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著名仇家
「什麼東西?」
「不好,是衍塵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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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大膽!」
驚呼聲接連響起。
霎時,眾人各自錨定一個方向,想突破濃煙。
就在這時,煙霧中響起噗噗的聲響。
「老李,老李,你怎麼不動了?」
「老孫!」
「不好,有人偷……」
呼喝聲中,噗噗聲依舊爆發。
接著,左眼佩戴塵鏡的鄧青急聲嘶吼,「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我都說『服』了,你們還不肯放過我?難道還想殺人滅口不……」
鄧青的喊聲戛然而止。 然則,噗噗聲還在爆發,很快,全場就沒了動靜兒,竟無一人衝出濃煙籠罩。
直到半盞茶後,濃煙才散去。
山石、樹木,以及附近的人,漸漸顯露出來。
眾人這才發現,現場竟無一人能動彈。
或歪倒在地,或背抵山石,還有人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側著身子僵在那裡。
鄧青也癱在原處。
他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摸在臉上,臉上儘是驚怒之色,同樣動彈不得。
有人拼命催動氣血,試圖沖開穴竅上的封禁。
但那凶人的點穴功夫,似乎極為高明,始終無人能得逞。
眾人驚怒之餘,也漸生出懼意。
眼下這般情形,莫說再來一個敵人,便是有頭荒獸尋過來,恐怕都能將他們一口一個地叼走。
然而,偏偏任他們如何努力,身體始終不聽使喚。 加之,此地不在城內,手環的通訊功能也用不成。
在眾人的惴惴不安中,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多時辰後,終於有強者的手指顫了顫,緊接著,恢復了行動能力。
又過片刻,眾人紛紛恢復行動能力。
霎時間,全場炸了鍋。
「我的腰囊啊!」
「別踏馬說了,那賊人才點中老子,就在老子身上摸索,連頭髮都沒放過!」
「丹藥!我的神薪丹啊!」
「我的三千五功券啊,天殺的,我攢了多久啊!」
「……」
驚怒聲中,鄧青鬧出的動靜最大,他一手捂著空蕩蕩的腰間,另一隻手怒指眾人,「你,你們太過分了!
先是跟著我,堵著我,不讓我做任務,也便罷了。 如今竟還搶我的東西!我,我,我要上告!」
一個方臉大漢臉色鐵青,怒聲道:「誰搶你的東西了?你沒瞧見,我們也丟了東西?」
「失心瘋了簡直。」
「你自己在場,你看不明白?眼瞎了?」
「……」
眾人紛紛附和。
「演!繼續演!」
鄧青怒道,「我看這就是你們做的局,你們早就知道我功券多,太過分了……」
「簡直瘋了,我們組這麼大陣仗,弄你那點功券?一人能分一百不?」
「別理他,這人腦子有毛病。」
「不對,內鬼,肯定有內鬼。」
「方才是誰最先喊找到鄧青的?」 「你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人是你喊來的,這地方又是個死角,還不通風……」
「………」
眼看眾人又開始吵吵,鄧青已然攀到高處,怒聲道:「你們都別踏馬裝了,故意轉移話題。
我不管你們是真是假,我丟的東西,得你們負責!
沒有你們瞎攪和,我不會有這樣的遭遇。」
場下頓時又亂了,斥責聲如雷。
鄧青用更高的聲音壓制,「你們要是不賠,我必定上告,告到執法堂,告到院首那裡!
