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要臉
第96章 不要臉
此時此刻,階上眾席。
松溪葉氏家主葉露箏放下茶盞,扭頭看向一旁,嘴角噙笑,道:「封家主,方才那落敗弟子,可是你封家後輩?」
封堃沉默不語,眼底陰沉。
另一旁,雲水溫氏家主溫游堂樂呵呵一笑,道:「倒是聰明,丟了臉還知道裝死,說不得同門弟子見他受傷這麼重,還會關心一二。」
「論這博取同情,還是你封家善於此道呀。」
封堃端起茶盞,對二人的暗諷充耳不聞,目光飄然落在那高挺青年的背影上,暗自皺眉。
這小子,三年多的光景就成長到如此地步,今後還了得?
不由地,心底煩躁更甚幾分。
另一邊。
「嗯————」柳嘗沉吟著,從那林姓弟子身上收回目光,微微頷首。
她扭頭望向身側道椅上一藍裙女修,對方面覆輕紗、雙眸明亮,髮絲高挽,插一玉珠墜飾簪子。
這女修乃是興平郡第一玄門「玉漣門」長老,同為築基道人,亦算是柳嘗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今日受邀前來觀禮。
「夜露道友覺得,我這青裊峰門下弟子如何?」
柳嘗噙著笑,輕聲問道。
「夜露道人」江湛若掃了眼演武台上眾弟子,出言道:「尚可。於鍊氣境而言,皆是根基紮實。」
她的聲音柔和,如小溪潺潺。
話鋒一轉,又道:「倒是那位名叫林落的弟子,頗有些不凡————」
「哦?」
柳嘗笑了笑,故作驚奇,拈起一枚類似葡萄的紫紅靈果放入檀口。
「夜露道友不妨說說,這弟子不凡在何處?」
江湛若美目翻了個白眼,似是看出柳嘗明知故問,便意味深長道:「放眼內門中,他
氣質尤為出眾,不似尋常鍊氣呢。」
柳嘗沒忍住,輕笑兩聲。
在她身後立著的蕭知意、薛知稀與慕知晴三位真傳,不由相視一眼,開始了傳音交流o
這時。
艮卦方位,小欒峰一脈弟子中,那領頭的藍岳亭面色難看,似是再也受不住眾弟子的目光,被逼著一躍而上,登台準備與林落切磋較量。
見著這一幕。
階上眾席當中,小欒峰峰主藍觀周、傳功長老范據皆是面色一黑。
他們如何看不出,那林姓弟子早已不是鍊氣境界,而是通竅!
藍岳亭這位內門大師兄,哪怕鍊氣十層圓滿,登台也不過自取其辱————
這大醮比斗還有什麼懸念?
乾脆將魁首給那林姓弟子得了!
范據長老暗罵一句,正欲以神識傳告諸峰高層,制止台上的比斗。
「掌門師兄,不知你凌絕峰可有了入百花秘境的真傳人選?」
柳嘗冷不丁神識傳音。
寒杪子頷首:「嗯,「雲泫」剛拜入我門下,便打算讓她率隊前去歷練。」
這一打岔,范據長老胸口憋悶,他正欲再放神識傳音。
「寒杪子道友,我玉漣門大醮將啟,屆時還請賞臉前來觀禮。」
江湛若疊袖一禮,突然出言道。
端坐正中的儒雅中年頷首,微笑回禮,道:「理應如此,長青、玉漣乃有數百年交情,屆時便讓柳師妹赴邀。」
又一次被打岔。
范據長老擰著眉頭,表情像吃了蒼蠅般難受。
另有外郡黃寧門、九和門兩位長老相視一眼,似是看出了什麼,卻都沉默不語。
而台下早已交起手來。
「林師弟先請吧。」藍岳亭負手而立,冷聲道。「免得說我以大欺小。」
林落卻垂眸,道:「還是藍師兄先出手為好。」
「瞧不起我?」
藍岳亭皺眉,淡淡道。
見對方沉默以對,他心中暗怒。
「那便得罪了!」
藍岳亭鏘一聲抽出腰間法劍,腳下一踩,身形便似猛虎出籠般竄出。
轟!
