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想也不敢招惹他
孟清黎慌亂抬眸,正對上男人冷肅的眉眼。
「沒……沒誰。」孟清黎不想也不敢招惹他,下意識將身子往後縮了縮,悶悶道。
霍驌順勢撩起袍子在榻邊坐下,似笑非笑,
「哦,是嗎?可我怎麼聽見……」
他本想逗她,瞥見她眼裡的畏怕以及雪白纖細的脖子上成堆的刺眼紅痕時心卻一下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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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個兒他使力太狠,又連著折騰了好幾回。
凶神的名頭只怕是已然在孟清黎心裡坐實了。
若是再逗,還不得嚇壞了。
他有些捨不得。
於是轉了話鋒:「你今後作何打算?」
聞言,孟清黎眸色冷了一瞬:「自然是回孟家去。」
「我如今還是孟家的女兒,又是太子的未婚妻,除了回去,我別無選擇。」她嘴上如是說,神情帶出幾分無奈可憐。
心裡想的卻是她當然要回去,回去跟那群人一筆筆把帳算清楚!
霍驌抬眸深瞧了她一眼,似是有什麼話想說,但最終只是淡淡點頭:「好,我讓人送你回去。」
「多謝九皇子。」孟清黎說著起身走到銅鏡前梳妝。
她消失了整整一夜,孟家人和霍驍怕是「急瘋了」,得快些回去才成。
可方才抬眼她便被鏡子裡映出的畫面驚得怔住。
只見她原本白皙滑嫩的脖子上密密麻麻的,滿是青紫,甚至還有好幾處咬痕。
哪怕將一盒子水粉全撲上去也蓋不住。
她有些急了,一雙娥眉微蹙,薄唇卻撅著,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模樣。
霍驌卻從她滿眼的焦灼以及一點點兒憤懣中瞧出了幾分嬌俏。
呵,氣鼓鼓的小狐狸似的。
腦子裡冷不丁浮現的念頭在他嘴角牽起一絲笑意。
轉瞬卻又消失。
隨即大步邁過去。
立住時手裡已然多了個青瓷小瓶。
孟清黎回過神來時,他已將瓶蓋擰開:「這是?」
「霍五一早尋來的,說是能消腫。」他邊答邊用指腹蘸了藥膏,在她頸間揉開。
大抵是不想弄疼她,他似乎故意放輕了力度。
可孟清黎柔嫩的肌膚還是被他指腹常年習武生出的薄繭激起陣陣酥麻,不自在極了。
好在沒多大一會兒便塗完了。
恰巧這時候有丫鬟送進來一身嶄新的衣裙。
她慌忙起身扯過衣裳躲到屏風後頭,連吸了兩口長氣才平靜下來。
換好衣裳後,她發覺身上的紅痕已然消散無幾,於是放心地跟著霍驌走出宅子。
門口停了兩輛馬車。
孟清黎正想問自己坐哪輛,卻已經有人上來撩開了前頭那輛的車簾。
她抬頭去瞧了一眼霍驌,隨後才抬腳上去。
發覺車裡還坐著個人時,她先是一愣,回過神來後又不禁意外他竟如此體貼。
很快兩輛車一前一後出去,在路口分道而行。
足足繞了大半個時辰,車夫才終于勒住韁繩停下。
孟清黎從馬車上下來,抬頭望著門口的燙金匾額,眸色驟然黯淡。
既然老天給了她重活一世的機會,那她便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害過自己的人。
她提起裙擺正要往裡走,孟清淺卻忽然撲了出來:「阿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阿姐,你這一夜去哪兒了呀?阿爹阿娘和兄長都快急瘋了,我……我也憂心得睡不著。」孟清淺神色擔憂,說著便想要去拉孟清黎的手。
卻被她不動聲色地躲了過去:「是嗎?那可真是難為你們了。」
孟清黎心裡明白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可哪怕極力隱忍,面對上輩子害了自己性命的這一家子,語氣還是不自覺發冷。
孟夫人聞言接連幾步邁向台階,將孟清淺護到身後,抬眼往向孟清黎時,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你這孩子怎麼回事?」
「你莫名其妙失蹤,害得一家子人一夜沒合眼,如今回來了,不好好解釋清楚自個兒去了哪兒,反倒陰陽怪氣起來。」
孟清黎聽著她滿口的指責,心底不由浮起一絲冷笑。
三年前孟家夫婦遠赴千里,親自將孟清淺接回府中時,她不知如何自處,主動提出將自己的名字從族譜上剔掉,搬到莊子上去自食其力。
當時孟夫人紅著眼睛,一口一個傻孩子地喚她,信誓旦旦說就算孟清淺回來了,她也還是定國公府的大小姐,爹娘兄長還是會像從前那般疼她。
她信以為真留了下來。
卻沒想到那竟是冠冕堂皇的謊話。
他們不過是看重她太子妃的身份,才苦苦挽留,真正疼愛的只有他們的親生女兒。
從一開始便打定主意要將她與霍驍的婚約換給孟清淺。
為了達到目的,不僅設計污她清白、害得她承受諸多風言風語,最後甚至連條活路也不留給她。
回想起前世種種,孟清黎心裡又恨又怒。
見她不吭聲,孟夫人還以為她心虛了,順勢繼續試探:「你莫不是在外頭受了誰的蠱惑……」
「母親這是何意?」孟清黎冷冷打斷她。
「我自然是要你交代清楚這一夜都去了何處,同誰在……」孟夫人還想端著架子威逼,對上她冷冰冰的眉眼時卻又瞬間噤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著孟清黎像是忽然變了個人似的。
她不自覺回頭衝著站在台階上的丈夫和兒子投去一記「她該不會是知道了」的眼神。
孟如海和孟衡父子倆見狀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孟清黎將一切三人的動作盡收眼底,只覺著可笑至極。
孟衡卻忽然輕咳兩聲開口:「清黎,母親不過是關心則亂,所以脾氣急了些。」
你就算在外頭受了罪,心裡不舒坦,也不應該目無尊長……」
「兄長如何知道我在外頭受了罪?」她說著抬眸直勾勾盯著孟衡。
「我……」他張口還想要說什麼,卻又噎住。
「既然你們如此掛心我昨夜去了何處,那便說個明白好了。」
孟清黎說著轉身衝著馬車盈盈下拜,剛要開口,不遠處卻忽然響起一陣熟悉的馬蹄聲。
她方才抬頭,來人卻已經到了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