我倒要看看,武道院還有沒有規矩,還在不在乎我這個曾經的典型!」
「真能顯擺!上了兩天半的影像宣傳,就覺得能吹一輩子!」
「瘋了這人,不理他。」
「走了走了,願意告告去,老子還想告呢。」 「我看院裡是閒的,管他這屁事兒。」
「……」
說話間,眾人紛紛退散。
鄧青咆哮聲還沒停歇,大有不告到中央決不罷休之勢。
……
夜,鄧青洞府。
洞內燈火明亮,鄧青正伏案書寫。
他寫得不快,不時停筆想一想,才又添上幾句。才寫了兩頁,洞府外便傳來驚天喧譁。
「鄧青,開門!」
「人就在裡面,我的人一直盯著呢,別裝!」
「…………」
緊接著,洞門被拍得砰砰作響。鄧青擱下筆,起身開門。洞門才打開,一群人便擁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怒氣沖沖的馮林。
孟鶴歸、段星魂隨在他身後,此外還有幾名身佩執法堂腰牌的人。餘下的,多是白日在南嶺尾隨鄧青的那批人。
一行人湧入客廳,原本還算寬敞的地方,頓時擠得滿滿當當。
鄧青皺起眉頭,「諸位白天沒鬧夠,晚上還追到我的洞府來了?」
馮林冷笑,「鄧青,你少賊喊捉賊。我們為何而來,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還真不清楚。」
「那我便替你說清楚!」
馮林聲音陡然拔高,「今日在南嶺,你蓄意設伏,用衍塵珠彌散煙霧,下辣手封住眾人穴竅,洗劫同僚財物。
二十幾位武道院同仁,被你搜得身無長物,困在山中兩個多小時,險些連性命都丟在那裡。
你倒好,回來便關起門來,安坐洞府,莫非真以為這件事便算過去了?」
鄧青怒氣勃發,瞪著馮林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即便真有什麼,與你有何相干?」
「大路不平旁人鏟,馮某就是要打抱不平!」 馮林越說越是激昂,指向身後眾人,「受害之人,都在這裡!
武道院自有規矩,豈能因為你近來在榜上出了些風頭,便任你胡作非為?
今日搶了他們,無人追究,明日你還想搶誰?
此事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旁人還如何安心出門做任務!」
馮林話音方落,眾人紛紛附和。
「不錯,馮兄說的有理!」
「馮兄高義,當時,還真沒想到是這小子賊喊捉賊,經過馮兄這麼一分析,好像就是這麼回事兒。」
「姓鄧的,你也太毒了,老子的三千五百功券啊,那是接了多少任務才攢下的。」
「我那三顆神薪丹,攢了仨月啊!」
「廢話少說,鄧青,把贓物交出來!」
「……」
一時間,群情激憤,眾人吵作一團。 鄧青冷眼旁觀,直到眾人情緒稍平,他才冷聲說話,「誰喊得響,便能算證據?靠臆想就能定人罪名?我才是受害者,你,你們居然被人挑唆,上我洞府來倒打一耙!」
馮林冷笑:「還裝!我一直盯著你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最近閉關,修煉的恰好便是點穴類功夫,你以為你能瞞過誰?你還想抵賴到什麼時候?」
眾人紛紛附和。
鄧青冷聲道,「會點穴的本事,有什麼稀奇,在場會的多了,你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何況,我閉關不過二十日,你們倒說說,是什麼樣的神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練成?」
這話一出,眾人氣勢一滯。
馮林冷笑,「巧舌如簧,早知道你會死不承認,任你舌燦蓮花,都不如讓我們搜一搜更能洗清你的嫌疑。
鄧青,你嚷嚷半天,你敢讓我們搜嗎?」
鄧青怒氣勃發,瞪著馮林喝道,「姓馮的,你算哪根蔥,憑什麼搜我的洞府?」
馮林正要開口,一聲傳來,「鄧從事,此事由我來說明。」
一名中年人走了出來,此人面容瘦削,眉骨略高,一身深青衣袍,腰間掛著執法堂腰牌。
中年人做了自我介紹,姓鄺,是執法堂的一名執事,接到舉告,才率眾來此。 他表示,有太多人證了,加之此案影響極壞,誰有嫌疑都要被調查,他希望鄧青配合。
鄧青沉默片刻,讓開身子,「既然鄺執事代表武道院出面,我自然配合,也正好讓大家看看到底誰黑誰白,到底是誰在攪風攪雨,挑撥離間。」
鄺執事點點頭,一揮手,幾名執法堂的人便在洞府內,分頭察看起來。
不多時,便將整個外廳、臥室、煉房,逐一查過,一磚一縫都不曾放過。
馮林雖然不能動手,卻一直跟在搜檢人員後面,目光四下掃動,恨不得將地磚都看穿。
可查來查去,始終不見有什麼發現。
轉到外廳時,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桌上的紙張上,「這是什麼?」
不等鄧青開口,他已搶先取了起來。
「住手,給我放下。」
鄧青厲喝。
鄺執事嘴唇動了動,忽然轉過身去。
馮林已經鑽進人堆,孟鶴歸等人湧上前來,將他死死護在裡面。 便聽馮林道,「你心裡沒鬼,怕什麼,我就要當眾念念,你小子到底藏了什麼鬼。」
接著,便聽馮林聲音拔高,「院首大人鈞鑒,武選從事鄧青,冒昧上書,實因今日所遭之事,無處申訴……」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封舉報信,還真是鄧青寫給院首的。莫非咱真的冤枉這傢伙了?
