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鑄相之秘，陰司巡防圖
第161章 鑄相之秘，陰司巡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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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第一次與姜明見面之時，姜明就曾重創過岳祥。
不過岳祥一直認為，是當時的他輕敵，這才被姜明偷襲重創，真要是交起手來，勝負猶未可知。
兩人第二次見面，岳祥雖然依舊落了下風，但他認為那是受制於紅塵入劫的影響。
雖然他沒能從姜明手中討到好處，但也殺死了兩具姜明的分神假形，真正嚇退他的是那看似隨意奪舍、自己了斷的詭異手段，而非姜明的真正實力。
從始至終，岳祥都將姜明視作一個有些手段的野路子神祇罷了。
岳祥表面上受制於紅塵入劫要對姜明表示恭敬，但心中根本沒拿姜明當回事，這也是陷入暴怒的岳祥會對姜明悍然出手的原因。
然而此時此刻，姜明僅僅一具分神假形就輕易擊破了勾魂索、壓制了即將降臨的陰司法域，這徹底顛覆了岳祥的認知。
他雙眼圓瞪死死地盯著姜明，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恐懼，清晰的字眼從他牙齒中擠出。
「木、木石之相！你居然鑄成了木石之相！」
此前的城隍廟議事上，諸位永安縣正神都見證了有未知野神無視奉天道律，成功完成鑄相的全過程。
尤其是在鑄相完成的那一刻，竟然觸及了永安縣神道根基，城隍不得不下令調遣十方游神巡視陰司法域，避免陰司法域出現紕漏。 但岳祥怎麼也無法想像，那完成鑄相之人，竟然就是他一直看不起的野神姜明！
原本心中的怨恨、恐懼、惡意，在見證到木石之相氣息壓制陰司法域的那一刻，盡數化作了釋然。
「我眼前的不是一尊無名野神，是一位鑄成木石之相，從城隍設下的巡天搜地中逃脫的正神。
輸給這種正神，不丟人！不丟人！」
自己沒能抑制心中躁動悍然出手，結果反倒被對方分神假形暴打，事實擺在眼前，岳祥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反倒是姜明在聽到岳祥提及木石之相時，眼中閃過幾分好奇。
他雖然鑄成了陰沉木相，但對於陰沉木相其實並不了解，只是知曉朝廷為了壓制鑄相，甚至不惜立下了奉天道律。
眼下有這位朝廷正牌九品游神，倒是可以好好了解一下。
「何為木石之相?」
姜明直截了當地問道。
如果是姜明實力弱小時，會主動遮掩自身對於信息的缺失，避免被敵人看輕。
但此刻姜明已經擁有碾壓岳祥這等九品正神的底氣，自然無需遮掩什麼。 聽到姜明的話語，岳祥眼中升起一絲愕然，但也不敢怠慢，身形微微佝僂回應道：
「世人皆知，欲成神道根基，第一步便是立泥塑神像，只有立下泥塑神像才能享香火供奉。
晉升九品正神之時，神像會趨於完善，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道之能，但唯有一點卻始終存在，那就是泥塑神像本身的材質沒有發生變化。
香火之力本就容易受罪孽、災厄、民怨等力量影響，而泥塑之身又會加深這一點，所以泥塑神像便被稱之為泥菩薩之身。
想要擺脫泥菩薩，唯一的方法便只有鑄相。」
「泥菩薩之上是木石之相，意思便是將泥塑替換為木雕、石雕神像，木石屬於同一位階，只是側重點會有所不同。
通常石相更側重於自身防護，增強神祇對災厄、民怨的抗性，但無法真正豁免，並且石相更為厚重，神相之身可加持肉身偉力，舉手投足間開山裂石。
而木相則更加側重於神道玄妙，雖然也能增加對災厄、民怨的抗性，但增幅遠不如石相，木相最大的優勢便是木者為生，可增強神祇對天地之間規則秩序的掌控。
下位神祇根本難以觸及秩序規則，所以用處不是很明顯，但對高品境界而言，木相有著更高的潛力。」
聽到這裡，姜明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
他的陰沉木相，跟岳祥所說的完全不一樣。
陰沉木相不僅能無視姜明手中的禍水，甚至可以讓他以神道法印點化禍水，對於災厄的抗性毫無疑問極高。 至於木相對神道玄妙的加持與感知，姜明也隱隱有所感知，等於是陰沉木相兼具了兩重屬性。
除此之外，陰沉木相最為重要的撬動陰司法域根基，挖城隍陰司牆角的能力，岳祥也並未提及。
「如果鑄相只有這些東西，朝廷會大費周折立下奉天道律鎮壓鑄相者?」姜明主動發出了質疑。
岳祥聞言，連忙開口解釋道：
「閣下別為難我了，這等事件背後涉及朝廷隱秘，我區區一個九品游神哪能知曉多少底細?」
「你身為九品正神，理應開始準備鑄相，又豈會不知情?」
岳祥聞言，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閣下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雖然從理論上來說，九品正神就能夠鑄相，但實際上香火神道之路由於壽元悠長，一直都是僧多粥少。
奉天司規定，只有資深八品正神才有資格向奉天司申請鑄相，但通常這個周期是以百年為計。
除非能夠自己找到鑄相之寶，再立下大功，奉天司才有可能允許你在八品正神之位上完成鑄相。
