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咬上鉤
第129章 咬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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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消煞坊內一臨街商鋪。
留有兩撇鬍鬚的中年掌柜哼著小曲,正欲關門打烊,卻是忽聽一陣急促腳步傳來。
他停下動作,抬眼朝鋪外看去。
只見一名背著簍子、勁裝打扮的束髮青年沿街從暗處跑來,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崔老弟,瞧你這模樣,定是剛從沉煞谷回來,莫不是挖到寶了?」
中年掌柜輕笑調侃道。
那崔姓青年來到跟前,喘著粗氣,登時露出一臉興奮的笑容,道:「呼哧————焦勇大哥,還真就挖到寶了!」
聞言,掌柜焦勇微怔。
「進來說。」他笑著往裡走,頭也不回道:「老弟再來晚一步,我這都要打烊了。」
待得青年入了商鋪,焦勇讓他於案邊落座,還親自泡了杯茶,令其受寵若驚。
「老弟得了什麼寶貝?」
焦勇也給自己斟了茶,隨口問道。
青年喝了口茶,潤了潤乾渴的嗓子,這才遲疑著出言:「焦勇大哥,你這可還收延壽之物?」
「收啊。」焦勇似有所悟。「老弟挖著「伏靈石」了?發財了呀!」
「不是、不是————」
青年連連擺手。
「乃是一延壽餌丸。」
「嗯?!」
焦勇放下茶盞,頗為驚愕。
「餌丸?」他眼神倏爾一凝。「崔老弟若信得過老哥,不妨取出來讓我掌掌眼。」
「自是信得過,否則我也不會來找老哥了。」
青年深吸口氣,取出一儲物符將之激發,旋即白光一閃,桌上多了一貼有保靈符的小玉瓶。
焦勇拿起小玉瓶,撥開瓶塞嗅了嗅,登時只覺一股清甜藥香撲鼻,整個人都好似生機煥發,疲憊一掃而空。
他驚奇萬分,趕忙將瓶塞封口,以免靈機泄露,又瞥見瓶身上有小字。
「天瑤————壽餌?」
焦勇呢喃著,有些琢磨不准,因為他從未見過這種餌丸。
但以他多年掌柜的經驗與眼界,心底已是有了初步推斷,此餌品階絕對不低,起碼三階。
「老弟手裡有多少?」
他略一沉吟,發問道。
青年卻是苦笑搖頭,道:「就這一枚,還是我九死一生所得。」
焦勇想了想,沉聲道:「恕老哥眼拙,卻是沒認出此餌來歷,沒法給個准信,也難以定價————」
見青年面色一垮,頗為失落,焦勇又道:「要不這樣,你先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尋少東家定奪。倘若此餌真有延壽之效,絕對值一大筆玉錢,老哥擔保,少東家在這方面從不吝嗇。」
「這————」青年權衡再三,最終咬牙點點頭。「那好,我就在這候著,還請焦勇大哥快去快回。」
「且放心,老弟就算信不過我,總信得過焦家與坊市的信譽吧?」
焦勇笑了笑。
此言一出,青年原本緊張的神色確也放鬆幾分。
I
消煞坊北,佇立一奢華府邸。
兩尊石獅拱衛著朱紅大門,上方掛有「焦府」二字牌匾。
這兒卻非焦氏主宅,僅為一分府,供少東家焦煊和生活起居,方便管理坊市。
此刻,府邸主廳燈火通明、觥籌交錯,一副熱鬧情景。
「————炳成歸家也不提前打聲招呼,為兄當真沒作準備。」
主座上,一蓄有淺須的鷹鉤鼻華服青年故作責備道,面上卻是掛笑,顯然心情極為不錯。
桌旁,坐有一與之樣貌六七分相似的黃服青年,正是焦炳成。
「今日隨師門往玉漣門觀禮,恰好離家不遠,便順道回來看看。」
焦炳成笑道。
他又向兄長焦煊和介紹起身旁一男一女:「這是小弟三師兄鎮岳、七師妹吳瑞珠,於門內與小弟交情深厚。」
焦煊和舉起酒杯,沖一男一女道:「二位道友登門,在下卻是招待不周,僅這陋席薄酒,還望勿怪。」
「煊和道友客氣。」
鎮岳居士亦是舉杯回敬。
在其一旁的年輕女修吳瑞珠樣貌上佳,嘴角掛笑,朝主位敬酒道:「時常聽炳成師兄談及道友,言語間滿是欽佩,昔年還以一對二,打殺長青門兩位真傳弟子,好不威風。今日有幸一見,方知師兄所言不虛。」
「哈哈哈————」
焦煊和暢懷大笑。
席間四人對飲閒談,忽聞廳外有下人來報,說是坊中一旁支掌柜有要事求見。
焦煊和擺擺手,道:「今日貴客登門,坊中事務待明日再談。」
其身後一面上有疤的黑衣男子微微躬身,旋即出了廳堂。
