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看戲
兩人似乎有默契似的,隨後就是避開,那平和局,又是走了幾步。
皇帝看到棋盤上那一處被黑子圍了大半的白子,捻著棋子的手懸在半空中,卻遲遲沒有落下去。
他輕笑一聲,抬眼看向霍驌:「你這一步是打算要留給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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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驌隨即一笑,將手裡面的那顆黑子又擱回棋簍裡面:「父皇這是說的哪裡話?父皇比兒臣情意更加,兒臣哪談什麼讓不讓的?」
皇帝將白子落下,正好就堵住黑子的一處去路:「你呀,剛才那一步棋若是真往這兒落,朕這塊棋就已經死了,偏生往旁邊讓一步……罷了罷了。」
霍驌也沒有過多的去辯解:「兒臣仔細想了想,似乎已經許久都未曾陪父皇下過棋了,一時手生。」
皇帝哼一聲,也沒有揪著這件事情再繼續說,只是把白子往那一擱,似乎有些不服氣般。
「重新來,這會兒不許再讓。」
霍驌一時有些無奈,隨後又是下著第二盤棋,才下到一半,外頭的太監就進來稟報:「太子殿下來了。」
皇帝手裡面捏著棋子,聽聞此話,卻是連頭都沒抬:「讓他進來。」
霍驍進門,身上還是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一進來就正好也瞧見皇帝對立面所坐著的霍驌,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霍驌怎麼會來到這裡?一時間火氣一下子又衝上心頭,他迅速的將那火氣強壓下去,上前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說完又看向霍驌:「沒想到九弟也在。」
霍驌朝他點了點頭:「皇兄。」
皇帝聽聞此話,將手中棋子往旁邊一丟,靠回椅背上:「說吧,你既來了,什麼事這麼急!」
霍驍垂首道:「兒臣查到工部侍郎趙元安與江南漕運一案有色,此人昨夜聞風潛逃,兒臣已派人將其拿獲,如今羈押在宮門外,聽候父皇發落。」
皇帝偏頭看霍驌一眼,霍驌頓時會意,道:「父皇兒臣這裡有一份趙遠安與朝中數名官員往來帳目,書信,據已查實,人證物證俱在,只待父皇定奪。」
皇帝將那霍驌遞過來那冊子瞧一瞧以後,慢慢開口:「你倒也有心,不過比老九晚一步,但好在也是將人給逮回來既如此,將人帶上來吧,朕當面問一問。」
霍驍聽著這番話,雖說心中有些不愉快,可如今終究是在父皇的跟前,即便生氣也只能忍著。
不多時,趙遠安被兩個侍衛架著拖進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在路上沒少吃苦頭。
他往地上一跪,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陛下饒命!臣冤枉啊!」
皇帝將案上那本冊子拿起,翻到其中的一頁,慢條斯理念:「……三月十七,漕銀入聚豐齋,京兆元安守轉入三千兩,分與工部侍郎周淮安,禮部主事劉成……」
當每念一個名字時,霍驍的心中也是慌的不行,這幾人皆是與他有關。
而跪在地上的那趙遠安此刻渾身抖個不停,萬萬沒有料到他們竟然會查的這麼的仔細。
皇帝念得差不多以後,便是將那冊子狠狠的往趙元安身上一砸:「你說冤枉,你自個兒瞧瞧,這上面是不是你的私印?」
趙元安被砸的頭一偏,臉色一下子就白了,想說出願望二字來,可終究都是說不出。
他額頭上的冷汗也是一顆一顆的往地上掉:「臣……」
皇帝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來人,將人帶下去交給大理寺,按律審辦。」
兩名侍衛上前將趙元安從地上架起來,趙元安也不掙扎,整個人軟得像一攤泥。
等到人走遠以後,皇帝才偏過頭看向仍然是跪在地上的霍驍:「太子你還有旁的事嗎?若是沒有便先回去。」
霍驍後背的冷汗已經將理由都給清透方才聽皇帝念到錯字的名字時,心就一直在往下掉。
這趙元也是自己一手提拔下來的,皇帝雖然念這些名字沒有看自己,可總覺得這目光若有若無掃過來,如今皇帝又問有沒有旁的事,他究竟是何意?
霍驍磕了一個頭:「兒臣兒臣沒有旁的事了。」說完以後便是站起來,只是腿都有些發軟,撐著便是走出了這大殿之外。
他沿著宮道一直往外面走,步子也是越發越快,快到宮門口時,還差點被門檻絆的摔一跤,身後跟著的林安連忙就是伸手扶他:「殿下當心。」
霍驍一把甩開他的手,臉色鐵青,咬著牙低罵了一句:「趙元安這個廢物,連兩天都沒撐住!」
他越想越氣,抬手便要往旁邊的宮牆上捶。
林安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殿下,這裡可是宮裡,隔牆有耳,你要是在這兒失態傳到陛下的耳朵里,那才是真的完了。」
霍驍被他這一拽,胸口那一股火氣翻湧,硬生生又憋回去。
他握著拳頭在牆邊站了好一會兒,才將那股子的火氣生生壓回去。
「回府。」
這樣的一出自然也是很快就是被那孟如海知道。
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所匯報的那一個人,隨後便是撐著桌子,一下子就已經站了起來。
「此事當真?」
沒想到地上的那個人當聽聞此番話時,便在這時連連點頭:「大人這件事情怎會是假?」
孟如海卻是一下子就已經跌坐在那椅子上。
如今太子卻偏偏失去了這幾個人,若如此,也不知道皇帝是否有沒有查到他的身上。
如果真就是已經查到,那麼這個太子必然是會被責罵,雖然不會被廢,可到底還會失了君王的心。
到時候這太子位置也是搖搖欲墜,可他孟家如今卻偏生又是站在太子的那一邊。
若是這個太子真就是倒台了,那他們這個孟家也就毀了。
孟如海揉了揉眉心,難不成當真是他孟佳站錯了位置嗎?
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那個人,他一揮手疲憊道:「下去吧。」
孟夫人此時正好就是來給他送茶水,也正好就是聽聞兩人所說的這一番話,等這個人退下去,他將茶水放到那個案上,道:「老爺,若如此,那太子殿下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