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劫運之因，道途震動
第145章 劫運之因，道途震動
周左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黑袍人，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這神威之下發出恐懼的吶喊。
每當他想要催動氣血，掙脫這一股神道威壓奪回五行玉蟾袋時，那致命的危機感總能在關鍵時刻壓制他的任何反抗念頭。
「這是……正神之威?」
「洛都玩家之中，踏上道途之人並不在少數，尤其是各大工作室、公司的高層中都有道途。
可能夠混入香火神道，摘得神道之位者卻是寥寥無幾，洛都什麼時候多出了一位正神?」
「難道是總公司供奉的那位九品游神?」
「可雲渡遊戲工作室何德何能，竟能請一位九品正神出手?」
紛亂的思緒在周左腦海中不斷閃過，讓他根本無從判斷眼前的局勢。
突然間，遍布整個偏僻小巷的神威驟然收斂，姜明神念傳音在周左耳畔響起。
「是我。」
熟悉的聲音頓時讓周左精神一震，難以置信地望向了姜明。 「你是……」
「十六層，特許牌照。」
這幾個字一出，周左心中頓時再無半分懷疑。
他之前曾設想過，操縱那具仿真機器人的應該是某種近似於傀儡師的行當。
而仿真機器人表現出的實力，也與傀儡師相差無幾。
但誰曾想到，那一具看似普通的仿真機器人背後，竟然站著一尊貨真價實的九品正神！
「一位九品正神，為何會去探查雲渡遊戲工作室的特許牌照?」
「難道他的親屬被捲入到了雲渡遊戲工作室之中?」
「不對！堂堂九品正神只要亮明身份，別說雲渡遊戲工作室了，就算是總公司都會給他面子，解開他親屬與特許牌照之間的聯繫。
除非……受制於特許牌照的並不是他的親屬，而是他自己！」
這個想法生出的一瞬間，周左都被這個念頭嚇了一跳。從底層耗材成長起來的九品正神?哪怕是再荒謬的黑夢都不敢這麼演。
不管怎麼說，眼前這位九品正神至少是與他站在同一戰線的，只得匆匆打消念頭，向著姜明恭敬一禮。 「多謝這位閣下相助！」
「若非閣下拖住了那位李總監，恐怕我今天已經被留在雲渡大廈了。」
姜明只是注視著周左，突然輕笑一聲說道：
「我認識你。」
周左頓時感到脊背一寒。
「你作為雲渡遊戲工作室的核心成員之一，已經算得上身居高位。
權力、財富對你來說並不遙遠，而作為代價你只需要承受工作室的一些任務限制。
我很好奇，你究竟為何會對工作室生出反叛之心，甚至冒著風險去探索十六層，尋找特許牌照?」
周左陷入了沉默，足足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道：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對我的處境十分滿意。
從貧民區最底層進入雲渡遊戲工作室，然後憑藉自己實力入行當，晉升二轉武師，以此換取曾經我不敢想像的優渥生活，掌控著對上百人的生殺予奪。
這種現狀令我痴迷，恨不得趴在地上給工作室當一輩子狗。 哪怕我知曉成為核心成員之後，會存在一些隱患，但依舊對此甘之如飴。
畢竟整個藍星之上，所有人都是在給財閥巨企當狗，彼此之間又有什麼區別?
