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長遠目標


  鄧青連聲應下,將鄭北送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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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石門合攏,他屈指輕彈,真氣撲出,按下扣鈕。

  接著,他從腰囊中取出界障珠,依照兌換時所得的用法,渡入真氣。

  霎時,一層薄光從界障珠表面浮起,隨著真氣的注入,薄光迅速向四面鋪開,立時占滿整個空間。

  鄧青忽然發現,地上的石紋歪了一下,知道這是界障珠出效果了。

  他心念一動,界障珠放出一道毫芒射向他的眼睛,他再定睛時,那歪掉的紋路恢復如常。

  「好東西!」

  他心下大喜,暗道,兩千功券,花得不冤。

  當下,他將界障珠貼身收好,這才取出韓長老轉交的那塊神影石。

  隨著真氣注入,一縷清光從神影石上升起。

  清光散開,聚成一道熟悉的身影。

  劍如玉似乎是在野外錄下的這段影像,在她身後是一面裸露的山壁。  便聽她道:「荒獸看了沒有。上回托韓老給你送去純陽指功法時,我便想著,還得替你尋個練指的物件。

  你急著沖境,做任務,若只靠自己對著石壁苦練,終究還是差些意思。

  須知,純陽指練到後來,指力強弱固然要緊,但能否精準辨認穴竅,才更是關鍵中的關鍵。

  教你這門功法之初,我便假定你的對手便是能夠移穴換竅的強者。

  找強者來陪練,是不現實的。

  而荒獸體內也有穴竅,只是分布與人不同,但這不妨礙你演練。

  而且荒獸一旦發力,氣血奔行,穴竅便會隨之變化,比人的穴竅變化更快。

  這就好比做題,你會了一百以內的加減法,再做十以內的加減法自然不難。」

  鄧青一陣苦笑,這是教小孩兒呢。

  劍如玉接著道:「送來的那頭荒獸,已經被我下了禁制,那禁制不妨礙它施展實力。

  你最好當心。

  不過,我聽韓老說了,你的坍縮步大成了,既然是這樣,它應該傷不到你。  另外,它胸前那根鐵釺,你莫要亂動,更不可拔出來。

  你就猛猛練吧,什麼時候,你純陽指發出的真氣,能夠力破精鐵,也就練成了。

  那時候,你隔空點穴的本事,才算大成,到時候,力透筋骨,便連荒獸也能被你點住。

  自此,天下大可去得。」

  鄧青咧了咧嘴,不禁悠然神往。

  又聽劍如玉道:「練功的事情,先說這些。另有幾句私房話,你也聽仔細了。

  你到武道院的時日不長,有些門道,未必清楚。韓老他們即便知道,也未必會與你說。

  我本來也不想說與你聽的,免得你多思、分心,但我接下來恐怕沒時間給你錄東西了,便一併告訴你。」

  鄧青暗道,這是又有什麼大秘密。

  便聽劍如玉道:「話從頭說,荒土出現之後,所有大勢力都想弄清楚,荒土的極限在哪裡,裡面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因此,各大勢力都全力開拓。

  只是荒土幅員太過遼闊,其中未知事物極多,探索越是深入,就越是難以探明它的全貌。  至此,各大勢力都清楚,任憑哪一家的勢力再強,也不可能單憑一己之力探明荒土的全部奧秘。

  後來,那些頂尖的世家、強大宗門,才停下角力,聚攏人手,合力籌建武道院。

  後來皇庭的力量也加入了,武道院擴展,繼而分出了武道上院,和擴張到各州的武道下院。

  隨著時間的流逝,研究的推進,各類新成果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出來,也極大地改變了武道世界。