馮林聲音降了一格,現場卻安靜下來,「我今日前往南嶺執行任務,途中遭二十餘名同院之人尾隨、圍堵。
這些人受人所託,專為阻撓我執行任務而來。
此等事之發生,已不止一次……」
念著念著,馮林不念了,因為鄧青說的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
鄧青冷聲道,「馮林,你怎麼不念了,你不念了,我替你念。」
說著,他高聲背誦,「鄧青深知修行不易,自入院以來,一直勤修苦練,不敢懈怠。
昔日荒獸來襲,眾人遇險,我為使同院諸人脫身,曾不顧自身安危,獨自將荒獸引走……
只是今日,被武道院一眾同僚圍堵,連一句求告也無人理會時,我心中,實在難過……」
「夠了!」 馮林厲聲打斷,「演什麼苦情,你定是知道我們要來,提前寫信,就為了整這一出。」
此話一出,鄺執事眉頭大皺,冷聲道,「馮林,你還有完沒完?現在想來,你這些全是無憑無據的指責。
鄧青說得不錯,你又不是失盜案的當事人,你在裡面攪和什麼,給我退下。」
馮林還想說話,鄺執事冷冷盯著他,馮林悶哼一聲,怏怏退開。
鄺執事向鄧青拱手道:「鄧從事,今夜實在是叨擾了。本來,執法堂不會無證而查,但此案影響實在太壞,我們只能介入。
經此一番檢查,足以證明你的清白。」
馮林低聲道,「鄺執事,話不能這麼說。
這小子賊得很,焉知他不會把贓物藏到別處。
不能就這麼算了!」
「住口!」
鄺執事怒指馮林,「再敢無憑無據,妖言惑眾,我必上報執法堂,定你個禍亂武道院之罪!」
馮林沉著臉,終於不說話了。 說著,鄺執事沖鄧青一拱手,便待離開,卻聽鄧青道:「鄺執事,您還不能走。
他們要查的查完了,我要查的事情,還沒查呢。
您今天既然來了,那咱就一事不煩二主。」
鄺執事暗叫麻煩,真不該蹚這趟渾水。
原來,他嘴上說著影響太大,必須來查,純是唬人的話。
沒有丁點證據,執法堂是不會出動的。
他能來,不過是礙於人情。
他本想,跟鄧青示示好,然後就撤退,將自己先摘出來。
沒想到,鄧青年紀輕輕,卻經驗老到,竟不讓他抽身。
當下,鄧青指著廳中眾人,高聲道:「白天,他們一路尾隨、圍堵,害得我既沒做成任務,還丟了隨身財物。
到了這會兒,又全堵上我家門來,無憑無據污衊我,說我設伏,說我洗劫同僚。
連我的洞府,也從裡到外搜了一遍。 如今,你們什麼也沒查出來,鄺執事和執法堂諸位便拍拍衣袖,要走了?天下怕沒有這個道理。
還請鄺執事給個說法,若鄺執事辦不了,反正我的信還沒寫完,我便繼續寫,往上申告。」
鄺執事暗暗叫苦,他就怕這個。
別的武選從事說要上告,鄺執事不會太緊張,可鄧青與尋常武選從事不同。
這小子當初冒死引開荒獸弄成了影像,武道院是宣傳過的,算是院中樹起來的典型。
連院首都知道他。
關鍵,這傢伙又在給院首寫信,誰知道兩人有沒有私交。
鄺執事深吸一口氣道,「鄧從事,你受了委屈,我知道。今夜我既已查過,證明了你的清白,我自會告誡他們,不得對外胡言。
你切安心修煉,此事便先告一段落,如何?」
鄧青搖頭,「鄺執事,恕我不能答應。
我什麼也沒做,便受了這場冤枉,最後只得一句不得胡言,就算完了?
