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保護好鄧兄
第153章 保護好鄧兄
「請進。」
帳簾掀開,林立、龍秀、陳洪、洪林等人接連走了進來。
正是先前一同出任務的那班人。
本就不大的營帳,一下擠得滿滿當當。
鄧青收功,笑道, 「諸位這是約好了?」
龍秀道,「正是約好了,才一起來找鄧兄。」
眾人也不繞圈子,開口便說起明日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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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收到了通知,都要往脈龍所在處去。先前一同出生入死,彼此知根知底,便想著再聚到一處,仍由鄧青掌總。陳洪道,「別看我,這回我可沒意見。鄧兄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眾人都笑,紛紛看向鄧青。
鄧青卻有些為難。
這些人肯將性命托給他,他自然領情。可蕭景林那邊的事,也不好拿出來說道。 他拱手道,「諸位厚愛,鄧某心領了。只是我已經接到了指揮所的密令,另有任務,明日恐怕沒法與大家組隊。」
眾人頓時一片嘆息。
霍東風的厲害,他們都見過。那等人物,竟被鄧青獨自料理了。
更不必說,一路上幾次遇險,都是鄧青出的好主意,最後又將他們一個不少地帶了回來。
有這樣的人領頭,誰心裡不踏實?
如今他不能一道,眾人難免失望。
林立道,「行了,鄧兄另有差遣,咱們也不能讓他為難。
再說,他即便不跟咱們組隊,明日總歸也是要去的。到時看清鄧兄往哪邊去,咱們想辦法往那邊靠,不就成了?」
眾人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紛紛點頭。
鄧青也笑了, 「到了那邊,若有照應的機會,我自然不會袖手。」
事情說定,眾人卻沒急著走。
洪林忽然道,「難得大家湊齊,陳兄,今兒個是不是該你請一頓?」 陳洪瞪眼,「憑什麼是我?」
「你不是還欠鄧兄一百功麼?」
「我怎麼就欠上了?」
「當時大家都聽見了,你還想賴帳?」
龍秀也跟著笑道,「鄧兄不好意思要,我們替他要。一百功請頓飯,總夠了吧?」
陳洪轉頭看向鄧青。
鄧青攤開手,「陳兄,我可一句話沒說。」
帳內頓時鬨笑起來。
陳洪被眾人擠兌得沒了辦法,索性一揮手,「成,吃!今天誰跟我客氣,誰是孫子。」他也不小氣,當即叫來雜役,拿出銀錢,讓去食堂張羅酒菜。
帳內施展不開,眾人便在營帳外尋了塊空地,搬來桌凳,拼到一處。
不多時,酒菜送到,眾人各自落座,端碗吃喝。
起初還在說荒脈的事,後來便越扯越遠,或說起家鄉風物,或說起早年練武吃過的苦,陳洪則被眾人揪著那一百功券取笑不停。 他也是光棍脾氣,能屈能伸,竟不動怒,誰再提,他便給誰倒酒。
鄧青也跟著說笑,此番酒入愁腸,心裡的煩悶,倒散去不少。
忽地,鄭北從遠處經過,聽見這邊的笑鬧聲,往這裡看了一眼,並未過來。
他是個開通的人,知道明日便是大戰之期,這些人實力頗強,一兩日不睡,也不影響戰力。
這當口,他也沒必要拿風紀來掃眾人的興。
眾人就這麼吃喝談笑,直至血月周邊的月暈漸漸消去,天光放亮,才各自散去。
鄧青才送走眾人,陳洪又折了回來。
「接著。」
陳洪一揚手,扔來一張黑色卡片。
鄧青接住,見那卡片薄薄一片,上面刻著一隻鳳凰, 「這是?」
陳洪道,「還真不是我小氣,這地方荒僻,我也實在沒什麼好東西能送。
功點,我是捨不得的,想來想去,就這玩意兒。 這是族中給我的,別的用處沒有。往後你到了外面,見到掛著『陳記酒樓』招牌的,再認準上面這個鳳凰標記,拿這張卡片進去,隨便吃飯,沒問題。」
交待完,他轉身便走。
鄧青捏著卡片,心道,這個好,以後不愁吃喝了。
辰時未到,大營外便響起了鼓聲。
咚!咚!咚!
