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欲生事,先築底
欲生事,先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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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玉道:「當然有隱患。鄧兄,你這一把沖得太猛,局勢怎麼發展,你得提前有個打算。
實話說,武道院鼓勵爭競,權限意味著一切。
所有人都想往上爬,獲得更高的權限。」
鄧青點點頭,這個道理,他從未體會得像現在這麼深刻。
「可有些東西,麻煩就麻煩在這裡。」
黃玉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按道理說,你憑本事上的排行榜,兌換凝真丹的權利當然該歸你。
可你沒來之前,這份福利被某個特定的團伙享用得太久,人家早就將之當成了自家地里的果子。
如今你猛地伸出一隻手,將果子摘了,人家想沒意見都難!」
鄧青笑道:「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這不是對錯的問題,這是人性使然。」
黃玉放下茶杯,「我在賞功堂待了這些年,此類的爭鬥見得多了。
我過來,就是跟你打個招呼,你留個心眼。」
說罷,他便起身告辭。
「黃兄,稍等。」
鄧青從腰囊里數出十功券,遞了過去。
黃玉怔了怔,趕忙往回推,「鄧兄,你這是做什麼?」
「拿著。」
「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黃玉一臉正色:「咱們也算相識一場,我過來提個醒,順帶的事兒,怎麼又扯上這個了?」
鄧青笑道:「黃兄想多了。我最近收成不錯,有錢大家花,你就當沾沾喜氣。」
黃玉眼角堆笑,「那也用不著這麼多。」
鄧青將功券往他手裡一塞,「你就別推了,再推,我當你嫌少了。」
黃玉嘆息一聲,不動聲色將功券卷進袖子裡,「鄧兄,你這人啊沒的說,也罷,我便沾沾鄧兄的喜氣。」
說罷,黃玉拱手一禮,步履輕快地去了。
送走黃玉,鄧青開始盤算眼前的局面。
黃玉來示警,意味著局勢多半會朝這個方向上演進,鄧青雖然不慌,但不能不有所準備。
次日一早,鄧青便出了洞府,徑直往蕭景林的住處去了。
蕭景林住在城東的一座小院裡,院子掩映在一片竹林後。
蕭景林自然不是住不起洞府,他選擇院落,只不過是自信沒人敢打他蕭公子的主意。
鄧青進門時,蕭景林正在練功。
他一手提著一隻巨大的石鎖,正屈膝沉腰,挪動腳步。
兩個重逾千斤的石鎖幾平垂到地上,蕭景林每走一步,肩背上的筋肉便繃緊一分。
晨風頗涼,蕭景林額頭上卻滿是汗珠,周身已蒸騰出一片白氣。
見鄧青進來,蕭景林將石鎖放下,含笑說道:「稀客啊!你老兄的勤奮程度,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鄧青道:「來跟你報個喜。」
「什麼喜?」
「僥倖上了增幅榜,得了一顆凝真丹的購入權限。」
蕭景林擦汗的手不動了,忽地,豎起大拇指,「我一直在瞎忙,還沒來得及看榜。
但我就知道一點,鄧兄你到哪裡都會出類拔萃!這才多久,便能從那幫人手裡搶到一個購入凝真丹的名額,了不得!」
兩人商業互吹一氣後,鄧青轉上正題,將黃玉登門示警的事說了。
蕭景林點頭道:「你憑本事掙來的,管他們高不高興?
