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黑色皇帝的往事,林恩的記憶
第106章 黑色皇帝的往事,林恩的記憶
「我————是誰?」
死亡是什麼感覺,林恩不清楚,就像是一個人根本無法想像自己出生前是什麼感覺。
他活了三世,但每一次回憶三世之前的人生,總會有無法用言語表述的強烈空虛感。
三世之前,他是誰?這個世界是怎麼運行的,虛無————只有一片虛無。
龍族是精神的種族,徹底的死亡對龍族而言太過遙遠。
林恩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態,生?談不上,他感受不到肉體,靈魂被粘稠的黑暗籠罩,一點一點地往下陷。
死?也談不上,那粘稠的黑暗讓靈魂有著極為安心的寧靜感,這種感覺就仿佛一個兒童跌倒後,縮在溫柔母親的懷抱里。
這種寧靜感驅逐了死亡應有的虛無,這讓林恩知道,自己沒有死,他只是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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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和寂靜讓他忘記了時間,他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靈魂精神體上被稱之為眼睛的東西靜靜看著前方的黑暗。
黑暗中,時不時閃過一些記憶,那些記憶是這片黑色沼澤里唯一色彩和道標。
三世的記憶像是被人按下了循環鍵,他可以清楚看到第一世當圖書管理員的日子。
那個時候真是無憂無慮,吃著鐵飯碗,有空就去隔壁街去救濟那邊的孤兒院。
第一世,他是街頭的一個棄嬰,被街上的好心人送到孤兒院裡長大,後面努力考了編制,吃上了國家飯。
那一世,因為小時候總是孤身一人,所以他厭惡孤單,最喜歡在孤兒院裡陪著其他孩子們玩。
漸漸的,他習慣了孤獨,在圖書管理員的崗位上干到了死。
他其實不清楚第一世是怎麼死亡的,死的其實很突然,可能是猝死。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或者說穿越者註定孤獨,第二世,他依然是個孤兒,在孤兒院中長大。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去考編制,而是開始了創業。
創業成功後,他一直沒有中斷和孤兒院的聯繫,企圖通過這個方式緩解孤獨。
之後的記憶就戛然而止,邁巴赫的車燈是最後的畫面。
林恩很想笑,雖然最後是奧丁動的手,但龍族被邁巴赫撞飛還是有些沒繃住。
身體還在不斷地下沉,沒有人知道這片如沼澤般的黑暗有沒有最底部。
他習慣了這種失重感和時間錯位感。
母親擁抱般的寧靜讓他的思考時間被拉得很長,可能一個想法過去後,外界已經了過了數天甚至數個星期。
「觸底了。」
和過去失重感截然不同的感覺充斥在靈魂的上下,莫名的想法在意識里浮現。
林恩覺得,他可能沉到最底部了。
粘稠的黑暗前方,全新的記憶在閃爍。
那是林恩完全不知道的記憶,幾乎是另一個存在的視角。
「康斯坦丁————」
「我們————正在竊取這天地最高的王座。」
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出現在記憶里,那個男人有著明亮的黃金瞳,那光芒是如此耀眼,帶著王的威勢。
是諾頓,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哥哥————」
「我們會因此而死。」
清澈中帶著怯懦的童音出現,一個少年輕輕拉了拉男人的衣角。
「死?」
「不,我們不會死,我們兩個會一直活著,一直到世界的盡頭,沒有人可以分開我們。」
「【父親】越來越瘋狂了,已經有人無法忍受,大地和天空都傳來了聲音,他們在等待火的高漲。」
諾頓輕輕撫摸了男孩的腦袋,男孩那雙黃金瞳裡帶著哀傷:「一定要做嗎?」
男人重新站起身,低語道:「我們沒得選。」
「這是唯一的路。」
「也是父親曾經留給我們的路。」
康斯坦丁繼續道:「可這太危險。」
「我們根本無法約束那個靈魂,祂在咆哮,任何鍊金術都沒有用,祂無視鍊金術的准
則。」
諾頓搖了搖頭道:「那是因為至尊的高傲。」
「即便只是【父親】的人性面,也依然是君臨天下的至尊,祂不會屈服於任何力量。」
「所以我們要去安撫,就像【父親】當年對我們做的那樣,用愛去鎖住野獸。」
康斯坦丁瞳孔一縮,顫聲道:「這是褻瀆。」
「不!絕不是!愛絕不是褻瀆!」
諾頓的語氣斬釘截鐵,他蹲下身體,認真地看著康斯坦丁。
「我們是雙生子,王座上彼此依賴之人,我愛你,愛不是詛咒。」
「【父親】擔心混亂,分開權力,締造了雙生子,他以愛或者恨讓混亂變成了穩定,這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設計。」
康斯坦丁猶豫片刻,點了點頭道:「可【父親】的愛,在哪裡?」