否則絕大多數神祇，只有到達七品後才能褪去泥菩薩之身完成鑄相。
整個永安縣城，只有城隍與吳判官兩位神祇鑄成木石之相。」 聽聞此言，姜明心中頓時閃過一絲喜悅。
岳祥藉此信息感慨神祇鑄相之難，姜明卻從中讀出了另一層含義。
「既然大多數八品判官依舊是泥菩薩之身，哪怕這些判官等級高，卻依舊會被萬厄禍水所克制。
日後若是有機會，豈不是能借萬厄禍水陰他一手?」
當然，姜明相信如果只是幾滴萬厄禍水，絕對無法動搖一位八品正神，只有積攢大量萬厄禍水才有一絲可能性。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姜明心底一閃而逝，眼下的重點還是放在眼前。
「對於鑄相之寶，你有多少了解?」
岳祥稍稍鬆了口氣，他真怕姜明繼續逼問，以為他在有意隱瞞什麼。
好在姜明也沒有繼續追究，岳祥則恭敬回應道：
「天下的鑄相之寶，八成都在奉天司內，還有一成在山澤血祀的那些邪神手中，遺落在民間的少之又少。
只有申請鑄相通過之後，奉天司才會賜下鑄相之寶與道律敕令。」
姜明眉頭微皺：「通常的鑄相之寶是什麼品階?」 「鑄相之寶大多是神道孕育之下的奇石靈木，品階都在精怪留印層次，雖說是同一個品階，其中也有高下之分。
一些特殊的奇石靈木，甚至能夠賦予神相一些特殊效果。」
聽到這裡，姜明總算意識到了他所獲得的萬載陰沉木胎究竟是何等珍貴之物。
尋常鑄相之寶只有精怪留印，但萬載陰沉木胎卻能達到游神護應的層次，二者之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萬載陰沉木胎所鑄成的陰沉木相兼具木、石兩種神相的特質，甚至還能撬動陰司法域，其根源都是在自身的品階與特性上。
從神祇鑄相開始，神祇間便已經拉開了巨大的差距。
岳祥小心翼翼地看著姜明，神情中滿是欲言又止。
幾次猶豫之後，岳祥終於還是咬牙打斷了姜明的思考。
「岳祥並非有意冒犯，但還是想請問大人，關於府君巡江之事是否存在隱患?」
姜明眉頭微挑，開口回應道：「你將前因後果與我詳細說說。」
岳祥便將神道大學習中看到的府君巡江、釋放妖虬、化身蛟脈之事全部交代。
聽完岳祥的講述，姜明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腦海中迅速梳理起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結合之前在水井下看到【副本生成中】的字樣，姜明逐漸有些明悟。
「可以確定的是，副本完成首通之後，會對現實造成一定的影響。
例如我在副本中幫助真龍徹底泯滅大妖意志，讓虬失去了逃脫的可能，同樣反饋到了濁世之中，從而影響了府君巡河。
由此看來，整個副本就是濁世的一部分，一旦完成首通，副本之中的走向都被固定了結果。
而首通完成之後，原本的副本消失，後續生成的副本都是為了給玩家提供獲取氣數的渠道，而非真正能夠影響現實的副本。」
意識到這一點，岳祥口中所提及的府君提前釋放虬，大妖自願化身蛟脈的事情，就很值得令人深思了。
「以朝廷的實力，完全有能力殺死虬，卻故意以鎖龍樁將其鎮壓於永川河流域，或許就與這蛟脈有關?」
心中思索間，姜明瞥了一眼眼巴巴的岳祥，開口說道：
「無須擔心，府君巡河不過只是為了那一隻大妖。
大妖早已身死，過程中亦無其他見證者，根本不會有人想到調查卷宗之事。」儘管岳祥心中依舊擔憂，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只能捏著鼻子相信姜明。
旋即，姜明帶著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岳祥。
「你因為一件毫無邊際的事情就匆匆找我，甚至想要對我出手，這筆帳應該怎麼算? 」 岳祥神情微微有些僵硬，可現如今他實力不如姜明，就連身家性命也繫於姜明之後，根本不敢有任何反駁。
「閣下想要什麼?」
姜明走到了庭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直截了當道：
「我要一份陰司巡防圖。」
岳祥一臉愕然，他本以為姜明會獅子大開口索要大量香火銅錢、神道寶物，沒想到目標竟是巡防圖。
其實單論價值而言，巡防圖肯定是遠超香火銅錢的，但對豪門出身的岳祥來說，這筆帳可不能這麼算。
巡防圖是城隍陰司的東西，而香火銅錢是他岳家自己的積累。
用公家的東西去解決眼下的麻煩，對他來說顯然更加有利。
至於泄露陰司巡防圖這等機密會遭受懲罰?
神位受紅塵入劫侵蝕、與叛賊交易、取出案牘庫重要卷宗，岳祥身上的麻煩早已多到數不清，再搭上一份巡防圖也沒有什麼影響。
心中雖然這樣想，但岳祥卻沒有輕易拿出巡防圖，而是面露難色說道：
「這巡防圖可是陰司機密，我若是交給閣下，恐怕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姜明哪會不知岳祥這點小心思，直截了當說道：
「一份巡防圖，我便不再追究此次冒犯。」
姜明話音落下，岳祥當即快步走入書房內，取出了一份捲軸。
展開捲軸，看著上面精密繪製的路線，姜明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總算，能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