很快,鄭北的哨聲也響了。
接著,提調司各處營帳被掀開,眾人攜著兵刃、行囊,陸續趕來集合。稍加整隊,便跟著前方引路的人,朝大校場行去。
這是鄧青第一次來到前線校場,越過營地外的坡口,眼前驟然開闊。
大片平地向遠處鋪展,黑壓壓的隊伍從坡下一直排到視野盡頭。
指揮所兵馬列成方陣,各地趕來的武者分據兩側,前後幾片坡地上,也站滿了人。
無數旗幟在陣列上方起伏,一眼望不到邊。
四面仍不斷有隊伍匯入,各種動靜兒響作一團。 鄧青隨著提調司的隊伍入場,抬眼便看見了中央的高台。
約莫五丈高的台上,馮秀全立在上面,待各部落定,便氣運丹田,朗聲開口。
聲音滾滾傳出,壓過校場上的喧譁。
「皇庭恩養……誅滅邪教……建功立業……」
鄧青聽了幾句,便自動將這些廢話濾了過去。
他正打量各處陣列,忽然聽見一句要緊的, 「此次大戰,諸位所得炁瓣,皆準許帶出荒土!」
話音落下,整個校場驟然沸騰。鄧青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心道:「炁瓣究竟有什麼用處,並不清楚,但珍貴是肯定的。
自己腰囊里,可還放著絕鐮留下的那枚三瓣炁瓣。」
此物,他本也沒打算上交。
如今看來,這東西值得專門縫進衣服里,像現在這般隨隨便便往腰囊里一塞,著實有些怠慢了。
正想著,夏道玉引著一名中年人走了過來。
那人灰衣短髯,到了近前,朝鄧青拱手, 「鄧公子,在下裴照,乃蕭公子的家臣。公子請您過去。」 鄧青會意,回了一禮,便隨他離開隊伍。
臨走前,他朝劍如玉所在之處看了一眼,劍如玉也正朝他看來。
兩人目光一碰,鄧青收回視線,跟著裴照穿過陣列。
不多時,便到了蕭景林所在的隊伍。
蕭景林身旁,立著十幾個勁裝漢子,個個氣勢不俗。鄧青略作打量,估摸著修為多在鍛骨二重、三重。
倒是這個裴照,給他的感覺,比霍東風還要強上一些,但恐怕也沒到洪爐境。
鄧青暗暗盤算蕭景林這邊的陣容,只覺他們的陣容雖然不弱,可要往脈龍最深處去,沒有個洪爐境強者壓陣,總覺得少了點保障。
蕭景林已經迎了上來, 「鄧兄。」
兩人拱手見禮,蕭景林隨即轉向一眾勁裝大漢,道:「這位鄧青鄧兄,是我的好友。此行沿途護衛,保護鄧兄,與保護我一樣要緊,諸位記下了。」
十幾個漢子轟然應諾。
鄧青朝眾人一拱手, 「有勞諸位。」
蕭景林笑道,「鄧兄莫嫌他們修為低,他們都是修有秘法的,也精通合擊之術,配合起來,另有一番氣象。 細說來,也不是請不動洪爐境強者,實在是到了脈龍藏身的深處,荒炁狂暴,洪爐境進都進不去。」
鄧青拱手道, 「明白,此行我全力配合便是。」
蕭景林笑著點頭,目光忽然落到他背後的包袱上, 「鄧兄,大營自有人把守,帶著這個,怕是不太方便吧?」
鄧青道,「前番鏖戰得了些戰利品,放在別處不放心,索性背在身上,見笑,見笑。」
嘴上這般說,他包袱里裝著的,其實是衣服。
此行風險不小,他自然也得將跑路這個選項算進去。
真到了不得不跑的時候,只靠一張蒙奇皮換臉,顯然不夠保險。
既然要換,自然得連衣服一併換乾淨。
當然,他的這些心思,就不好拿出來跟蕭景林說了。
