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攻略組，流民集
「降臨在縣城？這算什麼條件？」
按照姜明的遊戲理解，攻略組的玩家應該是經過層層選拔的精銳，可萬萬沒想到條件竟會如此簡單。
鐵錚眯起眼，臉上扯出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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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降臨在永安縣城很簡單？實話告訴你，我擔任後勤主管已經有三個月時間，工作室數次擴招的新人玩家已經超過百位。
但在這幾次擴招中，成功降臨在永安縣城的玩家僅有兩人。
降臨在永安縣城的玩家只有一個好處，那便是進城無需繳納香火稅。」
「香火稅又是什麼？」
鐵錚右手一翻，一枚方孔銅錢出現在手中，姜明目光觸及的那一刻觀塵技能觸發，面板信息顯露而出：
【香火銅錢：
民間香火信仰供奉的銅錢，其內部存在著駁雜的香火，玩家可將之吸收提升１點氣數，亦可用於交易。】
「這是香火銅錢，香火供奉的產物，玩家間流通的硬通貨。
遊戲中世俗金銀能夠買到基礎的食物，可一旦涉及香火行當，便需要香火銅錢。」
鐵錚將銅錢在指尖轉了一圈。
「外人想進永安縣城享受王朝庇護，不受精怪邪祟侵擾，就得繳每天一枚的香火稅。
別看這個數值似乎不多，但你要知道我們後勤組的玩家辛辛苦苦一天探索，也只能勉強賺夠一枚香火銅錢，幾乎不可能有進入縣城內探索的機會。」
說到這裡，鐵錚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我們後勤組整日在流民集探索，所能接觸到的也都是最底層的任務。
而在永安縣城之內，朝廷衙門、官吏世家、幫派鏢局林立，從那些大人物指頭縫裡漏出來的一點東西都是天大的機緣。
除此之外，縣城內還有關於各類行當知識、武道技能，根本不是城外能比的。
用那些流民的話說，就算是一條狗也得托生在永安縣城內。
在如此巨大的差距面前，後勤組玩家哪怕有一些小機緣，也遠遠抵不上降臨永安縣城所帶來的差距。」
鐵錚這一番解釋，終於讓姜明有些回過味來。
「這降臨在永安縣城就相當於出生自帶帝都戶口？」
這麼一比較，姜明立刻明白其中的差距了。
雖說沒能降臨在城內，但姜明並沒有因此氣餒，他注意到香火銅錢的面板上有一條【玩家可將之吸收提升１點氣數】。
自己剛剛完成了奇遇，獲得的獎勵中可是有足足100點氣數，換算下來就是100枚香火銅錢。
心中暗自驚訝的同時，姜明也意識到這凡俗奇遇雖然名字上普通，但絕對是難得的機緣，光是100點氣數就能有如此價值。
獎勵中的1點靈覺，還有毛神真毫的價值肯定更高，一旦被其他玩家知曉說不定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將念頭壓在心底，姜明沒有再繼續追問，兩人一路前行終於走到了流民集。
集市道路兩側燈籠高懸驅散黑暗，縱使已經入夜街頭巷尾也能看到不少的行人。
但在稍加打量之後，姜明便確信，這些這些在夜間遊蕩的行人大半都是玩家。
三五成群的玩家們流竄在流民集的街頭巷尾，不斷翻找著周遭的東西。
一個白日裡擺攤落下的雜物堆，都能引來好幾人爭搶，街邊的小酒樓處更是聚滿了人群盯著進出的客人，似乎想要從這些酒樓客人身上接到什麼任務。
「昨天那個賣貨郎任務給了多少錢？」
「別提了，二十公里的路居然只給了兩枚香火銅錢，氣得我想要當場掀了他的攤子。」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有香火銅錢就不錯了，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入帳，前天接了個任務，最後居然只給我一兩銀子！
銀子有什麼用？我要的是香火銅錢！」
「現在看來，月底結算的績效可能又要掉一大截了。」
「終究還是城外太難混了，據說在城裡碼頭扛包，每天都能有一枚香火銅錢的收入，哪像我們每天苦哈哈地四處收集任務。」