諾頓笑道:「唯有那位白色祭祀。」
「我已經找到了聖骸所處的位置。」
「我要發動戰爭,以一場戰事掩蓋風雪,我將以鍊金王國的生命締造和因果分離去拿到白色祭祀的人性。
將這份人性和【父親】的人性融合,以愛鎖住野獸,以愛分開權力,我要締造新的君王。」
康斯坦丁被諾頓震懾,諾頓接著說道:「康斯坦丁,我需要你放下怯懦,搖起戰旗和火焰,去和大地與山之王進行一場曠世的戰爭,我需要混亂。」
康斯坦丁從來不會拒絕哥哥的請求,他那黃金瞳此刻是如此耀眼。
「嗯!哥哥。」
對話結束之後,後續的記憶開始跳轉,就像是老式電視機信號接收不良,出現了花屏。
等到記憶重新恢復穩定,還是這處青銅宮殿,諾頓一瘸一拐地站在記憶光屏的面前,血液如溪流般從身上流下,這位青銅與火之王卻滿臉興奮。
「看啊!康斯坦丁,我們做到了!」
「我們竊取了至尊的力量,不!不是竊取!我們是復現!」
「愛是對的,愛可以束縛野獸,分開權力,締造雙生子的第七元素就是愛!」
「看啊,他是多麼的穩定,黑與白的權力在交融,他們本為一體,彼此相愛。」
康斯坦丁睜大眼眸,聲音也難掩興奮:「哥哥,他應該叫什麼名字?」
諾頓抓著青銅把手,看著前方的骨殖瓶,搖了搖頭道:「我們沒有資格給他取名字。」
「他是我們的【父親】,我們最完美的造物。」
「我給他締造了一副次代種身軀作為容器。」
康斯坦丁眸子裡閃過疑惑:「次代種?」
「哥哥,我們根本不用給他締造身體,黑白權力融合後,他自會高展龍翼,展露君王之資。」
諾頓無視身上的傷痕,說道:「不,這個時候還不行,失去人性的父親太瘋狂了,他連自己剛剛說過的話都會忘記,我背負著他的期望,保留著火種。」
「先以次代種身軀進行約束,讓他慢慢習慣權力,以人性行使君王之權。」
「我會找機會和其他兄弟姐妹們談談,給他安穩的成長環境,讓他成長起來,未來,他會是我們對抗註定命運的尖兵。」
「康斯坦丁,我們要先掩蓋他的命運,讓他跟著你學習鍊金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讓他進入父親的宮殿裡,作為宮廷鍊金術師生活。」
康斯坦丁呆呆地看著諾頓,詢問道:「哥哥,當年您究竟和父親聊了什麼?」
聽見康斯坦丁的詢問,諾頓的眼神有些放空,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而隨著諾頓回憶,記憶光屏也隨之改變。
那是一座威嚴而古朽的黑色宮殿,宮殿中滿是斷壁殘垣,巨大的青銅柱倒下,精美的壁畫被血液浸染,龍的骨骼宛如一座座藝術家雕刻的骨雕。
骨雕的盡頭,一尊宛如山脈的黑色至尊低垂那不朽的龍首,黃金瞳宛如恆星一般明亮,在那雙眼睛面前,星辰都顯得暗淡。
「諾頓————」
「我最聰慧的孩子。」
「你收集了那麼多過往歷史,還有她的造物,告訴我,當初我做錯了什麼。」
黑色皇帝像是一個迷茫的小孩,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被視為妹妹的祭祀背叛了他。
就連如今創造的孩子們,也在慢慢遠離他。
他害怕孤單,害怕自己重新回到空無一人的世界。
可自從啃噬了世界樹之後,他的精神一直都不對勁,那份來襲的孤獨更是快把他給逼瘋。
諾頓陷入了沉默,他還是低估了父親的偉力,即便從不出門,他也能看到世界的一切。
「唉。」
「我最聰慧的孩子,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諾頓猛然抬頭,因為黑色的皇帝將龍爪硬生生插入自己的胸膛,血液浸染了王座。
無上的偉力在諾頓面前展露,那是黑色皇帝的權力,究極的至尊之力。
「這個,給你。」
染血的龍爪伸到諾頓面前,那是一個靈魂,一個若有若無,隨時可能消散的靈魂。
「父親————」
黑色皇帝低笑道:「這是我。」
「我的本質。」
「在太古之年,天星劃破大地,星星帶來意識,至此大地孕育出了第一個至高王座。」
「帶走他,我已經看到了一切的命運,那染血的黃昏已經無法避免,這是我能給你們的最後禮物。」
諾頓接過靈魂,記憶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林恩下意識地伸出手掌,卻什麼也抓不住。
意識被一股巨力狠狠拉扯,短暫的失重感之後,是一種久違的踏實感,那是靈魂有了身體,不再飄渺的安心感。
咔嚓。
久違的現實聲音在耳邊響起,意識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
骨殖瓶化成的大繭破裂,黃金古樹下,柔和的金光照在一對顫動的眼皮上。
繭中的少年重新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泛著淺顯九彩光圈的燦金色的眼眸,宛如來自太古的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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