蕭景林聽鄧青說得坦蕩,含笑道:「鄧兄是英雄本色,不拘小節,佩服。」
兩人正說著話,高台上的馮秀全已經結束了訓話。
忽地,鼓聲再起,一面面旗幟接連揮動,校場上的人馬隨之分流,朝不同方向行去。 那些旗號是什麼意思,鄧青也看不明白,索性跟著蕭景林走。
沒過多久,他們這支人馬便被引到了一處山腰上。
鄧青送目四望,只見各支隊伍陸續停下,沿著山勢鋪展開去。
「蕭兄,這些人馬,都要從這裡進去?」
鄧青指著前方的大峽谷問。
蕭景林道:「前面便是虎跳峽。荒脈被釘住龍頭、龍尾,中段崩散之後,一度不知去向。不過沒過多久,便有了明確指向,就在這虎跳峽深處。」
鄧青朝峽谷望去,只見兩側山勢高聳,峽谷蜿蜒深入,入口處已是青蒙蒙的一片,已經看不清地貌。
蕭景林繼續道,「據荒學家推斷,荒脈要修復自身,也得調動荒炁。
如今方圓千里之內,荒炁都在往這裡匯聚,連帶著各處炁獸,也爭先恐後地往裡面鑽。
因此,便鎖定了這裡是荒脈的藏身之所。
可以說,虎跳峽如今遍布炁獸,想進去,太難了。
指揮所只能調集各部高手,一齊衝擊,其中不乏大量洪爐境強者。為了讓大家出力,更是不惜開出豪賞,准許將炁?帶走。」 鄧青道,「這炁瓣,究竟有什麼用?」
蕭景林道,「荒獸精華所在,能入藥,也能煉器,十分珍貴。」
鄧青點頭道:「那咱們還等什麼?」
蕭景林道,「指揮所有高人,說是想了個妙計,能降低進谷的難度。具體是什麼妙計,我也不清楚。
再說,咱們不急。咱們屬於此行任務的關鍵,和寶貝疙瘩似的,進攻梯隊排在全軍最後。」
鄧青心念一動, 「沒人找咱借馬刀?」
「嗯? 」
蕭景林自然接不住亮劍梗。
鄧青正要糊弄兩句,裴照忽然向天一指, 「快看,上面有東西……像是異獸奇鳶。」
鄧青抬頭望去。
只見十幾頭大鳥正從遠處掠來,它們雙翼展開,有數丈寬。
這些大鳥脖頸細長,覆著灰白色的骨片,翅膀外沿生著一排倒鉤,飛行時,長長的尾巴來回擺動。 每一頭奇鳶背上,都綁著一個巨大的包裹,粗纜繞過身軀,末端銜在奇鳶的鉤子一樣的嘴巴里。
它們越飛越近,忽然,最前方的一頭奇鳶咬斷了嘴裡的纜繩,身子一傾,背上的包裹便翻落下去。
緊接著,其餘奇鳶也紛紛咬斷纜繩。
十幾個大包接連墜落,砸進峽谷各處。
隔得太遠,看不見包裹里藏了什麼,可沒多久,風一吹,一股濃烈的腥臊氣直衝過來。
不少人立即掩住口鼻,鄧青卻瞪圓了眼睛, 「荒獸下水!」
裴照臉色驟變, 「是東煌教的狗賊!
他們把荒獸下水投到咱們這一側,是想把峽谷中的炁獸盡數引到咱們這邊來!」
他話音未落,下方已經有利劍破空而起。
一道道劍光橫過半空,幾頭尚未飛遠的奇鳶被當空斬落,龐大的身軀翻滾著栽進谷中。
還有沒來得及卸下包裹的,也隨著鳥身一同砸落,隨風送來的腥臊味越發濃重了。
鄧青看著這一幕,忽然道,「咱們的妙計,不會也是空運荒獸下水,往東煌教進攻的方向灑吧?」 蕭景林皺起眉頭。
裴照沉著臉道, 「我估計也是。」
鄧青一想到這些下水,心都在滴血。
敗家子!
這麼好的補物,就讓他們這麼糟蹋了。都給自己抽煉了,說不定直接衝到武聖境,還用得著在這裡打生打死?
老子一拳干碎星球!
