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虬龍凶威，道途承苦難
第154章 虬龍凶威，道途承苦難
在這頭虬龍甦醒的一剎那，肉眼可見的威壓伴隨著龍吟之聲席捲向四面八方，姜明等人立刻感受到了沉重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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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不是單純等級、位格層面的威壓，還有人族銘刻在本能之中，對食物鏈頂端存在的恐懼。
幾乎在瞬息之間，姜明主動向前邁出一步，神臨狀態加持之下，九品正神的威壓毫無保留釋放，強行擋在了季諾等人前面。
「陳修武，對方是二轉道途行當，此地的戰鬥不是你能干涉的，趕緊帶著廖游退下！」
陳修武也清楚他面對這等非人形生靈十分乏力，再加上廖游處於昏迷之中很容易被戰鬥波及，當即扛著廖游一路狂奔向外界。
近在咫尺的獵物竟敢主動逃離，虬龍發出一聲怒吼，泥潭之中的龍尾高高抬起，隨即轟然拍落在泥潭之中。
原本平靜的沼澤泥潭驟然掀起狂瀾，足有近十米之高的浪潮向著陳修武所在的方向翻湧而去。
「你的對手是我！」
姜明身形一閃，攔在了陳修武的身前，手中法劍揮動斬開那渾濁的泥浪。
下一秒，泥浪之中一頭神駿的虬龍驟然衝出，直奔姜明本體而來，速度之快連姜明的神念都只能勉強捕捉。
「砰! 」 神臨狀態之下的姜明只堪堪來得及橫劍抵擋，下一秒虬龍竟然變幻角度，長尾從泥沼之中驟然探出，直接將姜明抽飛。
若非神臨狀態有神祇之身加持，還有翻倍增長的龐大體魄數值，光是這一擊就足以讓姜明身受重傷。
長尾甩動，虬龍趁著姜明肉身短暫的浮空趁勝追擊，遍布傷痕的龍爪直取姜明的要害。
四趾龍爪之上幽暗的光輝浮現，顯然是某種帶有破法之力的技能，姜明在這一瞬間感覺到無與倫比的危機。
「斬! 」
劫運毫無保留地注入斬邪印之中，神道斬邪印的光輝在剎那間顯化，蘊含著滅劫之力的一劍迎著龍爪斬落，竟直接選擇以攻代守。
龍爪之上破法的光輝在神道斬邪印面前頃刻破碎，法劍斬在龍爪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姜明眼中露出一抹喜色，正欲趁勝追擊直接斬下龍爪，下一秒虬龍傷口之中漆黑的鮮血噴涌而出，覆蓋在神道斬邪印的光華之上，竟然硬生生消磨了仍保留大半威勢的神道斬邪印。
姜明神情一怔，隨即臉色驟變。
「禍水! 」
從虬龍傷口之中噴出的鮮血，正是最為克制神祇的禍水。
斬邪印終究還是以神道為根基的法印，一旦觸碰禍水便難以維持，姜明消耗劫運所凝聚的殺招竟被如此輕易破除。 虬龍口中發出一聲龍吟，修長的身軀驟然騰空而起，沼澤之中濁浪從四面八方翻滾而來。
姜明身軀穿梭在沼澤泥潭中，躲避四周不斷襲來的浪潮，神念蔓延頃刻間洞悉浪潮湧動的規律。
目光看向西方，一條在浪潮洶湧之間的逃生路線被他鎖定，腳下步伐不停，徑直衝向逃生出口的方向。
然而那虬龍似早有預料，就在姜明穿梭浪潮即將靠近出口位置時，一張猙獰的龍口徑直堵在了逃生路線的前方。
大口張開，禍水從龍口中噴涌而出，徹底堵死了前方唯一的逃生路線。
一聲厲呵從外界傳來，被虬龍所忽視的季諾終於在這關鍵時刻站了出來。
「我季諾以輕死郎立誓，代同伴承受禍水之厄！」
輕死郎行當技能：急人之難！
季諾強行將禍水所帶來的影響轉移到了自己身上。
早在姜明與虬龍交手之時，季諾便潛入那滿是污泥的沼澤之中，竟然一路前行摸到了虬龍身側。
此刻虬龍試圖封死姜明退路，而季諾則藉此機會一把抓住了虬龍的尾巴。
四面漢劍斬向虬龍尾部，卻被堅硬的鱗片彈開，只在鱗片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在沒有觸發鬥劍的情況下，輕死郎的殺伐手段十分有限。
季諾絲毫不氣餒，直接將目光鎖定在了虬龍那仿佛與污泥融為一體的腐爛傷口之上。
