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傅聿修，我和女兒都不要你了。」
傅聿修抬眼，很冷地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讓宋知晚的後背泛起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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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自己，不用慌。
這種文件，傅聿修是沒時間細看的。
他不會注意到自己在裡面夾著的放棄撫養權協議的。
然而，傅聿修拿起簽字筆後，修長右手忽地在紙上頓住了。
傅聿修問道：「都是什麼文件？」
宋知晚下意識地慌張起來。
她冷靜說道。
「項目報告，客邀文件，還有……」
宋知晚想說還有她的離職同意書。
想想，既然是傅聿修讓她離職的，也沒必要說了。
「還有一些其他流程文件。」
傅聿修沒再說什麼，一頁頁簽了過去。
到了協議那一張，宋知晚很緊張，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此時——
辦公室的門忽然就被推開了。
傅聿修的辦公室，不管誰進來，都必須要敲門。
宋知晚正疑惑是誰闖進來的時候。
她看見了江月紗笑著進來。
對不敲門這件事，傅聿修沒半點不悅。
果然，他對江月紗的寵溺和特例在每一個小事上。
曾經她有一次著急進來，被傅聿修給冷聲罵了出去。
傅聿修對她、和對江月紗。
到底是愛和不愛的區別分明。
「聿修，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知晚，你也在？」
江月紗走進來，看到她，像是被打擾了興致一樣。
「聿修，我們要不然……也帶上知晚一起去吃？」
「不必，不用考慮她。」
「好吧。」
傅聿修站起來，江月紗依偎到他身邊。
江月紗毫無顧忌地挽上傅聿修的手臂撒嬌。
「那我們走吧。」
看到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
宋知晚覺得，她的心已經沒有感覺了。
因為早就疼過了勁兒，麻木了。
她已經不在意了。
看到傅聿修要走，宋知晚才攔住他。
「把字簽了再走也不遲。」
「簽字吧，傅聿修。」
宋知晚語氣淡淡，她卻明白自己正在和過往的愛做切割。
傅聿修的腳步罕見地頓住。
宋知晚極少叫他的全名，尤其是在公司里。
宋知晚喚他，總是溫柔地叫他的名字。
直覺像是哪裡不對。
宋知晚的情緒，很異常。
但傅聿修也沒在乎這個。
他不會為宋知晚費這個心思。
傅聿修冷聲道：「我回來再簽。」
往常他這樣說完，宋知晚會很識趣地退到一邊。
但這一次，她不想再退讓了。
宋知晚拉住了傅聿修的衣袖。
「簽了吧，沒幾分鐘，耽誤不了你和江小姐吃飯的。」
江月紗見狀，嬌嗔道。
「聿修，那你簽吧，免得待會知晚還要鬧脾氣找你。」
「雖然我餓了，也沒關係的，我可以等你簽完的。」
江月紗溫柔大度的體諒，讓傅聿修點頭。
甚至因為不想讓江月紗多等，傅聿修簽字的速度都快了。
飄逸清雋的簽名一頁頁簽過。
到了放棄撫養權協議那一頁，宋知晚呼吸一窒，把嘴唇快要咬出血。
傅聿修筆尖頓在紙上……
隨即，簽名清晰落下。
傅聿修簽完，把一整個文件夾扔了過來。
文件夾砸在了宋知晚的小腹上，也砸在了他未出世的女兒身上。
宋知晚眼睛一酸，卻笑了。
「還有要簽的？」傅聿修問。
「沒有了。」
宋知晚搖頭。
傅聿修沒再停留，和江月紗相攜離去。
宋知晚抱著那份協議，抹了抹眼淚。
曾經想把女兒的存在作為驚喜，在結婚紀念日告訴傅聿修的。
但這份驚喜，是傅聿修自己不要的。
那麼以後，女兒也不會要他的。
從此，傅聿修會徹底失去自己的女兒。
……
宋知晚把離職通知書和重要文件全都整理好。
大致工作也都和秘書長交接了。
接下來，就等著拿離職證明離開了。
她眼看著自己離傅聿修越來越遠。
心裡卻越發平靜了。
下班之後，她正打算約溫景然去吃飯，回請師哥。
電話響了起來。
是婆婆蘭佩雯打來的。
宋知晚不太想接了。
她還是接起來，客氣問道：「媽，您找我。」
「我買了雪蓮，明天你親自拿去邵家，獻給邵家老太太。」
蘭佩雯語氣不善。
她總是像是指使傭人一樣，指使宋知晚跑腿。
說是獻禮，其實一次都不讓她表露傅太太身份。
所有人都把她當成個傭人使喚。
結婚這些年來，宋知晚都是習慣了的。
她也不覺得有什麼屈辱的。
「聽見沒有，宋知晚！」
「聽到了，我明天會去的。」
蘭佩雯不耐煩道：「回個話都磨磨蹭蹭的，怪不得聿修看不上你。」
蘭佩雯啪一下掛了電話。
宋知晚也沒再說什麼。
第二天，宋知晚拿上了雪蓮禮盒，穿了一身日常休息的衣服，前往了邵家。
與此同時，傅家別墅。
傅南辰起來後就見到了江月紗。
他特別高興。
本來早起見不到媽媽服侍自己，他還有點不開心呢。
但月紗媽咪來了，因為媽媽不在的情緒全都消散了。
三個人換上了成套的禮服，前往邵家公館，參加生日宴。
邵家小公主的生日宴來的都是豪門大戶。
傅聿修的車停進來的時候，因為身份顯赫，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剛到邵家公館的宋知晚，也看到了這一幕。
傅南辰被傅聿修和江月紗拉著手，興奮地跳過去給小夥伴送生日禮物。
周圍人羨慕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傅總和傅太太真是般配啊，這還是他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公開露面呢。」
「傅總護妻護得緊，不想讓傅太太被外界打擾，真是個頂好的男人了。」
宋知晚聽著，心口苦澀。
看到傅聿修「一家三口」幸福的模樣，眼睛被刺得酸脹。
邵老太太得知傅聿修來了，親自迎接，還把宋知晚叫了過去。
「聿修啊，你賞臉過來，你母親還讓保姆送雪蓮來，太客氣了。」
邵老太太把沉重的回禮都堆給了宋知晚。
「這些讓保姆拿回去，你和老婆孩子進來，我們坐著聊聊天。」
「你老婆生得真美啊，兒子也從小就帥，真好。」
江月紗得體地笑道，哄得老太太十分開心。
傅南辰也笑起來：「謝謝邵太奶奶誇我媽咪！」
傅南辰的眼神划過宋知晚的身上。
這一刻，宋知晚期待著傅南辰能叫自己一聲「媽媽」的。
但很快，傅南辰像被發現一樣，迅速地不去看她了。
宋知晚滿眼都是哀傷。
自己的兒子，在外面叫別的女人媽咪。
對她，卻不肯承認。
這就是她當年難產一天一夜，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兒子。
傅聿修也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她。
宋知晚苦笑，她以後不會在乎這對父子了。
江月紗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忽然崴了腳。
一瞬間，宋知晚被江月紗撞到，手中的禮盒全都掉落。
宋知晚也順勢摔進了一邊很深的冷水池裡。
她不會水，只能大聲呼救。
「救，救命……救救我……」
然而離她最近的傅聿修，完全無視了要溺水的她。
宋知晚眼看著，傅聿修走到根本沒什麼事的江月紗身邊。
「月紗，沒事吧？」
他蹲下身體，溫柔地查看江月紗的腳腕。
這一刻，傅聿修對她，完全做到了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