放心,只要咱占著理,那些醃攢事兒,我來給你兜底。」
他趕忙拱手道謝,蕭景林擺手:「你我是過命的兄弟,就不說這個了,我這有個玩意兒,你帶著吧。
如果能在腌臢事兒發生時,弄到些證據,那就更好了。」
說著,從腰囊里摸出個玉質紐扣,塞到鄧青手中。
「這是?」
「影聲扣。」
蕭景林道:「能留住聲音和光影,用法跟神影石差不多,只是做得小巧,別在衣服上,不容易被人察覺。」
鄧青摩挲著影聲扣,含笑道:「這寶貝好。」
蕭景林笑道,「武道院鼓勵爭競,鄧兄有本事,只管往上沖。小人哪裡都有,總不能遇見一個,便退一步。真要如此,咱還練什麼武?」
鄧青點頭,「我記下了。」
蕭景林道:「鄧兄現在弄到購入凝真丹的權限了,要不我請個假,帶你去我家抽煉煞脈,衝破洪爐境。」
鄧青道,「再等等吧,我覺得一枚凝真丹不夠。」
蕭景林一怔,忽地,大笑,「鄧兄好氣魄,我現在特別期待鄧兄沖關洪爐了。」
兩人又說幾句,鄧青起身告辭。
離開蕭景林的小院後,他先去了一趟賞功堂。
黃玉正在當值,見他來了,趕忙迎上來,鄧青讓他幫忙兌五百功券。
收好功券,鄧青出了賞功堂,一路向北。
走過兩座曲廊石橋,鄧青在一處青磚院門前停下。
門邊有個老僕打扮的門子,正拿著掃帚掃地上的落葉。見鄧青過來,他放下掃帚,迎上前問話。
鄧青拱手道:「煩請通稟,晚輩鄧青,是韓長老的故人,今日特來拜見。」
老門子笑了,「原來是鄧從事。韓長老早有交代,若是您來,直接進去便是,不必通報。」
鄧青點頭謝過門子,跨進門去。
繞過屏風牆,映入眼帘的是個寬敞的大院,幾株老樹長得枝繁葉茂,將院子的半邊天光都遮住了。
樹下擺著一張石桌,韓長老正坐在那裡,手執炭筆,埋頭演算。
鄧青立在遠處,並沒出聲。
直到韓長老寫完一張,抬起頭時,才看見他。
韓長老笑了,「喲,稀客呀。你小子來武道院這麼久了,終於知道來看看我這糟老頭子了。」
鄧青趕忙拱手,「前輩勿怪,一來是這陣子晚輩實在忙碌,二來也是晚輩才到這武道
院,奔忙於任務之中,沉淪下僚,也無顏面見老前輩。」
韓長老聽得直樂,把著炭筆點了點他,道:「你小子倒是生了張好嘴,說說吧,這回來做什麼?」
鄧青拱手道:「一是這個月的排名出來了,我勉強能喘口氣,才得了時間,就立時來看您老了。
二來,晚輩也遇到點小麻煩,想請老前輩給點撥一二。
三來,晚輩也確實想前輩了。」
韓長老連連擺手,「別肉麻了,牙都倒了,你就挑乾的說吧。」
鄧青不動聲色,從腰囊中取出那五百功券,悄悄放上石桌。
韓長老眉頭大皺,「這是做什麼?拿回去,拿回去,當我是什麼人?」
鄧青道:「晚輩來看前輩,總不好空手,原本也是想買些東西,可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您缺什麼。
買得不合心意,反倒空占地方,就拿了這點功券,不如您自己受累,添些自個兒喜歡的。」
「胡鬧。」
韓長老作色道:「再不拿回去,老夫可要生氣了。」
鄧青道,「您便是生氣,晚輩送出去的禮也沒有收回去的道理。
咱們不僅是故人,您還是晚輩敬重的前輩。再說,晚輩能分到那五千功券,還不是您和劍長老在背後出力。
等劍長老回來,晚輩自然也要孝敬她一份。」
韓長老瞥了一眼桌角,嘆道:「你這小子,才掙了幾個錢,便學會弄這些虛禮了。
既然劍長老也有,念在你一片苦心,老夫再駁你面子,就不好了。」
說話間,他袖子在桌上一拂,那疊功券便沒了。
「老夫有言在先,就這一回啊。」
韓長老闆著臉道。
鄧青一臉肅然,拱手道,「晚輩遵命。」
心中卻道,這玩意兒只要收了,還能只收一回?沒聽說過。
兩人心照不宣地掠過方才的送禮環節,韓長老請鄧青坐下,招來老僕送上茶水,這才轉上正題。
鄧青便說了自己的困境。
韓長老道:「我當多大點事兒。劍長老出外遊歷去了,還不知道你小子死而復生。等她得了消息,定然會很高興的。
話說回來,雖說劍長老不在,單憑你在梁山荒土替武道院掙下的臉面,老夫也不能看著你受委屈。
你犯不著想太多,上榜便上榜,該你得的東西,只管拿。至於那些蒼蠅老鼠,要從暗處跳出來,也是免不了的。
老夫給你在後面戳著,你怕什麼?」
鄧青起身一禮,「有前輩這句話,晚輩便踏實了。」
此事敲定,韓長老將桌上的稿紙攏了攏,忽道:「許久沒見,你小子那坍縮步練得怎麼樣了?」
鄧青道:「一直沒敢落下。」
「練功便該如此。」
韓長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意,「老夫這些時日,在坍縮步的修煉上,倒是大有精進。
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小子。你給的那些數學文字、符號,實在好用,連帶著老夫的數術本領精進不少,坍縮步也大有長進,現在抬腳畫圓,直徑已逾十丈。」
說著,韓長老臉上放光。
說起來,他這些天也憋壞了,坍縮步是他拿手的本領,苦修多年,不得進步。
如今,突飛猛進,卻沒個地方顯擺。
現在,鄧青來了,他顯然是找到了炫耀對象。
韓長老自吹一番後,鄧青含笑道:「前輩這份本事,晚輩萬萬不如。」
「不如老夫,那是自然,你怎麼還跟我比上了?」
韓長老朝院中一指,「來,你也來練練,讓老夫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