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燈下黑（四）
有了下一步的計劃，楚頤蘇稍微安下心，但今夜她是不可能再出去了，最安全的時間應該是白天。
楚頤蘇這麼想著，隨手從衣櫃裡扯出兩件衣服，進到浴室里沖了個涼。
不管怎麼樣、不管在哪裡，確保安全的情況下先讓自己感覺舒服一直是楚頤蘇的最低標準。
如果讓她渾身黏膩膩地度過今晚，她怕是連眼都合不上。
可正當楚頤蘇準備在睡前再將「她「自己的日記好好研讀一遍時，一股強烈的困意侵襲了她的腦子，她使勁甩了甩頭，發現毫無作用，隨著意識越來越模糊，她不受控制地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楚頤甦醒過來時，發現外面的天灰濛濛的，起了很大一層霧。
楚頤蘇盯著外面的霧看了幾秒，發現可見度大概只在二十米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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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米之外難辨男女，四十米之外難辨人畜。
不用多想，這肯定也是副本給她使的絆子，目的應該是為了不讓她在白天出去，畢竟在這種大霧天的情況下出去其實也沒有比晚上好到哪去。
殺人犯可不會分白天晚上，只要情況有利就隨時會動手。
但楚頤蘇不吃壓力，她先是從臥室里翻出一個小包，然後去廚房找了一把摺疊刀揣在包里。
隨後她思考了一下，又去浴室找出了一個補水噴霧，將裡面的水倒掉，去廚房切了些小米椒泡在水裡，最後倒進噴瓶做成了一個簡易的防狼噴霧。
而製作防狼噴霧的理由也很簡單，假如這次出去會遇上危險，但如果可以給她帶來線索的話，一刀把它捅死未免有點得不償失了。
做好準備之後，楚頤蘇就背著她的小包出去了。
電梯依舊在維修，楚頤蘇狠狠地踢了一腳電梯門，然後轉頭下了樓梯。
從一樓走出去，那股難以言語的味道再次襲來，楚頤蘇眉頭緊皺，憑著記憶快步出了小區。
遠離那種難聞的氣味之後，楚頤蘇覺得很奇怪，按道理來說一個正常的小區內不會有那麼嚴重的氣味，原本昨晚她還以為是因為門口有動物的排泄物或者別的什麼東西，但今天再次下來的時候楚頤蘇意識到那絕不是什麼排泄物。
嚴格來說，倒像是什麼東西腐爛了，不然味道不會那麼刺鼻，也不會那麼持久。
那這個小區裡的住戶沒有人意識到嗎？物業呢？為什麼她沒有看見任何相關的告示？
看來這個小區也並非跟她想像中一樣那麼簡單。
但現在她並沒有多少時間去將這些事情一併調查，只能先在心底給自己提個醒，楚頤蘇回頭向門口望了一眼，小區里已經被霧氣蓋住，看不清有什麼東西了。
昨晚時間太趕，她也沒看清值班室里有沒有保安。
思緒收回，楚頤蘇開始向昨晚從公路上跑回來的方向前進。
一路上安靜得可怕，貌似整條路上只有她一個人，而且霧氣實在是太重了，她連昨晚看到的那幾戶自建房都看不太清，只能堪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矗立在那裡。
走過自建房後，周圍就只剩一片白茫茫，楚頤蘇朝路邊看去，目光所及都是田地，種著各家各戶的蔬菜，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那就奇了怪了，既然都沒什麼東西，那為什麼「她」大半夜的會到這個地方來？
楚頤蘇從兜里掏出手機，時間已經下午六點了。
這個副本白天的流速似乎要比晚上更快，這對她來說非常不利。
而且這霧到現在都沒有一點要散的跡象。
就在楚頤蘇思考今天要不要先到這裡，回頭去看一下值班室有沒有小區保安可以問問信息的時候，她的視野里出現了一個黑影。
那黑影不是什麼物體，它在動，在朝著楚頤蘇的方向走過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團黑影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已經能明顯地看到軀幹和四肢，楚頤蘇可以肯定那百分百是個人。
身高看起來和她差不多高，楚頤蘇心跳加快，默默將手伸進包里，輕輕握住了那瓶辣椒水。
「是誰？」對面的黑影停下腳步率先開口，聽聲音是個女人。
楚頤蘇沒有回答，她在腦中思考著跑還是不跑，雖然她準備了一些防身武器，但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快速脫險。
這裡是只有她一個人的單人副本，一成失足千古恨，她沒有太多容錯，必須謹慎。
楚頤蘇還沒有想好對策，對面的女人卻再次開口：「是楚頤蘇嗎？」
楚頤蘇蹙眉，這人認識她。
「我是左佑的姐姐北楠啊，你是頤蘇嗎?」女人又問了一遍。
林左佑還有個姐姐？
日記里根本沒提到過林左佑還有個姐姐。
但這個人認識她，說不準能提供什麼新的信息。
「我是。」楚頤蘇回答。
女人聽到楚頤蘇的回答之後再次大步向前，楚頤蘇也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五官清秀大方，面色紅潤，唇紅齒白，是令人感到舒服的溫婉長相。
「太好了，總算見到你了。」
「這是左佑讓我交給你的。」
說著她將一張折起來的紙條交到楚頤蘇手中。
楚頤蘇看著那張紙條問道：「林左佑呢？」
林北楠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前些天把這個交給我，叫我拿給一個叫楚頤蘇的人，說是會來這裡等我，說完就走了，但她沒說具體時間，害得我這幾天都在往這跑。」
楚頤蘇心下瞭然，但很快她抓住了一個關鍵信息，林北楠之前好像並沒有見過她。
楚頤蘇輕咳了一下：「這樣啊……話說，北楠姐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林北楠明顯有些吃驚：「左佑和你提起過我嗎？」
楚頤蘇笑了笑，點點頭：「她跟我說過不止一次呢，說她有個姐姐很漂亮，她很羨慕，對她也很好，我一直都想見見呢。」
套話第一步，用客套話拉近距離。
「真的？她真是跟你這麼說我的？」林北楠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很快又熄了下去：「唉，左佑她命苦，得了那樣的怪病不說，我這個當姐姐的卻沒有那種病，從小到大她都羨慕我很健康，卻也因為這個不怎麼和我親近。」
說到這裡，林北楠頓了頓，眼神里透露出隱隱的哀傷：「加上爸媽離婚了之後，媽又只帶走了我，她覺得媽是嫌棄她有病才選了我，我一直以為她心裡是恨我的……」
林北楠越說越傷心，甚至已經開始輕輕啜泣：「可她是我的妹妹啊，當姐姐的哪有不愛妹妹的，所以我每年寒暑假都會回來陪她，想著跟她親近一點。」
楚頤蘇又問：「那你這次回來有發現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林北楠抹掉眼角的眼淚：「左佑嗎？我已經有幾天沒有見到她了，我是十多天前才回來的，我回來的第二天她就把這個紙條交給了我，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楚頤蘇有些疑惑：「那北楠姐你沒有想出去找找她嗎？」
林北楠面色微變：「那倒沒有……每次我回來的時候，左佑她都有一段時間會躲著我不想見我，我以為這次也是。」
楚頤蘇點點頭，對著林北楠露出一個微笑：「謝謝你北楠姐，我覺得左佑應該是去她朋友家裡住了，過幾天也許就會回去了。」
隨後她又將手裡的紙條晃了晃：「紙條我也拿到了，我就先回去啦。」
楚頤蘇準備轉身走的時候，林北楠卻突然一把拉住了她，臉上已經全然沒有了剛剛的傷感，反而有些說不出的凝重：「最近……你有丟過貓或者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