赫然是一招「搜山見虎」。
可在林落的神識感知當中,這藍岳亭手腕無力、劍招不精,腳步鬆散、反應遲鈍,沒一個動作像樣。
簡直慢如龜速,渾身破綻。
就憑這也想與他同台較量?
他心念一動,神光閃耀,便生出數十上百種擊潰對方的方法。
通竅逆伐鍊氣,還是太權威了。
林落暗自搖頭,食中二指併攏,屈指一彈。
當!!
急速斬來的一劍,陡然被他羚羊掛角般的一指彈開,鏗鏘脆響震耳欲聾。
藍岳亭面色大變。
手中法劍震顫不休,晃蕩殘影。
面對自己全力一劍,這人不閃不避,站在原地一指化解?
他來不及多想,便見林落挺步上前,輕輕一掌推來。
藍岳亭試圖變招,欲要閃躲。
可不知何故,對方明明動作不快,自身就是來不及躲開,硬吃了這一掌。
轟!!
藍岳亭如遭泥頭居合,整個人哇叫一聲,倒飛出去。
直接在半空飛出七八丈,於陣陣驚呼聲中,墜於台下人群里。
嘭!
藍岳亭摔了個屁股墩,又狼狽滾了兩圈,道髻散亂。
他扭頭一瞧,便與「悠悠轉醒」的封培鳴對視上,兩人又倏爾撇開視線。封宛在側,看著這一幕已是心如死灰。
藍岳亭感受到了四周弟子們投來的視線,似是一柄柄利劍戳在他脊梁骨上,直叫他羞惱難堪,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身為小欒峰內門大師兄,竟被對方一招擊敗,滾落台下,顏面何存?
「是我大意了————」
他趕忙爬起身,欲要辯解兩句。
刷階上眾席,范據長老霍然起身。
其餘高層、玄門同道與世家主皆是朝他投來視線。
坐於一側的小欒峰峰主藍觀周放下茶盞,沉聲開口:「讓諸位見笑了,不曾想青裊峰竟藏了位通竅境內門弟子,於這演武台上以大欺小。」
范據更是直接神識傳音,與諸峰高層交流:「好不要麵皮的小輩!竟在這青元斗猷大醮上堂而皇之地壞規矩!在場玄門同道將如何看待?我長青門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定要將之押至刑罰殿,嚴懲不貸!」
「呵,范長老何必這般動怒。」
柳嘗淡淡道。
「青元斗猷大醮何時有過規定,不允通竅弟子登台演道較技?這弟子並未正式拜入我門下,還算不得真傳,便有資格參與大醮比斗。」
「柳峰主莫要包庇。」
范據神識震顫,語氣肅然。
「此子以大欺小,便有失公允,青元大醮從未有過先例,端的是暗藏禍心,須得以儆效尤。」
「范長老偏激了。」
青淬峰峰主柯勝心加入交流,淡淡道。
棲霞峰峰主竹安時緊隨其後,輕笑傳音:「大可不必。」
甚至於,正立於演武台旁,主持大醮的驚雷峰峰主楊徊明亦是傳音,語氣欣慰:「我長青門又出一位年輕通竅,合該慶祝————這弟子根基之紮實,實乃罕見,不知柳師妹可否割愛,將之讓與師兄,拜入我門下?」
「做你的春秋大夢。」
柳嘗美目一翻,品茶傳音。
楊徊明頗為遺憾,背手而立,輕輕搖頭。
眼看話題偏轉,亦無人附和,范據老臉難看,一屁股坐在道椅上不再多言。
最後,端坐中央的掌門寒杪子神識籠罩眾人,出面定奪:「柳師妹倒是又得一好徒兒。不過范據長老所言亦有理,若任由這弟子施為,恐怕其餘諸峰尋不到對手,這大醮便失了最初演道檢驗之意。」
「想來掌門師兄已有對策?」
柳嘗相詢。
寒杪子淡笑一聲,神識在眾人腦海中迴蕩:「既是先例,談何懲處?這弟子修為境界已高出內門太多,不妨讓他充當此次大醮考官,令諸峰弟子聯手圍攻之————」
聞言,在場高層皆是微怔。
這樣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