他們無端指認,上門滋擾,總該有人承擔責任,也該有相應的處分。 否則,他們毫無代價,我卻得一次次停下修煉,陪著他們來查。
天下沒這樣的道理。」
鄺執事也煩了,知道靠說辭是打動不了鄧青了,便開始拿人問責。
他這一喝問,是誰帶頭,立時就有人退到了洞外,根本無人站出來。
連孟鶴歸、段星魂也縮進了人堆。
就在這時,馮林走了出來,神情悲壯得像個英雄人物,「是我。人是我召集的,鼓譟著讓執法堂上門搜查,也是我主張的。
大家丟了財物,心中著急,想儘快將東西尋回來,這有什麼錯?
鄧青若一定要追究,追究我就是了。」
說著,馮林怒指鄧青,「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貨色。今日沒搜出東西,算你小子有能耐……」
「夠了!」
鄺執事冷聲道,「馮林,你認帳就行,等著執法堂的處分吧。」
說著,鄺執事對鄧青一拱手,大步去了。 馮林高聲道,「諸位放心,我馮某一人做事一人當,便是執法堂來拿人,我也絕不拖累各位。」
「馮兄壯哉!」
「馮兄真是好氣魄啊,本來就和他無關的事兒,人家不僅熱心腸,還這般講義氣。沒說的,今後我就認馮兄當朋友。」
「馮兄好樣的!」
「……」
鼓譟聲中,馮林像個雖敗猶榮的豪傑,輕蔑地指了指鄧青,大步去了。
段星魂和孟鶴歸,跟在他身後,仿佛跟班、走狗。
這兩人巴不得馮林的腳步能再快些。
「不對啊,馮兄固然豪傑一世,咱的損失怎麼辦?」
「是啊,段星魂段兄,當時可是你讓我去的。」
「我是陳山河讓去的,他們前十的不能光號召,最後不頂事兒啊。」
「賠償,必須賠償啊。」 「……」
眾人吵吵嚷嚷,出了鄧青的洞府,直追段星魂、孟鶴歸去了。
……
翌日一早,馮林出現在了賞功堂外。
明麗的陽光,灑滿他全身,賞功堂外已經人頭攢動。
他才現身,便有人遠遠拱手,高聲道,「馮兄,昨夜的事情,我聽說了。
你是當今講義氣之第一人。當時的情況,換了旁人只怕早就急著往外推了,你卻肯一肩擔下,如此膽魄,在下佩服。」
馮林擺了擺手,「不值一提,雖說事情是大家的,但當彼之時,我一身擔了,也沒多大個事兒,要罰就罰唄。」
那人聽了,越發讚賞。
馮林繼續往裡走,一路上,不少人沖他打招呼,豎大拇指。
馮林不停抱拳,連聲說著「兄弟當不起」。
忙活了小半個時辰,馮林才進了大堂,徑直走到黃玉跟前,道出所求。 馮林給了功券,兩人便進了一間賞功室。
馮林取出一張清單,遞了過去,「我家裡組織開礦隊,要採買一批資源,托我先打聽打聽行情。
都說黃兄最專業,特來請教。」
黃玉接過清單,低頭看去。
上面列著不少東西,丹藥、藥材,以及各種修煉所用的資源,名目頗雜。
黃玉看了片刻,便給標出了價格,馮林給了他十功券,便即去了。
黃玉嘀咕道,「這不像是為開礦準備的物資,倒像是團滅了幫派,繳獲了資源,要往外賣,真是奇怪。
不行,馮林是鄧兄的著名仇家,我得趕緊給鄧兄通個信。」
當下,黃玉便用手環,給鄧青發去了信息,告知了馮林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