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以回禮
緊接著。
林落又在原地給自己施了道藤甲術。
嘩啦——
指間法訣一掐,真氣催動,數十上百根藤蔓頓時蜿蜒而起,盤踞其身,眨眼間便織成了一套青色藤甲。
此甲與「艮土」壘胄術所凝聚的岩土鎧甲不同,非是全覆蓋,僅是包裹胸腹、肩臂、大腿,且留有諸多空隙。
防禦力雖比不上壘胄術,卻更為靈活,不顯笨重。
噌!
林落抽出腰間「長筠劍」,試著斬擊藤甲,測試其堅韌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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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讓他頗為滿意。
以他目前氣力,使勁揮砍,亦只能稍稍留下斬痕,無法完全劈開藤甲。且幾個呼吸,那斬痕便自行修補完好。
這亦是藤甲術的優勢之一。
只要不徹底被破,便可迅速修補。
『不過,若是在劍上再附一道淬芒術,或許這藤甲就抗不住了……』
林落心道。
畢竟金克木,這藤甲術最懼金氣。
所以更多的,僅是多一層防護,在某些關鍵時刻爭取剎那反應時間,用以規避致命傷,而不是全靠它來硬抗對手攻擊。
散了法術。
林落接著又開始演練劍經,他打算僅以拳掌招式擊打功樁,以測試手上這對「吞拳甲」的效果。
沉腰坐馬,垂肘蓄勢。
「嘶……」
他唇齒微張,吸入一口氣。
旋即聚氣於手,以「牯牛撼岳」之勢,轟然出拳。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功樁猛然震顫,氣浪呈環狀爆開。
林落只覺自己的真氣,在催動「吞拳甲」後,拳頭不僅受到了保護,還迸發出一道勁力拳風,使得這一拳的威勢增添了幾分。
「呼……」
緩緩吐氣,林落看向功樁,發現中段被打出了一個半尺深的凹坑拳印。
整根功樁已是彎腰變形。
林落滿意頷首,這二階中品的拳甲法器還不錯。真得感謝一番那封延嶂,又是送經驗值,又是送陣盤、裝備。
他展臂活動了一下身體,繼而又開始了下一輪的擊打。
身形陡然閃動,打出道道殘影。
嘭嘭嘭嘭!!
先是拳掌,又是腿腳,再然後持劍加入劍招。
聲勢驚人。
…
…
時間一晃。
便是大半個月後。
十月上旬。
這日一早,林落照常走出洞府,準備演練今日的晨功。
卻聽上空一道久違的劍鳴傳來。
噌——
抬首望去,便見青虹划過,於晨曦中徑直落下,在數丈開外現出一高挑俊美女修。
對方依舊是那身青白廣袖道裳,雲紋紗擺隨晨風飄揚,露出一雙光潔如玉的細長素足。
「好巧啊,林師弟。」
蕭知意收了飛劍,輕笑一聲。
是挺巧。
你洞府就在我頭頂上,能不巧?
林落暗暗吐槽一句,面上回以微笑,拱手見禮:「見過……蕭師姐。」
蕭知意大步走來,略帶歉意道:「師弟莫怪,當初師姐亦不是有意欺瞞你,只是……」
她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難道要說,自己是不想讓對方知道真實身份,好多聽一些誇讚?
呸!
自己麵皮還要不要啦?
林落一副恍然狀,當即接話道:
「師弟曉得,師姐定是聽到我當時口不擇言,胡說的那些背後誹議,不想當面讓師弟難堪,這才隱瞞身份。」
他感嘆一句,又長揖道:「蕭師姐果真胸懷寬廣、心思細膩,師弟多有得罪,還望師姐海涵。」
蕭知意柳眉一挑,秋波流轉。
還能這樣圓?
那叫……口不擇言,背後誹議?
要不再當面誹議我幾句?