玩家們相互調侃訴苦的模樣，衝散了姜明從進遊戲之後便一直縈繞在心頭的不安感。
此時此刻，他才感覺到眼前是一款虛擬實境遊戲，而並非另一個危險的世界。
一路穿過街道，偶爾有玩家向鐵錚打招呼，鐵錚也只是模樣嚴肅點頭示意。
姜明隱約能看出來，這些玩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雲渡遊戲工作室的玩家，流民集中存在著不少其他玩家。
走進小巷，鐵錚最終停在了一座小院前，推開大門，庭院中有七名玩家，他們似乎等了很長時間，其中一名滿臉雀斑的短髮青年連忙開口道：
「鐵主管你總算回來了，我就說那麼偏遠的降臨點根本沒……」
話語還未說完，雀斑青年便看到了鐵錚身後走出的姜明，雙眼瞪圓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那麼偏的破廟降臨點，居然還真有人活了下來？」
其餘玩家也皆是滿臉驚訝，很顯然他們已經聽過了鐵錚的講解，對降臨點的危險性有了一定了解。
「他運氣好，只撞見了一隻還沒入行當的黃皮子。」
鐵錚隨口解釋了一句，抬手壓了壓。
「好了，你們這八人是這一批新人中成功完成註冊的玩家。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雲渡遊戲工作室的正式員工。」
掌聲響起來，零零散散，但氣氛確實熱絡了幾分。
這份高薪工作對他們而言毫無疑問是一次機會，就連姜明也露出了笑容。
鐵錚等掌聲停下，繼續說道:
「重申一下工作室的待遇，底薪6000信用點，但相應的每個月要上繳20枚香火銅錢，或者收集相應價值的行當知識、任務信息。
完成基礎任務之後，每多上繳一枚香火銅錢，就能夠獲得500信用點的獎金。」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
「甚至若是能夠工作滿一年，工作室還可以幫員工申請身份證編碼，讓你們徹底擺脫貧民區的環境。」
幾名玩家眼睛亮了起來，開始低聲討論。
只有姜明注意到，鐵錚在說出身份證編碼時，眼中眸光微微閃爍，那看向眾人的眼神不知是憐憫還是無奈。
「好了，接下來所有人進入房間退出遊戲，避免在野外下線，我會安排你們在線下完成入職，並分配員工公寓。」
……
姜明只感覺眼前一黑，難聞的消毒水味道再次鑽入了鼻腔之中。
摘下頭盔，姜明眉頭微皺看向四周，不知為何他似乎感覺到消毒水味道更重了，其中隱約摻雜著什麼別的東西，帶著幾分腐爛的惡臭。
可當姜明仔細去嗅，卻只能感受到那讓人作嘔的濃郁消毒水味。
抱著頭盔走出了房間，姜明看到了遊戲中其他七名完成註冊的玩家。
之前帶路的工作室員工開口道：
「你們都是我雲渡遊戲工作室的正式員工，接下來我會安排你們前往我們工作室大樓。
那裡有乾淨整潔的環境，良好的安保，還有貧民區根本品嘗不到的天然美食。」
眾人心動不已，只有一名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打量著四周的房間，小心翼翼問道：
「這位大哥，我朋友跟我一起通過了面試，他也參與了遊戲註冊，不知他現在人在哪裡？」
工作人員神情平淡:「遊戲註冊失敗的玩家早就退出了遊戲。」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工作室會給他們100信用點的測試費。」
青年等了片刻，見對方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又問:「那……他們現在在哪？」
「應該都已經回家去了吧！」
工作人員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然後轉身向走廊盡頭走去:
「你們應該認清自己的身份，成為了雲渡遊戲工作室的正式員工，擁有脫離貧民區的資格，你們遲早會與過去分道揚鑣。
跟我來吧，別耽誤時間。」
青年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問。
姜明跟在人群後面，鼻腔里那股若有若無的腐爛味道還沒散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