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親生父親宋遠
江行舟走到她身側,將手裡的保溫杯擰開,遞了過去。
杯口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宋清野看了一眼,接過來低頭喝了兩口。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滑下,那股透支後的虛軟稍稍緩解了些。
「謝謝。」
江行舟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宋小姐今天救了老爺子。」語氣平靜,卻十分鄭重,「這份人情,江家記下了。」
「嗯。」
宋清野握著杯子,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窗外,窗外艷陽高照,明亮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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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以玉尋陣時,玉石明明已經鎖定了陣眼,卻曾有過一次極短的偏移。
如果只是一個驚魂陣,絕不該有這樣的牽引。
還有別的東西。
宋清野攥了攥拳頭,江家的問題,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我送你回去休息。」江行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牆邊往前走了半步,恰好站在她身側的位置。
「不用。」宋清野抬腳往前走了一步,腳跟還沒落地,身體深處傳來的疲憊便瞬間重新湧出來,膝蓋一軟,一個踉蹌差點栽在地上。
預料中的跟頭沒有出現,熟悉的檀香氣息靠近,男人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扶著她的手臂,讓她站穩。
她抬頭,對上江行舟深邃的眼眸。
掌心斷紋處的灼熱感像是小貓猛然縮回了爪子。
「謝謝。」
江五反應過來,快步推來一把輪椅,「宋小姐,您先坐一下。」
宋清野看了一眼輪椅,猶豫片刻,還是坐了下來。
江五看著坐在輪椅上還保持著些許戒備神色的人,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宋大師的性子怎麼竟然跟自家老闆有幾分相似,都是要命一樣的要強。
輪椅推到電梯,江行舟不緊不慢地跟在一旁。
宋清野靠在椅背上,餘光偶爾掃過身旁。
醫院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潤染出一道柔和的輪廓線。
一路無言。
直到輪椅停在病房門口。
江五伸手準備推門,宋清野已經扶著輪椅扶手坐直了身體「到了。」
「嗯。」江行舟停住腳步,站在原地,視線在她還纏著紗布的腳踝上停了一秒,「傷沒好之前,別再勉強自己。」
宋清野眉梢微動。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在叮囑一個不讓人省心的晚輩。
她點了點頭,「嗯。」
推開病房門,宋清野才發現裡面已經有人。
站男人站在窗邊,四十多歲的年紀,西裝依舊筆挺,只是眉眼間難掩疲憊,像是連夜趕了過來。
聽見動靜,男人連忙轉過身。
看清輪椅上的人時,他眼眶明顯紅了一下,「小野。」
宋遠快步走過來,蹲下身,視線落在她纏滿紗布的腳踝上,眉頭瞬間皺緊。
「怎麼傷成這樣?」
宋清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沒事。」宋清野語氣平淡
「剛才去哪了?」宋遠又問。
「出去走走。」
宋遠看著她沉默的模樣,眼底的愧疚更深了幾分。
他知道這個女兒剛找回來沒多久,就出了這樣的事。
這些年,他虧欠她太多。
然而卻下意識地說道,「以後別一個人亂跑。」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稱父親的男人,神色始終平靜。
病房門外。
江行舟原本已經準備離開,聽見裡面的動靜,腳步停了一瞬。
宋遠這才注意到門口還有人。
他的目光越過宋清野,落到江行舟身上,神色微變。
江家掌權人。
他連忙站起身。
「江先生?」
江行舟微微頷首。
「宋先生。」
宋遠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很快反應過來,「剛才是您送清野回來的?」
「嗯。」
「這次真是麻煩江先生了。」
「舉手之勞。」
「怎麼能是舉手之勞。」宋遠語氣更加客氣,「清野這孩子剛回來,很多事情都不懂,幸虧遇到了江先生,改天我一定親自登門道謝。」
江行舟回頭看了一眼宋清野。
女孩安靜坐在輪椅上,神色看不出喜怒。
「她需要休息。」
宋遠立即會意,「是,是,江先生您忙。」
江行舟朝宋清野略一點頭,「好好休息。」
「嗯。」,宋清野應下。
男人轉身離開。
直到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宋遠臉上的客氣才慢慢收了起來,「江先生對你挺關照的,以後在江先生面前一定要注意些,別失了禮數。」
宋清野抬眸看向他。
這個自詡為父親的男人,寥寥幾句關心裡,大半還是落在了江家身上。
心頭因為本能所蔓延出的苦澀被她壓了下去。
「您放心,我不會給江先生添麻煩。畢竟...」宋清野的嘴角彎了彎,「宋家還指望我這個女兒嫁進江家,不是嗎?」
宋遠怔了半晌,但是看了宋清野好一會兒,也沒能看出面前的人有什麼情緒來,「你明白這個道理就行。」
說完重新退到身後的沙發坐下來,「你蘇姨說給你準備了早餐,一會兒就過來。」
說完,病房門再次被推開,蘇婉提著早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林若笙,
「清野醒啦?」
林若笙走到宋遠身邊,把手裡的咖啡遞過去。
「爸爸,您昨天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先喝點東西吧。」
宋遠看向她們,臉上的神色又柔和了幾分。
蘇婉自然地坐到宋遠旁邊,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皺。
「你昨天也累壞了,還好清野沒事,不然我們這個家……」
她沒有說完,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林若笙順勢靠過去,「姐姐回來就好了,爸爸媽媽這些天為了找姐姐,真的很辛苦。」
說完抬起頭,餘光落在宋清野身上。
宋清野坐在病床上,安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畫面落進眼底,胸口的悶痛幾乎快讓人窒息。
零碎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年幼的女孩縮在昏暗的角落裡,一遍遍幻想著有一天能回家。
她幻想過餐桌上擺滿熱騰騰的飯菜,幻想過爸爸牽著她的手,媽媽站在一旁笑著對她說: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
這樣的畫面,她不知道在心裡演練過多少遍、等過多少次。
可最後等來的卻是媽媽死了,死在找她的路上;爸爸活著,已經活成了別人的爸爸。
最後在那個臭水溝里,她誰也沒等到。
宋清野攥緊水杯,因為用力骨節一根一根凸起來。
林若笙看見在清野手指上的動作,嘴角翹了翹。
自己還以為這人受了刺激有點長進了,現在看來還是一個不知道隱藏心思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