直到後來，我在遊戲中遭遇的一件事情讓我改變了原本的想法。」
姜明兜帽之下的雙眼中有劫運浮現，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左體內被劫運擾動的命數。
「在一次任務中，我見到了流民集的最底層流民們不甘於現狀，竟敢主動對無比強大的二轉妖邪出手。
我下意識跟隨在人群中，看到那強大的二轉妖邪被神祇所擊敗，至此我的心中開始出現動搖。
但如果只是些許心態上的變化，並不足以讓我做出選擇。
直到那位神祇降下了一場金色的甘霖！」
周左眼中閃過一絲痴迷的狂熱。「那神祇還願於民，將甘霖播撒世間，我當時身處人群之中，也是沐浴甘霖的民眾之一。
在接觸到甘霖的一瞬間，我竟然感知到深深紮根於體內的香火污染，竟然有了衰減的跡象。
我瘋狂跑動，只為讓自己能夠沐浴到更多的甘霖。
那一場神賜之雨，足足削減了我體內三分之一的香火污染！」 聽到周左的這番話，連姜明本人都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那一場甘霖是他施展甘霖印，結合漫天香火願力所降下的，其目的是為了還願於民，斬斷因果聯繫，根本沒意識到甘霖竟然還能洗淨香火污染。
只是一瞬間，姜明立刻意識到，這甘霖印背後藏著多麼巨大的價值。
「我們這些攻略組成員，被工作室投入大量的香火銅錢硬生生堆到了20級，沒有探索濁世的機會，很難接觸到其他行當。
晉升二轉氣血武道，在身負大量香火污染的情況下，自身氣數獲取會受到削減，後續升級無望。
這意味著二轉武師，幾乎是我們所能走到的終點，此生無望更進一步。
我甘願給工作室當狗，也是因為知曉自己潛力已盡，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可那尊神祇降下的甘霖，讓我看到了拔除香火污染的機會。
只要讓我肉身重歸純淨，我就依舊能夠繼續升級，擁有選擇另一條路的資格。」
周左右拳緊握，指甲幾乎刺入肉中，但他的眼神中卻再無半點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毅。
在姜明眼中，劫運擾動命數在此刻達到了極致。
游神岳祥為利益受劫運擾動，最終與姜明達成了合作。 眼前的周左則是為了求生受劫運干涉，最終選擇了奮起反抗。
劫運撬動命數從來都不是乾癟的一句話，而是無數因果交織而成的必然結果！
姜明心中，隱隱對劫運有了更深一層的感悟。
而在巷道里，周左依舊在繼續說道：
「核心成員這個位置看似地位非凡，實際上卻是如履薄冰。
在與白蓮教達成交易之後，那些工作室上層的蠢貨原定計劃是補充新玩家，這就需要大量的材料製造遊戲頭盔。
郭成那個老廢物是他們最先選中的後備耗材，結果誰曾想郭成竟然私自外出死在了荒野之中，連屍體也被某種莫名的力量吞噬，根本無法用來製造遊戲頭盔。
於是上層那些蠢貨選定了我，表面上說處理後勤組炮灰，用那位姜主管當替死鬼。
但任誰都知道，姜明連行當都沒入，哪怕送上去也平不了帳。
將我安排在流民集的真實目的，就是想要用我的性命平帳，死後還能用我的屍體製作遊戲頭盔，當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計謀！」
說到這裡，周左忍不住發出一陣嘲弄的大笑，笑聲中卻帶著說不出的悲哀。
「在猜到工作室的打算之後，我便提前備好了奇物，準備尋找合適的機會進入十六層探查特許牌照。 若是能夠解除特許牌照的限制，逃離雲渡工作室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今日核心成員陳林意外身死，算是為我擋了刀。
哪怕眼下沒能探查到特許牌照，有陳林屍體製造遊戲頭盔，我也能夠暫時安全一些。
至少有餘力尋找機會，等待時機再次出手。」
一直在傾聽周左講述的姜明終於開口了。
「你之前開啟通道的奇物，究竟是何物?」
周左聞言，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骨制鑿子，姜明運轉觀願，清晰的面板浮現：