  與此同時,也催生了各種思潮,學派,勢力。

  你現在才剛入門,應該還沒同他們有所接觸,但你已經露頭了,估計距離被吸收、招攬,已經不遠了。

  你將來要加入哪個派別,投向哪一股勢力,我不干涉。」

  鄧青一怔,這就不管了,給我投入這麼多資源,就不干涉我的人身自由,這也太好了吧。

  便聽劍如玉繼續道:「總之,你就抱定一個宗旨,誰給你的好處多,你便往哪邊去。當然,你要先估清自己付出的代價。

  至於他們鼓吹的偉大夢想,你聽聽就得了。

  只一點,不管到什麼時候,你只要記著,你是跟我的,就行了。」

  鄧青心道,這還用說?  「……還有,你的天分、本事,儘早顯露出來。別總想著藏著掖著,這裡不流行苟道求生,這裡流行贏家通吃。

  你有本事,才會有人主動來尋你,將你拉過去。

  你若一直縮在人堆里,一步慢,步步慢。」

  鄧青十分贊同。

  例子是現成的,他若是不顯露本事,鄭北絕不會因為他給的那個紅包,才來找他,送他高等煉房機緣的。

  「……你現在最該爭的是身份,身份意味著地位,地位意味著權限,在武道院,權限就是一切。

  許多課題組,連研究的是什麼,都不會向權限不夠的人公開。

  所以,你這次若有機會升為執事,便盡全力爭取。

  如今正是荒土大開發的時候。各大頂級勢力,都在以武道院為樞紐,往裡面投入海量資源。

  研究新器物,琢磨新丹藥,推演新功法……

  各種神功都在被研究出來,各種武道桎梏也在被打破……

  而這一切的關鍵,就是各個課題組。  高級別的課題組背後,簡直就是油庫……」

  鄧青聽得熱血沸騰,他加入過課題組,但他的身份充其量也就是個邊緣打雜人員。

  而且,那些課題組的級別似乎也是墊底,畢竟一個弄風箏,一個整媚術,看著就不正經。

  「……所以,別只盯著任務榜上的那點東西。

  儘快將權限提上去,找一個合適的課題組扎進去,以你的本事,我相信能很快找到自己的路……」

  鄧青若有所思。

  「對了,有一類課題組,你不許去,就是研究傳送陣的。

  不管他們開的條件多好,也不管是誰出面招攬,你都不要摻和。

  荒土究竟有多複雜,他們根本不知道。

  有些人,無知,卻偏要裝作有知。自己都沒弄清楚的東西,先編出一套說辭,再拿著這套說辭,去向上面討資源,招攬人手。

  而這種項目,是最需要炮灰的,你切記。」

  鄧青記下了,心中卻不免好奇,自己和劍如玉關係好不假,但自己似乎付出的很少,但得到的太多。  如果劍如玉要收自己做徒弟,那還能解釋得清,但劍如玉似乎沒這種想法。

  鄧青不免好奇。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何對你處處關照。」

  「又來了。」

  鄧青無語了,覺得這人惡趣味未免太多。

  劍如玉道,「不奇怪,換我也會這麼想。本來,我是不必要跟你解釋這個的,但我知道你這個人愛多想。

  為了讓你專心修煉,告訴你也無妨。

  我不過是覺得你是可造之材,而我又願意為一場好戲,支付這些代價。」

  「一場好戲?」

  鄧青不解。

  劍如玉道,「你不必想得太多。你是我見過的最詭異的少年天才。我很想看看,你這麼一路練下去,究竟能練到什麼地步。」

  鄧青暗暗自得,這個評價,不高,也夠了。  「那些大宗門、大世家,還有皇道派,也都養著不少天才少年。」

  話至此處,劍如玉的聲音多了笑意,「這些天才少年,個個自命不凡,我很想看看,等你練起來,將這些天才們一個個做翻,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們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這場大戲,定然很有意思。」

  鄧青擦了擦額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不是拿自己玩養成麼?

  這不是不尊重人麼?

  這能忍?

  這為什麼不能忍?養成就養成吧,只要資源給足,遲先生的飯我也是能咽下的。

  「……好了,閒話說完,下面教你如何控制這頭荒獸。荒獸胸口的鐵釺叫定荒釺。

  它昏睡時,重重擊打定荒釺,就會甦醒;它甦醒時,擊中定荒釺,又會沉睡。」

  鄧青心道,這不就是個開關鍵麼,設計的還挺好。

  劍如意介紹完,光影散去。  鄧青收了神影石,歇息片刻,繞著荒獸走了一圈,彈指解開它身上的鎖扣,將它身上的鎖鏈一條條抽出,拖到牆邊放好。

  荒獸少了束縛,身軀舒展開來,仍舊睡得深沉。

  鄧青退開一段距離,運轉真氣,抬手朝它胸前一點。

  嗤的一聲,氣勁撲出,準確擊中釺尾。

  錚的一聲輕響,鐵釺上的紋路亮了起來。

  荒獸的呼吸忽然一顫,緊接著,它兩隻碩大的前爪猛地張開,彎鉤般的爪尖刮過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它全身黑褐色長毛,一片片豎了起來。

  忽地,荒獸睜開了血海一樣的眼睛。

  荒獸死死鎖定了鄧青,下一瞬,它龐大的身軀立起,眉心三片炁瓣泛出森冷光芒。

  鄧青和荒獸打的交道不算少,此時他已突破至洪爐境,眼前這頭荒獸雖然體型恐怖、壓迫感十足,但在他看來,也就那樣。

  他的目光甚至沒看荒獸,而是盯在了牆上的紅色扣鈕,他在考慮要不要開啟法陣。

  念頭轉了轉,他放棄了這個打算,決定先試試常規狀態下,荒獸的成色。  忽地,荒獸動了。

  它前肢往地上一按,龐大的身軀躥了過來,勢若狂風。

  轟!荒獸那龐然的巨爪,兜頭拍下!