鬥劍徑直刺入傷口，將外層鱗甲硬生生撕裂，劇烈的疼痛讓虬龍發出掙扎的嘶吼，噴涌而出的禍水都在此刻短暫停歇。
姜明終於找准了機會，藉助季諾急人之難承負禍水災厄的間隙，腳踏禍水直取虬龍首級。
法劍之上流光閃爍、滅劫之力流轉，試圖一劍克敵！
虬龍掙扎著欺身拉開距離，但此時此刻已經晚了，法劍依然刺穿了虬龍的頸脖。
原本還在掙扎嘶吼的虬龍漆黑眼眸之中，竟流露出了人性化的譏諷。「是陷阱！」
念頭在姜明腦海中升起，緊接著禍水自傷口之中再次湧出。
並且這一次的禍水似乎蘊含著更加污濁、災厄的力量，季諾身上浮現出一道道清晰的黑色痕跡，瞬息間自胸口蔓延至全身。
「這禍水不止是針對神祇的災厄，還有更深層次的侵蝕，連季諾也無法抵擋！」
姜明心中警鈴大作。
禍水超過了季諾的承受限度，災厄開始重新降臨在姜明身上，法劍消解的同時，就連姜明周身的神道光輝也在飛速黯淡。 這頭虬龍竟然以要害受創為代價，強行將姜明捲入禍水之中！
要知道姜明一身手段八成都在神道上，一旦被徹底捲入禍水之中，失去了神道加持，他的實力甚至比不上季諾。
姜明腦海中思緒如電，左手已然探入了五行玉蟾袋之中，一團百載沉淪符水落入掌中。
這一次姜明甚至不敢使用甘霖印加持，生怕會被禍水所削弱，隨後神念涌動虛空成符。
這沼澤之地本就水汽豐沛，神念全力催動之下，一息時間十多道水煞符憑空凝聚。
水煞之霧翻湧，開始向著四面八方飛速蔓延，而姜明直接憑藉高達1.4的強大神念附著於百載沉淪符水之中，藉助水煞之霧的遮掩徑直落向了虬龍頭顱之上。
在此過程中，姜明甚至做出了遁逃的姿態，吸引虬龍的注意力。
在姜明的刻意引誘之下，百載沉淪符水化作的水箭，精準地射在虬龍頭顱之上。
虬龍身軀僵住了，眼眸之中的神采逐漸暗淡，周遭翻湧的浪潮竟在此刻停歇。
下一秒，它晃了晃頭顱，像是課堂上強撐著睡意甦醒的學生一般，輕而易舉地便掙脫了百載沉淪符水的入夢。
「不可能！」
姜明瞳孔驟然收縮，哪怕殘念虬的位格，都難以豁免百載沉淪符水。 眼前的虬龍不過只是二轉道途，如何能無視這等珍貴的一次性符水。
除非……
「除非他本就在睡夢之中！」
一瞬間，姜明只覺得之前許多的疑點，在此刻都得到了解答。
「那場龍宮壽宴的沉淪虛境確實由大妖虬的怨念所凝聚，但真正構建出壽宴的並不是大妖虬，而是眼前的這一頭虬龍。
他是那頭日夜受刑罰折磨，想要以夢境尋求超脫的井龍王。
是沉淪幻境的真正締造者，也是死水囚龍副本中真正的關底 bss！」
就在姜明心神震撼之際，一個虛弱的低語聲在姜明耳畔響起。
「他天然克制神道之屬，你的神道法印對他無效，長生壽酒化作的符水亦是如此。
僅憑你，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戰勝他的！」
話語間，掙脫百載沉淪符水的虬龍抬頭望向天空，口中禍水噴薄，直接化作了大片的禍水之雨覆蓋整片泥潭沼澤。
雨幕覆蓋削弱神道之下，虬龍再次氣勢洶洶地沖向了姜明，誓要將眼前這個擾他清夢的敵人撕碎！ 姜明自知越是施展攻伐手段，自身更多的神道之力也越會在禍水之中消磨殆盡，只能以劫運堪堪維持神臨狀態，在這泥潭之上不斷奔逃。
姜明耳畔，那虛弱的低語依舊：
「不過是無謂的掙扎罷了，唯一的生機就在你的手中。
動用十二元辰法鏈，只要以法鏈鎖定這頭虬龍，便可引動鎖龍樁之力將其鎮壓。
屆時就算是區區凡人也能斬殺這頭惡龍！」
「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姜明神情漠然低語道：「代價是讓你脫離鎮壓?」
毫無疑問，那虛弱的聲音正是殘念虬發出的。
「這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代價罷了，即便我脫困而出，真正頭疼的也應該是朝廷，你一個反賊又何必替朝廷操心?」
虛弱的聲音語調平淡。
「如果擔心我脫困之後會報復，我可以在此立下誓言，只要你助我脫困，我絕不會傷你們分毫，甚至可以出手將你們送回朝廷疆域。」
姜明神情微微猶豫，臉上露出了幾分意動之色。 然而在心底，姜明卻是一片冰冷。
姜明很清楚，除非虬是輕死郎行當，誓言與自身行當道途綁定，否則這類大妖想要背棄誓言的方法可太多了。
