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燈下黑（一）
楚頤蘇：「一點氣運值？這麼少能有什麼用？」
系統嘆了口氣，那團光球輕輕地晃了晃：「沒辦法，每個副本的氣運值都是根據boss的厲害程度和副本難度定的，宿主第一次的副本人家還特意挑選了稍微簡單一點的呢。」
楚頤蘇低頭沉思，難怪那時候季夢語說只要他們都留下來了她的副本就能變得更棘手，如果真的讓她得逞了的話，現在她副本的氣運值肯定也會變得更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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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楚頤蘇抬頭看向系統：「關於副本，你沒有什麼要向我解釋的嗎？」
「比如你說的其他人進入副本的原因是因為他們心中的各種執念，那他們進入副本的方式呢？真的就是突然被拉進去的嗎？」
系統頓了一會道：「宿主還真是敏銳啊，確實，他們不是完全隨機進入副本的，而是根據宿主進副本的頻率而進的。」
「我？」楚頤蘇挑眉。
「我不是說過了嘛，只有宿主你是可以自由選擇進入副本的，當你選擇進入副本的那一瞬間，其他因執念被選中的人也就會一同進入副本。」
「那我要是一直不進副本呢？」楚頤蘇問：「那他們是不是就會一直在現實生活中？」
系統沒有說話，但楚頤蘇卻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被注視的感覺。
「按道理來說是這樣，但你……真的會選擇不進入副本嗎？」
「沒有我，你的生活根本就是一團糟，你真的願意再回到那種被霉運包圍，甚至連活下去都對你並非易事的人生嗎？」
楚頤蘇沉默了，因為她知道，系統說的是實話。
正是她內心所想。
但她又想起了趙荷。
那個直到死都沒有拋棄她的女孩，她到底有什麼執念，才能讓善良的她被選中進入那麼殘忍的副本？
如果她一直不進入副本的話，那些跟趙荷一樣善良的人，應該就安全了吧？
……
但這是不可能的。
不進副本，相當於也斷了她生的希望。
她沒有那麼善良。
為了能活下去，其他人的死又與她何干。
見楚頤蘇一直沉默，系統放柔了語氣：「那些人並不是無辜的，他們如果沒有執念，也就不會被選中，況且你現在收集的氣運是需要殺死副本boss的，boss一旦消亡副本會怎麼樣，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楚頤蘇腦海中浮現季夢語消失之後開始崩塌的副本。
「副本會隨著boss的死亡一起崩塌……」
那團光球肉眼可見的上下浮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沒錯，而且副本一旦崩塌，就再也不復存在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去到那個副本，再也不會有人在那裡喪命。」
「換言之，你進入的副本越多，收集的氣運越多，副本就崩塌的越多，存在的副本越少，你是在救他們啊。」
「等這個世界的所有副本都被你消滅了，他們也就進不了副本了，你也拿到了足夠的氣運可以好好活下去，這樣就能永絕後患，兩全其美不是嗎？」
楚頤蘇還是沉默。
「而且在副本里召喚不了我，你應該知道了吧？」
楚頤蘇緩緩點頭。
「我能影響副本，但那也只限於我選中的人，也就是你，但在副本裡面我是起不了作用的，那是獨屬於它的領域，所以就算你不進入副本，它也會找其他方式來把他們拉進去的，不是全都由我說了算。」
「而且單從我能殺死副本boss來看，就能很好地證明我和它是敵對陣營的不是嗎？」
楚頤蘇抿了抿嘴，系統說的不無道理，她現下也只能選擇相信。
「不如這樣吧。」系統突然又開口道：「就當做是我沒有提前和你說清楚的補償，既然你這麼在意你的那些好壞不一的同類，我給你安排一個單人副本怎麼樣？」
楚頤蘇：「單人……副本？」
「對，單人副本，由你自己一個人單打獨鬥通關副本，這種副本危險度更高，氣運值也更高，最重要的是，可以暫緩你的那些同類進副本的時間。」
「因為只需要你一個人進入副本，所以他們在你出來或死亡之前暫時不會受到影響。」
「怎麼樣？你想怎麼選？」光球繞著楚頤蘇飄了一圈，像是在饒有興致地打量她。
楚頤蘇使勁閉了閉眼，趙荷生前那雙充滿感激的眼又浮現在她眼前：「那就單人副本吧。」
「沒問題。」話落，那道熟悉的機械音再次在楚頤蘇頭頂響起。
「檢測到宿主進入副本，世界加載中……」
「加載完成。副本名稱：【燈下黑】。」
「當前BOSS氣運值：3點。」
說著，白光又開始覆蓋整片區域，在全部覆蓋之前，楚頤蘇手裡突然多出來一個什麼東西。
她低頭一看，是個手環。
系統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這是『氣運錨點』，是我給你的殺手鐧，如果你在副本已經找到boss但召喚不出我，把它釘到boss身體裡去，也能收集氣運值。」
楚頤蘇點點頭，將它帶在了手腕上。
白光消失後，她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公路上。
公路十分寬闊，兩邊都種植著樹木，每兩顆樹之間就有一盞路燈，這些路燈將整條路照亮，但楚頤蘇卻止不住的渾身發冷。
這條路上，只有她一個人，連一輛車都沒有，微風夾雜著路上的些許塵土吹得樹枝沙沙作響。
楚頤蘇感到一陣陰冷，以及一股莫名的……
視線。
黏膩的，充滿惡意的視線。
好像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噬殆盡。
突然，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幽靜的公路上響起，像一塊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盪起層層漣漪，楚頤蘇被嚇得一激靈。
她開始尋找聲音來源，低頭才發現手裡攥著一部手機，那道視線太過注目，吸引走了她的所有注意力，以至於她都沒有發現她的手裡有這部手機。
手機伴隨著鈴聲震動，屏幕上顯示著『小姨』二字，楚頤蘇猶豫了兩秒，還是接通了電話。
「蘇蘇啊，你到家了沒？」女人的聲音通過手機在空曠的公路上迴蕩。
楚頤蘇沒有馬上回答，但電話另一頭的女人沒停：「這麼晚就不要在外面跑了，最近附近不太平，你也看到手機上推送的那幾件案子了吧？受害者都是差不多你這個年齡的……」
「剛巧電力部門又發通知說咱們那片電路最近要檢修，以後晚上十二點都要停電，你千萬別在外面跑了，十二點之前趕緊回去，等小姨出完這趟差回來咱就搬家。」
楚頤蘇憋了半天，應了一聲好。
電話那頭的女人又交代了幾句，都在催她快點回家。
掛了電話後，楚頤蘇迅速在腦海中整理剛剛在電話中獲得的信息。
第一，這片區域最近發生了殺人案，受害者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年齡。
第二，因為電力公司檢修電路所以這裡會限電，十二點之後這些路燈應該都會熄滅。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楚頤蘇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23:44了。
距離十二點，已經只剩下二十分鐘不到的時間。
等十二點一到，路燈全部熄滅，整條路全部暗下來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
楚頤蘇感受到的那股視線到現在還沒有消失。
電話里的小姨要她十二點之前回家，所以她下一步應該是要回家才能暫時安全。
楚頤蘇環顧了一下四周，公路兩邊除了樹以外就是土地，根本沒有任何建築。
這是最棘手的。
她現在，還不知道家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