  鄧青動都沒動,那荒獸卻一爪拍了個空。

  卻是界障珠扭曲了他的視線,讓它看差了。

  鄧青暗道,要是在開闊空間,界障珠有這作用就好了。

  轉念一想,在開闊空間,界障珠有這作用,也不是這個價錢了。

  當下,他催動界障珠,射出一縷毫芒,投向荒獸的眼睛,荒獸所見立時清晰起來,立時又朝鄧青撲來。

  鄧青腳下一錯,坍縮步展開,倏地從爪下閃開。

  砰!巨爪拍在地上,沉悶的撞擊聲震得人耳膜發脹,打得陣光大冒。

  幾乎同時,鄧青繞到巨獸側面,右手食指點出,一道凝聚的氣勁直襲荒獸肩頭。

  噗的一聲,鬃毛被氣勁沖得向兩旁分開,露出下面岩塊一樣的肌肉。  足夠洞穿石壁的一指,撞在上面,竟只留下一點印子。

  荒獸肩背一抖,轉過頭來,粗壯的前肢橫掃,帶起的勁風扯得鄧青衣袍翻卷。

  鄧青不敢怠慢,腳下連錯避過,又是一指點出。

  這回,打的是肋下。

  結果依舊。氣勁沒入長毛,噗的一響,便沒了下文。

  荒獸都不曾停頓,身軀一轉,再度朝他撲來。

  鄧青閃身退開,雖持續無功,心中漸定。

  自己雖然暫時打不穿荒獸的防禦,也不妨礙把這傢伙當成道具來練習指法。

  劍如玉送它過來,本來就是為了讓自己熟悉活物的穴竅變化。

  當下,他不再一味追求指勁的威力,一邊以坍縮步騰挪,一邊催動氣勁,改切向荒獸的鬃毛。

  這下,立時有了效果。

  不多時,荒獸全身的鬃毛都被他盡數切掉,它此刻的模樣好似一隻剃光了毛的豬。  這倒不是鄧青有什麼惡趣味,而是他要觀察荒獸氣血運行時,穴竅的變化,頂著這麼厚的鬃毛,根本做不到。

  此刻,再看荒獸發威時,氣血、經絡的變化,簡直清晰可見。

  當然了,和敵人交戰時,敵人可不會光著身子和他打。

  但現在的他是啟蒙階段,沒有見微知著的能力,只能觀察荒獸整體氣血走向。

  所以,在鄧青看來,劍如玉選來的這個陪練道具,是十分高明的。

  接下來,鄧青一邊和荒獸交戰,一邊當起了記錄員。

  他牢牢記錄荒獸攻擊時的氣血變化,筋肉的牽動,穴竅的鼓脹,並且,越看越覺意味深長。

  與此同時,他也在嘗試攻擊那些穴竅點位,判斷氣血走向。

  他越是操作,越覺得劍如玉所說的死記位置不行。

  接下來,鄧青索性只盯住荒獸一側肩背。

  不管荒獸如何轉動,他都以步法追著調整位置,觀察那一片筋肉發力時,氣血和穴竅的變化。

  起初,他根本不可能打中荒獸的穴竅。  可隨著修煉的持續,他已經漸能在荒獸攻擊之前,先瞧出一點跡象。

  也就是說,他初步有了預判的能力。

  鄧青越練越有興致。

  又一次避過荒獸的撲擊後,他心念一動,屈指點出,氣勁發動,正中扣鈕。

  咔的一聲,扣鈕被他推動到了第一檔。

  霎時間,地面與牆壁之間,有陣紋亮起,聚而成網。

  鄧青身子一沉,剛要邁出的腳步,立時滯了一下。

  另一邊,荒獸顯然也受到了影響。

  它正要轉身追來,前爪落地時,比先前明顯沉了許多,它口中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

  鄧青稍稍適應,步伐雖然減慢,但已經恢復了流暢,但荒獸卻明顯笨拙不少。

  除此外,在重力的加持下,荒獸的每一次動作,都必須調動更多的力量,以至於它的氣血鼓脹,青筋綻然,連帶著穴竅也跟著清晰多了。

  鄧青暗喜,繼續開練。  接下來的日子,鄧青每天都在七號煉房走著循環。

  堅持不住了,他便擊中定荒釺,讓荒獸睡下,自己嗑藥,調息煉化。

  身體撐到極限,積下的損傷影響行功時,再服地靈乳修復。

  待緩過勁來,便重新喚醒荒獸,繼續練指。

  有面板和重力場的加持,數理初階提升的記憶能力,讓鄧青在研究荒獸穴竅變化方面的進步堪稱突飛猛進。

  至於荒獸,極為邪異,典籍有載,數月不食,也能無礙而存。

  鄧青和荒獸對練的這幾日下來,不見荒獸因未進食而有絲毫衰弱。

  一轉眼,五天過去了。

  如今,荒獸基本上一動,鄧青便能預判它的氣血和穴竅的變化。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純陽指依舊沒有大進,攻不破荒獸的皮肉,力量更透不進它的穴竅。

