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禁足
孟清黎將翻湧的情緒一絲不露的壓回去,朝孟夫人微微一福:「母親說的是,女兒從前確實考慮不周,往後定當謹記,若是再出門,必先來母親院中報備,絕不叫家中擔憂。」
孟夫人見他這般乖順,臉色稍霽。
「你明白便好,行了,你今日也累了,回去歇著吧。」
孟清黎應了聲,是,轉身退出正院,跨過門檻時,餘光正好瞥見孟清淺,嘴角那一點幾乎快要壓不住的笑意。
果然與她有關。
碧桃跟在身後,憤憤道:「小姐,這二小姐太可惡了,夫人這一般分明就是聽了二小姐挑撥……」
「無妨。」孟清黎淡聲道:「禁足也好,省得我日日想著如何去推脫那些應付的場合,正好也可以趁著這幾日清靜清靜,把這些個事情理一理。」
話音落下,她餘光瞥了一眼四周,小聲提醒:「凡事都得要隔牆有耳,這種事情今後還是在咱們自個的院子裡面說,這要是被人聽了去,抓了把柄。你怕是又有一難。」
碧桃雖說心中有所不平,可見自家小姐神色淡然,最後也只好閉了嘴,悶聲點了點頭。
同一時刻,太子府中書房。
霍驍坐在案後,那隻被蜂蜇過的手擱在扶手上,垂眸瞧一眼,閃過一絲冷意。
他瞧見歸來的那一名暗衛,冷聲詢問:「情況如何?」
暗衛跪在階上,稟報:「殿下,屬下已經去查過了,那蜂窩近期確實無人動過,槐樹枝亦是完整無好的,槽口也無任何破損痕跡,不像是被人蓄意驚擾的模樣。」
霍驍眉頭一皺:「若是如此,那為何孟清黎與安寧站在廊下無恙本宮一走過去,蜂群便直接撲面而來?」
暗衛從懷中取出了一朵淹了大半的淡紫色小花,雙手呈上。
「殿下,這是屬下在廊下石縫裡發現的,此花名叫做避風草,馬蜂若是嗅到此花的味道,便會繞道而行。」
「孟大小姐和安寧公主所站的那兒恰好長了幾株。」
霍驍示意身旁站著的幕僚。
幕僚頓時瞭然,快步走下,將那朵花拾起,而後遞給他。
霍驍接過那朵小花,湊到鼻尖聞了一聞,確是有一股淡淡的苦澀氣息,將那花隨手丟在岸上。
「倒是巧得很。」
暗衛不敢接話,只低聲道:「殿下,此事應當只是巧合,那避蜂草長在石縫中已有些年頭,並非是新栽的。」
「除此之外屬下也去問過管事,說那草是當年建原石從別處移過來的,而非近日所有。」
霍驍微微往後一靠,雙眸微眯。
巧合?
他向來不信這世間有那麼多巧合,可這暗衛查到的證據樁樁件件都能對上,他即便是心中仍然有一絲疑慮,目前也暫時挑不出任何的錯來。
如若如此,那他便只能……
「清黎啊清黎,你可莫要怪本宮。」霍驍低啞道。
夜色漸濃。
碧桃掌了燈,又將窗邊的帘子放下,才朝孟清黎道:「小姐,奴婢方才去小廚房裡時,瞧見了咱們院門口都安排了人守著。」
孟清黎將發間的白玉簪子緩緩取下,擱在梳妝桌上,神色不見半分慌張。
「由他們去吧,這幾日我本來也沒打算要往外跑,正好可以安心歇一歇。」
此番話一出,似想到了什麼。他又從鏡中看向碧桃:「不過安寧公主那邊,夜半你從小門那邊去一趟公主府,遞個話,就說我這幾日被母親拘著學規矩,不方便出門,免得她以為我出了什麼事。」
碧桃應了一聲:「奴婢明白了。」
此話一出,便去櫃中翻出一節細竹管,這是往日往九皇子府遞消息用的。
她將孟清黎的話寫在了脖子上,卷好塞了進去,藏進袖中,由孟清黎所言,夜色時便悄悄出院門。
次日。
孟清淺閒來無事的坐在自己院中的鞦韆上,正晃晃悠悠。
她見日頭正好,便喚來了身邊的大丫鬟春蘭,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了一句。
「攏月院那邊,今日可有什麼動靜?」
春蘭垂手回道:「回二小姐的話,奴婢一早便去打聽了,說是今日大小姐一起來,便讓人在院子中的石榴樹下擺了張矮桌,抄經書呢。」
孟清淺聽了,從鞦韆上下來,唇角彎起一絲不明的笑。
沒想到還真就這麼安分。
「去將我昨日吩咐做的那些藕花粉桂花糕裝一碟子來,我去瞧瞧,阿姐。」
春蘭應聲去了,不過多時便提著一隻食籃回來。
而而這邊孟清黎剛擱下筆,將抄好的經書拿起來晾了晾墨跡,正欲要翻下一頁時,碧桃便從院門口折了回來,語氣匆匆。
「小姐,二小姐來了。」
孟清黎將經書合上,不緊不慢道;「這來的倒是比我想的要快。」說完,又朝著碧桃揚了揚下巴:「將這個矮桌上面的東西都收一收吧,騰個地方出來。」
碧桃手腳麻利的將紙墨這些都收走,剛收拾妥當,院門外便傳來了孟清淺溫軟嬌柔聲:「阿姐在忙什麼呢?我做了些藕粉桂花糕,特地送過來給阿姐嘗一嘗。」
話音才剛落下,人已經跨進了院門,手裡面提著一隻描金食盒。
孟清黎笑了一笑:「妹妹有心了,我這正抄經抄的手法呢,剛好要歇一歇,碧桃,卻將太子前幾日送來的茶,泡泡,那茶,我記得妹妹喜歡的緊。」
孟清淺聽聞此話,無名火又再一次蹭了上來。但還是盈盈落座。
她將鎖盒打開,將裡面擺放的糕點全擺桌上:「好茶配好點,倒是絕配的緊。」
「確實是。」
孟清淺見孟清黎始終都是副悠閒模樣,甚至還拿霍驍來拿喬她。
她趁碧桃去泡茶的功夫,隨口提了提:「阿姐,這一上午在院裡面呆著,會不會有些無趣的緊?」
「方才啊,我才從外頭回來,還瞧見街口那家胭脂鋪子,又新上了幾盒口子呢,顏色好看的緊。」
「本來想叫阿傑一道去挑挑的,但轉念一想,又想起昨日母親所說的話,便沒敢來叫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