姜明之前可是重創了殘念虬，他可不會相信這等能掀起天災禍亂數十萬百姓的大妖，會輕易放過自己。
「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禍水之雨停歇，虬龍暫時放棄了追殺，身形騰空而起飛入天空，宛若行雲布雨的神龍般降下大量禍水。
雖說禍水再臨，但眼下放棄的追殺讓姜明終於有了幾分喘息的機會，他目光沉著，思考著應對虬龍的方法。
對姜明來說，虬龍所掌握的術法都尚且在可接受範圍內，真正讓他頭疼的是源源不斷的禍水。
並且這等禍水與當初龍血蟒身上的截然不同，蘊含的災厄連非神祇之人都能侵蝕，季諾的急人之難根本無法完全承受所有災厄。
這就導致姜明必須直面部分災厄，承受神道削弱的狀態。
「有什麼方法能夠阻擋這些災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交給我！」 姜明轉身，發現將廖游帶離戰場的陳修武竟然重新回到了這片沼澤泥潭之中。
姜明目光一沉，開口道：「快點離開，這裡不是你能摻和的地方。」
陳修武深吸，抑制著激動的情緒說道：
「大人，我能承受這些禍水的災厄，只要將急人之難的承受者轉移給我，大人便可以無視禍水對神道的壓制。
大人可別忘了我的道途，吃苦受難可是我的強項。」
姜明聞言，臉上露出了幾分遲疑，陳修武的這番話語似乎頗有幾分可行性。
突然間前方泥潭一陣蠕動，渾身遍布著災厄紋理的季諾從泥潭之中探出，看向了天穹之上逐漸積累的海量禍水。
「急人之難確實可以轉移目標，但這一次降下的禍水非同尋常，你確定能夠承受得住?」
「交給我便是！」
話說到這份上，季諾也不再有任何猶豫，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陳修武肩上。
「此誓，當一併承負！」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積蓄已久的禍水之雨傾盆落下，浩蕩的災厄如滾滾浪潮不斷襲來，姜明飛身抽離試圖避開那禍水大雨，可在虬龍的有意操控之下根本避無可避。 漆黑的雨滴滴落在姜明身上，但這一刻姜明卻並未感受到任何神道削弱。
那禍水中醞釀的災厄侵蝕，竟真被陳修武擋了下來。
陳修武雙拳緊握，面容之上污濁的黑氣不斷湧現，災厄所化作的紋理正侵蝕著他的肉身。
他耳畔響起無數天災面前的啼哭之聲，眾生的哀嚎、絕望、怨念化作滔天的禍水，不斷沖刷著他的軀體。
「我好恨！」
「我好苦啊！」
「為何大妖會越過邊境出現在永川河內?」
「正神在哪裡?正神在哪裡?」
陳修武身上青筋暴起，面色愈發猙獰，但他依舊強行承受著那恐怖的災厄，承受著天災的遺禍。
「我聽到了！」
陳修武口中發出壓抑的怒吼。
「你們的話語，我全都聽到了！」 就在姜明恢復自身狀態，準備趁機與虬龍再次生死相搏之際，他突然感受到一陣強烈的氣機波動。
在陳修武身上，天災之下的無數苦難仿佛重演，映照於他的命數之上。
陳修武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等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14、15、16……
他轉移禍水災厄，承受百年之前身隕於水災之中的芸芸眾生之苦。
市井窮途的根源在於承負苦難，陳修武憑己身之力承負如此之多的苦難命運，完美踐行道途之路，幾乎讓他在短時間內攀登上了巔峰。
他一把取下了腰間的板磚，其上不僅有踐行道途所積累的滔天孽債匯聚，更有潑皮行當對於上位者的反抗。
他拼盡全力，將板磚擲向了天穹之上布下禍水之雨的虬龍。
「我會將你們的苦難，一併償還給他！」
「砰! 」
那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板磚突破重重術法防禦，徑直砸落在虬龍的頭顱之上。
鮮血飛濺，誕生於凡塵工匠之手的板磚，將那行雲布雨的神龍直接打落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