可很快,這男子又快步折返,於焦煊和身側附耳低語。
焦煊和眉頭一挑。
他當即放下酒杯,向鎮岳、吳瑞珠告歉一聲,起身走了出去,便瞧見月下院中候著一中年。
焦煊和負手而立,淡淡道:「餌丸呢?取來我看看。」
「是,大少爺。」
焦勇行了一禮,趕忙將那小玉瓶從懷中取出。焦煊和心腹手下,那黑衣男子接過後再呈遞過去口
焦煊和將之拿在手裡,神識一掃,表情頓時多了幾分興致。
他想了想,撥開瓶塞,將那如玉餌丸倒出,遞給身旁的黑衣男子,道:「焦臨,將之服下。」
男子二話不說,接過餌丸毫不猶豫就塞入口中吞服。
他閉目感受一番,沉聲道:「大少爺,此餌無毒,確有延壽之效————」
焦煊和頷首,施了道望氣術查探,呢喃道:「約莫添了一月天壽,此餌高達三階極品,好東西!」
他眸中閃過沉思,旋即吩咐:「焦臨,你速速與焦勇趕去鋪中,不惜一切代價從那散修口中撬出這「天瑤壽餌」的來源!」
「是,大少爺。」
心腹焦臨與那掌柜焦勇一同行禮,齊聲道。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
月掛枝頭。
焦臨已是回返,將所得情報悉數於書房告知焦煊和。
焦煊和又第一時間喚來親弟,密談片刻。
「————可延壽一月的餌丸?」
書房裡,兄弟二人秉燭而坐,焦炳成頗為詫異。
「據小弟所知,此等餌丸往往可多服,若是有個幾十百來枚,便能為爹添壽數載!」
「確實如此。」焦煊和頷首,沉聲道:「爹已年邁,修為境界卡在通竅八層止步不前,恐大限將至,不足三載————他於家主之位上坐了幾十年,若是退下,你我兄弟二人今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焦炳成沉默數息,又疑惑道:「可是,那沉煞谷若真藏有秘境,我焦家這麼多年怎會不知?有沒有可能是陷阱?」
「為兄也有所懷疑。」
焦煊和點頭。
「這秘境出現得蹊蹺,乃是被一鍊氣散修無意撞見————可他確確實實從中帶出了延壽餌丸,作不得假。」
「據他所言,那秘境中還有不少餌丸乃至一件法寶,卻是被陣法保護。」
焦炳成想了想,問道:「大哥有何打算?」
焦煊和略作沉思,道:「原本為兄準備讓焦臨率族兵去作試探,此法穩妥,但耗時耗力————尚不知秘境開啟原因,也不知是否會突然消失,唯恐錯失機會,眼睜睜看著爹老死。」
他又看向親弟,笑道:「既然炳成你回來,又有兩位師門道友,為兄覺著,倒是可以一探究竟————四位通竅居士同行,就算裡頭有什麼危險,也有把握擺平。」
「嗯。」焦炳成有些意動。「那小弟這就去尋三師兄、七師妹商議。」
焦煊和嗯了聲,又囑咐道:「炳成務必與他二人事先講清,秘境內其餘機緣都好商量,唯獨餌丸必須歸我們。」
「小弟省得。」
千途居,三樓廂房。
林落正坐在窗邊,獨自品茶賞月。
他自回坊後,便一直關注著沉煞谷內的青念,先後安排了三條「小魚」咬餌,任由他們從百花秘境中帶出一枚「天瑤壽餌」。
只要其中有一條「小魚」將餌送回坊市,讓焦家知曉,他的目的便達成了。
至於中洲大荒燕鄉峽那邊,那對狗男女還領著人馬在不厭其煩地嘗試。
林落神態自若,垂眸暗忖: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篤篤篤。
這時,房門被敲響。
以林落目前的感知,哪怕不用神識探查,也知曉來人是誰。
「師姐,請進。」
他輕聲道。
下一秒,房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只見蕭知意拎著一壇酒,緩步走了進來,房門自行閉合。
「師弟,我觀你屋內還亮著燈,便想著過來找你喝上兩杯。」
蕭知意淺笑一聲,將酒罈擱在桌上,自顧自坐下。
「自是奉陪。」林落笑道。
他主動取出兩個玉杯斟酒,就聽蕭知意道:「今日谷中所得靈材、靈礦,我已悉數出手,賣了八十多玉錢————」
「嘖。」俊美女修抱肘感嘆。「好一筆靈資,師姐總算有錢了,這不趕緊買了一壇好酒便過來找你分享。」
她說著,又取出一堆靈膳糕點、小菜。
林落目光一掃杯中酒,詞條名目顯示,此靈酒竟是三階品質,有蘊養神識之效,確實價格不菲。
「師姐美意。」
他笑了笑,舉杯示意。
蕭知意與之碰杯,一口飲盡,旋即長出口氣。
眸光飄出窗外,遙望明月,隨口出言道:「師弟,我觀那沐悠道友似是對你有意————你對此可有什麼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