  隨著修煉的持續,鄧青已經將煉房的檔位撥到了三檔。

  現在,他的修煉重心不再是辨認穴竅,而是放到對神薪丹的煉化上來。  純陽指內外兼修,煉化神薪丹的效果也是不俗,加之鄧青的食蒼經初解大成,對藥力的吸收極為迅猛。

  以至於純陽指的進度雖然緩慢,但洪爐一重的進度走得頗快。

  ……

  一轉眼,又是十二天過去,鄧青依舊在閉關苦練。

  這一日,曹業師造訪,才到石廳,便瞧見鄭北正與兩名雜役說話。

  鄭北揮手讓雜役退下,迎上前去,拱手道:「曹業師,您怎麼過來了?」

  曹業師朝七號試煉房看了一眼,「那小子還在裡面?」

  「還在。」

  「這麼些天,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鄭北笑道:「有動靜,裡面打得可熱鬧了。」

  界障珠並不隔絕聲音,而是扭曲聲音,裡面是砰砰聲響,鄭北在外面聽到的卻是啪啪聲。

  曹業師看了他一眼,「我問的是這個?」  鄭北收了笑,答道:「自從您上回來過之後,他便一直閉關,沒再出來過。」

  曹業師背著手,往七號試煉房走去,鄭北隨在一旁。

  原來,早在六天前,曹業師便依照事先的約定,來觀摩過鄧青修煉。

  那次來的,不止他一人,還有課題組的幾名成員。

  鄧青很是配合,收了界障珠,當著眾人的面,與荒獸好生交手了一番。

  眾人一邊觀察,一邊記錄,既看鄧青在重壓之下如何行功,也留意荒獸的動作變化,以及兩者交手時陣法的消耗。

  眾人前後忙了兩天,記錄下來的數據著實不少。

  那次之後,鄧青便又關上石門,繼續苦練。

  曹業師原以為,最多再過個兩三日,鄧青肯定撐不住了,也該出來了。

  誰知一晃六天過去了,七號試煉房還在用著,他有些不能忍了。

  兩人來到七號試煉房門外,厚重的石門依舊緊閉,門楣上的光暈亮著,顯然陣法還在運轉。

  曹業師看了一會兒,問道:「他平日都是這麼練的?」  鄭北點頭,「我過來瞧過幾回,除了短暫的歇息,陣法基本都開著。」

  曹業師沒作聲。

  鄭北已然明白了,「這位今天過來,恐怕是想讓鄧青騰地方了。

  當初開放七號試煉房,這位固然是看劍長老、韓長老的面子,也有借荒獸試煉的機會,多收集些數據的意思。

  如今數據已經記了不少,鄧青卻還在裡面練著,這位看來是心疼陣法消耗了。」

  鄭北心念轉動,笑著說道:「說起來,鄧青倒真是個天生的武者。

  換作旁人,關在裡面這麼些天,便是不嫌苦,也該嫌悶了。

  他倒好,只要有得練,便能一直練下去。您上回走後,我還問過他,要不要出來透口氣,他說正練到有意思的地方,不肯出來。」

  曹業師皺眉,他知道鄭北在敲邊鼓,替鄧青說好話。

  鄭北指著石門道,「您聽聽,這麼久了,還在跟那頭荒獸較勁。這份修煉的勁頭,實在難得。

  我在想,咱們這課題組,往後總要有人配合試煉。鄧青肉身強,肯吃苦,練功又捨得下力氣,要不要將他招進來?」

  曹業師瞥了鄭北一眼,搖頭:「太嫩了。」  鄭北繼續勸道:「鄧青年輕歸年輕,但本事還是不錯的。再說,他的進境也快……」

  曹業師擺手,「他進境再快,要到能為我所用的地步,那也是以後的事。

  咱們現在做的課題,你又不是不知道。即便是武選執事進來,多半也只能掃掃邊,做些零碎事情。

  鄧青的實力,我已經看過了。放在武選從事裡,是不錯。可要說憑這份實力,進咱們課題組,還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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