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種善因
「市井窮途！」
姜明心神震撼不已，進入遊戲之後，他的視角一直停留在流民集這一畝三分地之中。
而老乞丐的講述，卻將濁世那玄妙詭譎的冰山一角呈現在他的眼前。
以己身承受苦難命運，縱使掌握力量也無法留存半分富貴。
什麼【拳師】？什麼【刀手】行當？姜明所知曉的行當知識，與【市井窮途】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姜明想直接開口應下，消磨自身命格以求入道途。
但靈覺穩固的理智，終究還是戰勝了心中的蠢蠢欲動。
姜明深吸一口氣，姿態鄭重向老乞丐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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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前輩指點迷津，晚輩日後若僥倖有所成就，必有厚報！」
老乞丐冷哼一聲，似乎是對姜明的厚報毫不在意，但眉宇間的神色終究還是滿意了不少。
姜明也明白，老乞丐提及【污衣客】行當之時，曾說過「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受惡報」。
眼下老乞丐如此指點姜明，甚至說出道途隱秘，自然也是「種善因」的一部分，姜明自然應該有所表態。
既然知曉老乞丐有心「投資」自己，姜明也不再有所保留，繼續追問道：
「敢問前輩，您只說【市井窮途】是道途之一，莫非還有其他道途？」
市井窮途對命格有限制，終生不能大富大貴，姜明難以踏入其中，自然想要看看其他道途之路該如何走。
老乞丐瞥了姜明一眼，隨即緩緩搖了搖頭。
「不能說。」
姜明微微一愣，如果老乞丐說不知道、不想說，姜明都不會有任何疑惑，但唯獨這不能說透露出不少信息。
老乞丐伸手指了指天空，繼續開口道：
「上面早已定下了司律，關於道途之事不能隨意向你們這些濁世之人提及。
只有當你們這些濁世之人洞悉道途、勘破行當之後，才能夠提及相應的道途。」
「你早就憑藉靈覺看破了【污衣客】行當，我便可以依律告訴你【市井窮途】之事。
可涉及到其他道途，在你沒有接觸、沒有了解的情況下，便沒有資格知曉。
像是之前那些好酒好肉侍奉我的傢伙，雖隱隱猜出了我身上有所隱秘，但終歸不算看破行當，也沒有跟隨我討飯，自然沒資格知曉道途之事。」
姜明神情微變，若真是老乞丐說的這般，關於【市井窮途】的隱秘，其重要性恐怕超出他的想像。
姜明還欲再次追問，老乞丐卻連忙揮手驅趕。
「你這後生，我連道途之秘都告訴你了，怎麼還要問東問西的？
我只是個年老體衰的【污衣客】，最多種下些許微不足道的善因，真要牽扯太深我這把老骨頭可承受不住。」
姜明見狀，也意識到問的差不多了，當即再次道謝。
「多謝老前輩解惑，日後若有任何事情，姜明任憑驅使。」
老乞丐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得了吧！我真要想驅使，隨便說上一句，周圍那些看戲的早就一擁而上，哪裡還輪得到你。
趕緊走吧，別耽誤我討飯！」
姜明微微一笑，老乞丐這話也確實沒毛病，整個流民集的玩家都知道老乞丐，中間不知有多少人希望能從老乞丐身上挖出任務。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姜明環顧四周已經圍滿了玩家，轉身向著街邊巷道走去。
就在這時，老乞丐的聲音從耳畔響起。
「後生，那香火雖好卻不是誰都能承受的，凡事三思而後行。」
姜明轉頭，卻發現老乞丐依舊坐在原地，模樣懶散念叨著討飯詞。
姜明微不可查地向老乞丐點頭，隨後在一眾玩家的目光中快步離去。
「跟上！」
一旁的幾名圍觀玩家見狀，為首一人開口，眾人快步跟上了姜明。
其餘玩家雖然不清楚姜明與老乞丐的交談，但也見到姜明向老乞丐行禮的場景，紛紛上前試圖套出點信息。
然而老乞丐絲毫不作理會，模樣懶散地曬著太陽。
眾玩家見老乞丐還是油鹽不進，只能紛紛離去。
待到玩家散去後，老乞丐那滿是污漬的老臉突然一陣青白，一口即將噴出的鮮血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調息了半天才勉強恢復過來，老乞丐看向了姜明消失的方向，搖頭嘆息道：
「最後還是沒忍住下了注，要是還無法積攢夠晉升資糧，這輩子恐怕無望【聚骨客】，這下可虧大咯！」
……
離開主街，姜明便覺察到了身後跟上的幾名玩家。
這幾人應該是見到姜明與老乞丐的互動，有心想要找姜明打探消息，姜明可不想跟這些玩家扯上關係。
姜明開始加快腳步，提升到3級之後，姜明的體魄已經達到了3點，靈覺也來到1.2，在巷道間穿行的速度飛快。
不過後面尾隨的幾名玩家顯然也不是善茬，都是資深老玩家，不論是玩家等級還是體魄都要比姜明高上許多，一時半會根本無法甩開。
姜明神情鎮定，靈覺發散探查周遭環境。
轉過一條小巷，姜明隨手推開路邊堆放的一塊木板，整塊木板巧妙地卡在了通道中間。
玩家緊隨而來，剛試圖搬開那塊木板，下一刻旁邊堆放的柴火雜物便失去了支撐齊刷刷落下，將巷道堵了大半。
「你們幹什麼？怎麼亂翻我家東西？」
一位體型壯碩的胖大媽從房間中走出，宛若抓小雞仔般一把抓住了一名玩家的衣領索要賠償。
那名玩家神情焦急，掙扎無果後連忙向其他人說道：
「別管我，你們趕緊去追！」
其餘玩家沒有繼續停留，立刻加速上前，生怕追丟了姜明。
然而剛走到轉角，迎面便駛來一輛行色匆匆的板車。
玩家腳步根本來不及停下，一頭撞在了板車的泔水桶上，污穢直接將幾人淋了個通透。
「救命啊！護衛隊快來啊！這些流民要搶我泔水！」
推車的老大爺瞪大了雙眼，高聲大喊，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而在另一端小巷的盡頭，姜明神情地平靜收回目光，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