正腹誹著,腳下忽然傳來震動。
鄧青收住念頭,朝峽谷深處望去。
青氣籠罩之中,巨大的轟鳴正滾滾傳來,山坡上的碎石開始跳動,連腳下整片山體,都跟著震顫起來。
忽然,前方的令旗動了,傳令兵的喝聲接連響起,轉眼便匯成聲浪。
「指揮使妙計誘炁獸,諸君合力殺穿獸潮!」
「合力殺穿獸潮!」 蕭景林面露尷尬,裴照也搖頭苦笑。
明明是自己的妙計和東煌教的妙計撞車了,根本半點便宜沒討到。
卻說,是故意將炁獸誘來的,方便一次性殺穿。
喪事喜辦的路數,在鄧青看來,太眼熟了。
很快,一支支人馬在旗號催動下,沿著山坡向下衝去,迎上了峽口湧來的獸潮。
最前方,數十道身影陡然越眾而出,快若電光。
人還未到,真氣的鼓盪聲已在獸潮前方接連炸響。
鄧青一眼便看到了劍如玉,她一襲白衣,沖在所有人前面。
她所過之處,成片林木轟然崩塌,大片密林就此消失。
滾滾煙塵中,那道白影仍在向前,轉眼便將身後眾人甩開一截。
裴照看得動容,低聲道:「都說劍長老修為深不可測,看來傳言不虛。這怕是洪爐境也到頂了吧?」
蕭景林搖頭, 「誰知道呢,她一直都強得邪乎。」 說著,他收回目光,轉視一眾勁裝大漢,低聲道:「咱們盯緊藍旗,藍旗一動,咱們便沖。諸君,保護好鄧兄。」
一眾勁裝大漢齊聲應諾。
又等了百餘息,兩側山坡都沒人了,前方那面藍旗終於揮動。
蕭景林一聲令下,眾人立即奔下山坡。
眾人才扎進峽谷,便見已是煙塵蔽日,驚天的動靜兒攪得人耳膜欲裂。
起初,彼此還能喊上幾句,相互提醒著跟緊。
等真正衝進峽谷,各路人馬匯到一處,再加上獸潮一攪和,隊形很快被沖亂。
鄧青隨著人流突入左側山林,那處煙塵薄了不少,視野也跟著清楚起來。
可再看左右,身邊已換成了幾張陌生面孔,蕭景林等人一個都不見了。
他也不慌。
馮秀全早在高台上便說過,進谷以後,以地上青氣為引,往青氣更盛之處深入,後面自有督戰隊跟進。
無令回撤者,殺無赦。 鄧青低頭辨了辨青氣,便循著地上的青氣往前走。
他避開幾處廝殺正烈的地方,沒走多遠,便見裴照迎面折返, 「鄧公子,這邊。」
裴照顯然正在尋他,見他無恙,立即招呼一聲,帶著他往左側前方趕去。
穿過一叢灌木,果然看見了蕭景林和那幫護衛。
眾人再度聚攏,稍整隊形,繼續向前。這回,蕭景林與鄧青被護在中央,裴照在前,十幾個漢子分列左右。
才走出十餘丈,側前方的林木忽然晃動。
三頭炁獸接連撲出,爪牙齊張,直奔眾人而來。
鄧青掃了一眼,眉心都是一瓣,立時興趣缺缺。
裴照率先迎上,只見他劍光一閃,最前方那頭炁獸騰起的前蹄尚未落地,額間炁瓣便被貫穿,龐大的身軀隨即散開。
幾名護衛同時出手,左右各分出兩人,將撲來的炁獸截住,其餘人緊跟著遞出兵刃。
彼此進退之間,幾乎沒有空隙。
不過幾個呼吸,衝出來的三頭炁獸便盡數氣化,三枚炁瓣接連落地。 幾名護衛才將炁瓣拾起,四周的林木便又晃動起來。
一個個炁獸接連鑽出,吼聲如雷。
裴照一揮手,眾護衛兵分兩路,一路去攻炁獸,一路將蕭景林和鄧青護在中央。
鄧青看得著急。
再這般被嚴密保護下去,自己連一個炁瓣都撈不著,還怎麼發戰爭財?
此刻炁獸漫山遍野,對旁人而言,或許是兇險。
可他有玄荒血煞護體,擲象功也已大成,連那些兇悍異馬,都能單臂勒得動彈不得,他自然不怕眼前這些一瓣炁獸。
這不是送上門來的資源麼?
鄧青正想得心焦,一頭炁獸從側面撲來,他才要上前,一名護衛已經搶出,揮刀逼開獸爪,另一人補上一劍,乾脆利落地擊碎了炁瓣。
嗖地一下,炁瓣被那人抄走,鄧青心急得不行,這哪裡是保護,分明是壓迫啊。
「鄧公子,往裡站些。」
得了炁瓣的那名護衛還不忘提醒鄧青。 鄧青只能點頭。
人家盡心盡力,他倒不好說什麼。
可看著一枚枚炁瓣進了別人腰囊,他著實有些站不住了。
更主要的是,這些人的實力,他看在眼裡,真有頂級強者來,也起不到保護自己的作用。
如此,鄧青便有了旁的念頭。
眾人且戰且行,又往前推進了一段,前方忽然傳來大片枝木折斷的響聲。
又一群炁獸涌了出來。
裴照正要調度,鄧青已經搶先衝出, 「蕭兄,鄧某也是一身本事,勞諸位分神護持,實在拖累大家!」
蕭景林一怔, 「鄧兄……」
「咱們各顧各的,頂峰相見!」
鄧青說完,身形一轉,鑽進側前方的密林,眨眼便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