【灰仙鑿
種類：奇物
品階：游神護應
描述：五家仙之首灰仙一脈最擅長鑿洞竊寶，此物為灰仙屍骨鑄造而成，可開啟盜洞穿梭物質媒介。
(完整面板隱藏，唯灰仙一脈方可開啟。) (非受灰仙印記者，不可使用此寶。)】
周左面帶愧疚解釋道：
「閣下救下了我，按理來說此寶應當奉於閣下以償還救命之恩。
但這件寶物是我從灰仙一脈借來的，為灰仙傳承之寶，只有身懷灰仙印記者才能使用。
閣下沒有灰仙印記無法使用，帶入濁世之後也會被灰仙一脈的老鼠盯上，實在有些得不償失。」姜明只是看了一眼，便沒有繼續在意。
周左是他打入雲渡遊戲工作室的關鍵核心，他還不至於為了強奪周左的東西。
「對於特許牌照，你了解多少?」
周左嘆息著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我也只知曉特許牌照能製作遊戲頭盔的核心部件，具體什麼模樣，有什麼具體功效，我也是一無所知。
只有雲渡遊戲工作室部長級的玩家，以及管理工作室的總監和兩位副總監才有資格知曉其中的關鍵。」
姜明心中有些失望，隨即繼續問道：
「我聽說那些玩家公會能夠斬斷玩家與遊戲工作室之間的聯繫，以你的實力為何不去投靠玩家公會? 」 周左臉上先是露出一些愕然，當即回復道：
「閣下這個消息，應該是從玩家公會底層玩家口中聽到的吧?」
姜明眉頭微皺：「其中有問題?」
周左臉上的笑容愈發古怪：
「問題倒是沒有，玩家公會確實有資格斬斷玩家與特許牌照的聯繫。
不過他們真正的手段，是直接向遊戲工作室購買那些底層的耗材。
底層耗材150枚香火銅錢，稍微有天賦一點的價格會更高，十多級的玩家基本上都是非賣品了，遊戲工作室不會允許這種層次的交易。
什麼解救玩家，什麼斬斷聯繫，都只是他們對下層宣傳的結果！」
「如果不進行這種宣傳，沒有特許牌照限制玩家的他們，有任何能夠保證公會玩家的忠誠度?」
周左這一番話，徹底顛覆了姜明的認知。
一直以來，他都將玩家公會視作斬斷特許牌照聯繫的後手。
自己之前摸索沒有找到解法，也只是認為自己的路子不對，根本沒有想到玩家公會宣傳造假的情況。 以姜明的身份，哪怕假託玩家公會去購買帳號，也八成會被拒絕，這意味著姜明原定的退路已經徹底斷了！
「今日探查事件發生之後，遊戲工作室必定會對特許牌照嚴加防範，絕對無法再如今日這般輕鬆潛入。
今後的出路，又該何去何從?」
姜明陷入了沉默，一旁的周左隱隱猜到了姜明的想法，沉吟片刻後開口道：
「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姜明瞥了一眼周左：「但說無妨。」
「我大致能猜到，閣下尋找特許牌照是為了解救某人，但又不願意和工作室合作，受制於上層的工作室與公司，所以才暗中潛入、又或是寄希望於玩家公會的手段。
但閣下是否有想過，這裡面其實還有另一條路。」
周左的話語讓姜明升起了幾分興致。
「什麼路?」
周左低笑兩聲解釋道：
「閣下貴為九品正神，實力之強堪比二轉道途行當，難道就沒想過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
周左重重點頭解釋道：
「這所謂的遊戲工作室，不過是總公司下發了十一張牌照，實力最強的幾人爭奪牌照依附於總公司之下，按時為總公司上供。
總公司確保的只是牌照本身安全與否，對於是誰掌握牌照，誰管理工作室並不在意。
閣下完全可以憑藉強大的實力，取代現如今雲渡遊戲工作室的三位總監，獲得明面上的身份與權勢。」
「我知曉濁世之中行當稀奇古怪，尤其是道途還涉及到諸多行當準則，閣下未必肯受制於公司。
但閣下只需要將一人推向前台，自己藏身於幕後，便可避免受制於公司。」
剎那間，姜明道途震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黃巾賊行當，竟開始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