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還不能笑
呲呲呲——
洗消艙內，大量的化學液氣正不斷地噴灑在李致的防護服上。
借著艙里霧氣的遮掩，李致此時才終於揚起嘴角。
一點點的，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開始收緊，直至發泄式地笑出了聲。
他不知道該怎麼慶祝，該什麼情緒，現在只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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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單單是興奮的笑，更是得逞的笑，巨量壓力釋放後贏得一切的笑。
未知的病症已經被我命名，未知的病源已經被我定義。
就連治療方案，也輪不到別人來插手了。
我是第一個，是唯一一個。
從此，再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從音石症身上享受到這股快感。
已經，全部。
被我爽完了！
但……不能笑出聲……
跺腳也可以，表情崩潰也可以，做奇怪的動作也可以，但不能笑出聲，不能讓外面的人聽到。
忍住，忍住，還不是時候。
辛辛苦苦維持了這麼久正常的人設，現在還不能崩掉。
我還需要這家醫院，需要那些主任和老師，還沒到能無視這一切規則的那一天。
終於，隨著高壓噴霧漸熄，李致不得不收回了略顯瘋狂的笑容，回歸到面無表情的神態，回歸為他自認為平平無奇，只是偶爾牛逼一下的正常主治。
隨著笑容的收斂，李致的心神也重回平靜，順勢喚出異常面板，享用起最新的圖鑑——
【李致（異常感染中）】
【異常圖鑑：1
【『音石菌』圖鑑完整度提升↑
【特性1：該細菌在感染之初，會定植在人體內的物理死腔。
【特性2：隨著細菌的擴張，將產生大量音石晶體，並以不斷密集的頻率，反覆循環一段固有聲音。
【特性3：該細菌脫離人體後將快速死亡，同時導致晶體瓦解。
【特性4（新）：多粘菌素B，美羅培南等抗生素，可有效消滅該細菌。】
【圖鑑完整度：30%→50%】
【可分配異常點數：0.9→1.3】
【距離感染爆發：21→25天
【……】
看到這個結果，李致卻有些意外。
圖鑑這還沒有完整？
只漲了這麼點？
不過反過來想，這就證明音石菌身上還有更多可以挖掘的地方。
至於這些是什麼，完全不需要多想，光是擺在眼前的疑問就已經很多了——
音石菌的源頭到底是哪裡？
這首歌曲真的是一個叫「杏兒」的女孩唱出來的麼？
到底是怎樣的機制，才能讓億萬個細菌連接成晶體，發出統一的、有規律的共振？
難道一切真如曾強聽到的消息那樣，在某個地方，存在著一套與地球迥然不同的生態系統？
這一系列的疑問，能解開哪個都會是驚世的新聞了。
解不開也沒關係，光想著自己正在接近真相，李致就已經感受到了體內神經的躍動。
但他也能感覺到，後續的探索只會越來越難，越來越隱秘。
當然，得到的異常點數想必也會更多。
感染爆發時間的推移自不必說，屬性增長和技能增加也同樣令人期待的。
很久以前，李致就在幻想著很多術式，很多理論上成立，但人類的機體卻很難完成的操作。
比如裸眼神經吻合……
徒手深部腦區異物剝離……
急性大出血時直接用雙手完成阻斷縫合……
這些操作，即便是他，即便身在剛果戰區，也從來沒敢做過。
不敢的原因並不是怕死人。
而是李致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極限，即便他確信自己的神經和雙手，已經錘鍊到比見到過的所有外科醫生都要強了，但那個極限依然存在，那是寫死在機體DNA里的極限，碳基哺乳動物的極限。
但現在不同了，異常雖然感染了自己，但同時也在加強自己。
身體極限不再被鎖死，那些操作也成為了可以真正追求的目標。
雖然有種超自然的感覺，但只有繼續深入，李致相信——
將其納入「自然」。
只是時間問題。
正如他自己所說，一個東西只要被觀察到了，那它就已經被納入了科學的範疇。
哪怕是神。
至於該如何接觸到更多的異常……
暫時只能依賴葉子文了。
她顯然還掌握了更多的信息，但還沒理由透露給自己。
所以接下來，要哄好她，滿足她，扶植她，讓她擁有更大的權力。
而實現這件事的起點，就在眼前——
治癒後面的兩位音石症患者。
讓異常病理科徹底立住。
現在來看，隨著抗生素被證明有效，這件事已經不那麼難了。
接下來只需要手術清除形成大塊音石的晶體，再通過抗生素消滅游離的音石菌，24小時內完成「有效治療」的目標也就實現了。
想至此。
呲——
艙門大開。
李致信步朝緩衝間走去。
我可是遵守約定，在半個小時內解決問題了。
你呢？企鵝女。
……
「這個有輻射，我不做。」
磁共振檢查室內，一個20來歲模樣，戴著口罩，穿著印有美少女T恤的胖男人斬釘截鐵道。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什麼輻射不輻射的啊？！」林小薇獰目道，「再說磁共振根本沒有輻射啊，剛剛做的CT才有輻射。」
「你騙人。」胖男人指著對面的設備怒道，「明明是『核』磁共振，都上『核能』了，還沒輻射？」
「你懂個屁啊！」林小薇也怒了，瘋狂比劃著名解釋道，「這裡的『核』是原子核的意思！是讓人體內的氫原子核在磁場中發生共振，從而成像的技術！」
胖男人頓時一抖：「那不是更可怕了？！」
「屁啊！！就是怕你這樣的人瞎琢磨，現在才去掉了『核』，只叫磁共振！」
「這不就是此地無銀！欲蓋彌彰！」
「啊啊啊啊啊！！」林小薇絕望抱頭，死瞪向胖男人道，「你特麼吃成這麼胖滿臉油痘不在乎，做個救命的檢查反而嘰嘰歪歪上了？！！
「你怎麼這麼說話！我可是已經在游泳減肥了！！！」胖男人怒而摘下口罩瞪向了旁邊負責檢查的影像科技師，「你們醫院都這麼對待患者的嗎，我要投訴她！」
技師嚇得趕緊躲遠，一邊後退一邊勸道：
「您先戴上口罩……」
「我才沒病！不戴了！」
「這是法律！」林小薇罵道，「《傳染病法》什麼的，想坐牢你就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