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升內門
棲霞峰頂,庶殿。
此殿位於平台最深處,每日沐浴在朝夕霞光之中,乃是峰主道場兼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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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殿內。
孔執事躬身長揖,正維持行禮之姿,靜候差遣。
正對一長案後,則是一名身著青紫道袍的道髻長須中年,正是棲霞峰之峰主,竹安時。
他面色平淡地看完第一封官函,輕輕將之放下。
這封信的內容無外乎確認荊屯縣魔修作亂一事,已被本門弟子下山平定。上宗出手靖亂,感激涕零云云。
竹安時垂眼,看向了第二封信。
眼底閃過了一絲訝異和思索。
自袁濟尋上任召陵郡守十幾年來,這還是頭一回上呈兩封官函。且這第二封還指名道姓,需他親啟。
竹安時將信件打開一看,終於有所動容,輕咦一聲。
他乾脆神識一掃,眨眼將十數頁信稿讀完。心底不禁升起猜疑,難道那袁濟尋與這位林姓弟子有甚親故不成?
這信中讚譽之詞毫不吝惜,只差沒把林落夸到天上去。
很快,竹安時否了這個猜想。
以他對袁濟尋的了解,對方不像是徇私妄譽、以權交私之人。
此人身居郡守要位,十幾年如一日,兢兢業業、恪守本分,從無攀附上宗、阿諛奉承之舉,更不會無故對一名外門弟子極盡溢美。
想來,這宗門小輩確有幾分出彩之處。
「孔越。」
竹安時放下信,開口道。
那年邁執事當即應答:「峰主有何吩咐?」
「那外門弟子林落,圓滿完成此次下山外務,應予以嘉獎,額外記一大功。」
聞言,孔執事一怔。
一大功?
那這下山一趟,加之原有功勞,豈不得了足足一百五十小功!
他不由好奇,那信中究竟寫了什麼,能讓峰主破例,親口嘉獎。
但他不敢問,只是恭敬領命道:
「是,峰主。」
…
…
當孔執事回來時,林落便發現對方神態語氣皆是熱情了幾分。
「林師弟,峰主有言,你此次下山靖亂處置妥當、表現優異,額外予以一大功作為嘉獎,望你勤勉。」
孔執事笑眯眯遞來身份竹牌。
「功勞已錄入牌中。」
「多謝峰主,亦謝過孔執事。」
林落接過自己的竹牌,拱拱手。
他心底驚訝,沒想到還有這般意外之喜。
『是召陵郡守袁濟尋的那封信?』
林落心道,又不由感慨。
自己當時也只是出於善意,給了對方一枚「肉骨靈餌」,不曾想卻是換來了這十倍不止的回報。
或許,這也印證了此方天地「得失相依」之至理吧……
聽到林師兄被峰主親口嘉獎,一旁的魯思成、方琳皆是驚詫萬分,同時亦有一種與有榮焉之感。
片刻後。
林落與兩位同門道了別,轉身去往不遠處的內務殿。
入得殿內,他先是找了位輪值弟子,將此行下山所獲戰利品取出,兌成門功。
一朵二階中品「燭心花」,兌得二十小功。
三粒下品靈石,兌得二十四小功。
至於妖蜈屍體與那陣盤,林落自有用處,便沒拿出來兌掉。
下山前他那竹牌里,原有三十小功,眼下加之外務功勞、置兌戰利品所得,便攢了兩大功、二十四小功。
這對他而言,便是相當可觀的一筆靈資,能兌不少靈材用於制餌。預計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缺修行資糧了。
緊接著,他又以身份竹牌,將這個月還未領的十斤靈米給取了。
拎著米袋,直奔殿右長案,尋得溫秉文,笑著見禮道:
「溫師兄。」
「誒,林師弟!」
溫秉文抬眼一看,頓時放下手頭事宜,起身回禮,笑道。
「想來是外務已盡,師弟能平安回山便好。不如等師兄酉時交了值,去你那院落一同飲酒,也算慶祝?」
「謝師兄好意,但師弟剛回宗門,瑣事繁多,怕是抽不開身。」
林落婉拒,又將十斤靈米遞上。
「此番外務師弟得了不少好處,這些靈米便贈予師兄,權當一番慶祝了。」
「不可,不可。」
溫秉文連連擺手。
林落卻是又道:「師兄莫急著推辭,師弟正有事要勞煩你呢。」
「何事?」溫秉文道。「儘管說來,如若能幫的,師兄盡會幫你。」
林落拱拱手:「師弟此番下山除魔靖亂,亦是得了機緣僥倖突破鍊氣四層,便是要勞煩師兄幫忙寫一封舉薦信了。」
「啊?」
溫秉文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他那張圓潤臉盤上,雙目瞪大,嘴巴微張,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林師弟說甚?
這就鍊氣四層了?!
不到三月時間,便從外門雜役連跳兩級,直接晉升內門弟子!
溫秉文緩過神,他相信對方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便正色道:
「師兄自會幫你書寫舉薦信,可外門晉升內門有所不同,需得你自己從這霞前八峰中選擇一峰拜入。」
「師弟曉得。」林落頷首,心中早有預案。「我欲拜入……青裊峰。」
聞言,溫秉文笑道:「林師弟與青裊峰亦是有緣,一直在那山腳下做活,如今算得上是得償所願,可正式拜入峰上。」
「師弟還請稍等。」
說罷,他便取來紙筆,片刻功夫寫好了一封舉薦信,並落下印章,交予林落。
「師兄便提前在這恭喜林師弟,晉升青裊峰一脈內門了。」
溫秉文拱拱手,又湊近小聲道:
「這青裊峰在霞前八峰中,亦是不算差的,師弟好眼光……」
林落笑笑,拱手拜別。
他留下那袋靈米,拿著舉薦信,便下山直奔青裊峰而去。
有著代步法器「疊紙駒」相助,林落小半個時辰不到,便來到了青裊峰下。
「收。」
他翻身下馬,掐了個法訣,將紙馬收回巴掌大,掛腰間系好。
林落沒急著上山,而是取出了蕭知意贈予他的那枚信物,玉葫蘆耳墜。
有免費飛劍,不坐白不坐。
提起一縷真氣灌入耳墜中,林落立於原地,靜靜等待。
可過了好半晌,信物並未有回應,他仰頭看天,亦是沒發現有什麼東西飛過。
『嗯?』
林落不解。
『難道又喝醉了,還在洞府里睡懶覺?可這都快午時了,不至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