人,身後還跟著兩人,正是先前衝出去獵殺炁獸的三名武試生。
三人模樣都頗狼狽,還能自己走的兩人,身上沾滿泥土,一人額角破了,另一人手臂上被撕開一道口子,都已草草包紮過。
被陳洪背著的青年則臉色發白,額上滿是冷汗,他的左腿垂在一側,小腿綁著幾片木板。 方才獸潮衝來時,他躲閃不及,小腿被撞斷了。陳洪找到他時,已經替他接好骨頭,上了傷藥,又尋木片固定。
可斷骨終究是斷骨。
即便武者恢復得快,用的又是好藥,這一二日間那條斷腿也肯定不能再動了。
「多謝陳兄,實在多謝。」
蘇雲被放下來後,連連沖陳洪拱手。
其餘兩人也跟著道謝。
陳洪擺手道:「既是同隊,自然該相互照應,何必客氣。你先安心養傷,旁的事情慢慢再說。」
陳洪得意地看了鄧青一眼,心道,你腦子好使,但老子臉皮夠厚,須知臉皮厚才是成事的關鍵。終究還是寒素出身,沒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