「咳。」蕭知意暗鬆口氣,借坡下驢擺擺手。「無妨,師姐自是不會怪你。」
「謝師姐。」
林落垂首。
蕭知意雙手抱肘,道:「不請我坐坐?」
林落當即告歉一聲,抬手虛引不遠處石案:「師姐請。」
待得兩人落座。
蕭知意故作倦態,捋了一下額前吹亂的青絲,眸光飄飛,緩聲輕嘆道:
「唉,這些時日師姐忙於修行,亦有些事務脫不開身,故而還沒來得及祝賀師弟晉升內門。」
林落默默傾聽,微微頷首。
嗯,聽懂了。
被師尊禁足,迫於無奈在洞府閉關修行,沒辦法出來找他玩。
蕭知意又道:「今日總算抽得空閒,便一早過來尋你對弈兩局樗蒲,放鬆一二。」
林落眼底明悟。
峰主有事外出,便趁機偷跑出來了。大半個月滴酒未沾,酒癮犯了。
「師姐雅興,師弟怎會掃興。」
林落朗笑一聲,起身。
「還請師姐稍等。」
蕭知意嗯了聲,慵懶的視線落在林師弟去往洞府的背影上,眼底閃過一絲絲期待。
很快,她眸光微亮。
因為她看到,林師弟手裡不僅拿著一方樗蒲木匣,還有一玉葫蘆!
是靈酒!快哉!
「師姐,走棋還是……」
「博採!」
蕭知意搶答道。
走棋太墨跡,她喜速戰速決。
「呃。」林落又問:「師姐,那彩頭?」
蕭知意微怔。
苦也……
上回與林師弟玩樗蒲,已是將大師兄、五師妹的丹藥悉數「輸光」,還搭上了自己的一件護身法器。
眼下,她不用摸兜探袋也知,自己怕是拿不出什麼作彩頭了。
「那還是老規矩吧。」
林落似是看出什麼,笑道。
「若是師弟輸了,便予以師姐彩頭,而師姐輸了,則罰酒一杯。」
「不可。」
蕭知意不假思索,搖頭道。
她雖窮,雖饞酒,卻也並不想白占師弟的便宜。
「師姐不知,這罰酒可不是那麼好喝的。」
林落卻是意味深長道。
聽他這麼一說,蕭知意來了興致,素手支頤,盯著桌上那玉葫蘆,道:
「哦?難道這葫蘆里裝的,並非靈米酒「春秫醴」?」
「蕭師姐當真秀外中慧、心通玄機,一下便猜中了。」
林落笑嘆一聲,撥開葫蘆塞,斟了一玉杯,遞至蕭知意手邊。
「這是師弟新釀的靈酒,其名「九酥醪」,乃烈酒、藥酒也,風味酸苦、辛辣,非是「春秫醴」那般清甘。」
聽到林師弟不著痕跡誇讚她一句,蕭知意嘴角翹起。
又聽這靈酒乃是烈味藥酒,不怎好喝,倒是激起了她的好奇。
既不好喝,那林師弟釀它作甚?
難道有什麼獨到之處?
蕭知意端起酒杯,瓊鼻湊近,略一輕嗅,頓感一股刺鼻酒氣直衝天靈,直叫她淚珠都要落下。
「好!」蕭知意哪怕嗜酒如命,亦是本能厭惡這酒氣,當即將這罰酒視作挑戰。「便依師弟所言,師姐輸了便飲一杯這罰酒!」
緊接,兩人開始擲采。
林落一如既往,捧起五木遞至蕭知意面前,道:「師姐請。」
蕭知意也不客氣,接過五木一擲。
嘩啦。
五木散落石案,赫然是五黑。
得盧!
蕭知意不由一喜,這回她可沒有悄悄動用手段舞弊,乃是實打實的運氣。
輪到林落,雖然運氣依舊不錯,同樣擲出個王采,二雉三黑,卻是次一等的雉。
「師姐今日手氣正旺。」
林落笑道。
說著,他便取出一物,輕輕推至蕭知意手邊:「願賭服輸,此乃師弟的彩頭。」
蕭知意原本不甚在意,還以為是那餌丸,可定睛一瞧,不由怔住。
「陣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