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確診


  林小薇咕咕掙扎間,李致卻已經罵了過來。

  「企鵝女閉嘴,不要說蠢話污染誤導患者。」

  

  「啊?」林小薇扭頭厲目道,「那你說怎麼解釋?」

  「初中數學都沒上過麼?」李致微微搖頭道,「如果結論是矛盾的,那就只能是命題錯了。」

  「命題?」林小薇驚道,「命題是什麼?」

  「還真是要我餵到嘴裡啊。」李致微搖著頭道,「在這件事裡,所有醫生,包括王兆豐自己,都會下意識地遵從一個唯一的命題——王兆豐生病了。」

  「……」林小薇一愣,接著猛地張大了嘴,「你的意思是……」

  「對,王兆豐根本沒病,至少不是我們認知範圍內的病。」李致凝視著王兆豐,極慢地點頭道,「我知道這有些荒唐,但基於現有情況,我能想到唯一的可能是——你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大腦里被植入了發聲器,導致你會聽到歌聲。」

  「!!!」林小薇頓時驚訝捂嘴,「什麼鬼推斷!但……但確實說得通了!!!」

  與此同時,診室外同樣驚吁連連。

  「還能這麼想??」

  「可……誰沒事會做這樣的事啊!」

  「但是……只要接受這個假設,所有問題……的確也都迎刃而解了。」

  「嗯……植入耳蝸的話……理論上這確實可以成立……」

  「確實很荒謬,但仔細想想,也確實很難想到第二種可能了啊……」

  「可誰會這麼無聊?再說患者也沒有被麻醉或是暈厥過吧?沒有機會啊。」

  只是,診室內的王兆豐卻根本顧不得這麼多了。

  尋醫這麼久。

  他散盡家財。

  妻離子散。

  被所有人誤解、排擠、放棄。

  但現在,就在現在。

  他終於,第一次,聽到一個如此確定的「病因」!

  「雖然我……完全不理解……但我相信你!」王兆豐猛地瞪大眼睛站起了身,「你是唯一一個,敢對我下定論的,錯了也無所謂了,來吧!最牛逼的醫生,對我做什麼都可以,來吧!!」

  「我會的,但要先確定它的位置。」李致當即問道,「歌聲是前後左右均勻的麼?」

  「不,偏右。」王兆豐點了點右側的耳朵道,「我猜也就是因為這個,每次響起的時候右臉才會抽動吧。」

  「能描述出歌聲來源更具體的位置麼?」李致問道。

  「這說不清……就是在腦子裡……但能感覺到偏右……」

  「那這個偏右的位置是恆定的麼?會隨你的運動偏移麼?」

  「不會,從頭到尾都是同一個位置。」

  「嗯……那就基本可以確定是『異物植入』了。」李致思索道,「植入物所在部位有三種可能。其一是在神經上,通過神經傳導實現。其二是骨骼,通過骨傳導實現。其三是物理揚聲器,大約在右耳蝸附近。」

  聽到這裡,診室廣播裡突然傳來了神經內科主任的聲音。

  「抱歉打斷一下,理論上,神經傳導只能傳遞『電信號刺激』,恐怕無法形成規律的歌聲。」

  「理論上?」李致反問道,「理論上,王兆豐的症狀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吧?」

  「……」

  「孫主任,我和你一樣在乎理論,只是現在,我們必須擴展理論邊界,並盡少地依賴它。」

  「好吧。」神內主任當即嘆聲回道,「我也只是提供意見,王兆豐是你的患者,我沒有干涉診斷的意思。」

  說話間,一應器具和藥品已經到位,林小薇快速開了個門縫將東西取了進來。

  很神奇,她在這個過程中明明是可以逃走的,然而腦子裡卻從未有過這個念頭,一瞬間也沒有。

  她只是,如同每位助手一樣,急不可耐地將東西送到了醫生面前。

  這搞得外面的馬隊長十分尷尬。

  他本來打算趁機將林小薇拉出來的,卻不料這位只顧著拿東西,東西到手扭頭就回去了,還不忘重重地撞上了門。

  「這位女醫生,好像也很享受啊。」馬隊長不禁看向院長曾強,「貴院還真是臥虎藏龍。」

  「這我也沒想到……」曾強匆匆擦了把額頭道,「本來看她挺乖的……大概是被主治帶的吧……」

  「但不管怎麼樣,現在已經具備營救條件了。」馬隊長看著平板監控低聲道,「王兆豐現在的狀態已經不可能傷害別人了,我這邊隨時可以衝進去制伏他。」

  院長曾強聞言剛要說話,後方的神經外科主任卻咳了一下,幽幽問道:「既然您說王兆豐不可能傷害別人了,那還需要制伏他麼?」

  院長與隊長同時回過頭,看向了這位院內最強勢的科室老闆,想說點什麼,卻又因對方過於強勢的氣場不好開口。

  神外主任也不與他們對峙,只看向左右道:「都發展成這樣了,別說林小薇,我們所有人,哪個又不想看到一個結果呢?」

  周圍眾人見此,也紛紛點頭稱是。

  「你們這樣讓我很難做啊。」馬隊長微微皺眉道,「這種任務我們是有時間考核的,就算不考慮這個,這不是等於在鼓勵患者用犯罪方式就診嗎?」

  「那就這樣——」神外主任正色點頭道,「20分鐘,或是王兆豐有傷人趨勢,滿足任何一個條件,馬隊長就立即進去,如何?」

  「太久了。」馬隊長搖頭道,「15分鐘。」

  「好。」

  外面商議間,診室內的李致自然也感受到了局勢的危急。

  由於自己表現得過於牛逼,導致現在王兆豐已經完全信任自己了。

  不,不只是信任,完全就是拜服了,讓他叫爹他都會叫。

  也正因如此,現在的王兆豐已經完全失去威懾力了,外面的警員和領導為了「安全責任」考慮,隨時有可能突入診室。

  他們之所以還能默不作聲地看下去,純粹是因為人類最天然的好奇心罷了。

  但僅有好奇心是遠遠不夠的,他們終究是院長和警員,一定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工作職責。

  總之,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充其量只剩十幾分鐘。

  來不及做什麼細緻的檢查了,必須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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