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遊俠 大復仇 天下照膽!(7000)
遊俠 大復仇 天下照膽!(7000)
季諾緊握著青銅短刃,走出了雲渡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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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後,幾台安保機器人被拆解,工作人員在發出呵罵,但他已經無心理會。
此刻的他,腦海中依舊閃回著之前在房間內所看到的新聞。
「哪怕是濟世醫藥進行大規模基因審查,也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這裡還是洛都,並非濟世醫藥的地盤。
在這種情況下,濟世醫藥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這大範圍基因審查,必定是衝著隊長來的。
隊長成功搗毀了那一座接引祭壇,將小祀救出,徹底觸怒了這家醫藥巨頭。」
這件事情,毫無疑問是一場巨大的危機,甚至可能危及姜明的生命。
作為受過藍星正統教育之人,季諾很清楚巨企究竟掌控著多麼強大的力量,幾乎壟斷了下層民眾的一切。
如果濟世醫藥真下定決心花費巨大代價追查姜明,他很難有機會逃脫。
反倒是季祀本體身處於濁世之中,能避開基因審查保證自身安全。
季諾深知,從將季祀從醫院救出開始,他已經欠了姜明太多。
哪怕面對困獸之鬥慷慨赴死,究其原因也是為了救自己的妹妹,季諾不願意姜明再陷入險境。
「這最後一面,也就不見了吧,反正已經耍夠帥了。
要是再見一面,掉幾顆眼淚,我這一代大俠的面子該往哪裡擱啊?」
季諾挪動著腳步,一步步走向濟世大道的方向。
雖說在濁世中身死之後,玩家能夠在現實里存活一段時間,但並不意味著這段時間裡根本無事發生,玩家會在現實里重現臨死之前的場景。
季諾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魂魄在枯萎,肉身之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臨死之前的傷痕。
尤其是那洞穿心臟的大洞,此刻更是不斷有鮮血流出,心臟破碎的撕裂感不斷席捲全身。
但季諾不甘心,他只想堅持下去,堅持到濟世醫藥的車隊到達此處,用自己的生命上演一場刺殺。
他很清楚,這場刺殺根本不可能成功,但他的目標也只是擾亂局勢,逼迫基因審查晚一點到來,給姜明留下解決遊戲帳號隱患以及跑路的時間。
「慢一點!」
「死亡,你慢一點吧!」
就在季諾努力壓制著心臟處的痛苦之時,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小伙子,來這裡!」
季諾下意識轉頭,只見到一名白髮蒼蒼形容枯槁的老人正跪在街邊,在她身旁還有一位看上去七八歲的小孩子。
枯瘦身軀映襯之下,顯得小孩畸形的腦袋大得出奇,此刻正滿臉虛弱地依偎在老人身旁。
老人指了指身旁的一處空地,向著季諾說道:「小伙子,跪在這裡,我提前看過地形了,這裡是距離懸浮車最近的位置。
那些蠢貨只知道往前擠,根本不清楚位置的好壞。」
季諾看了一眼祖孫倆,強忍著心臟撕裂的疼痛走到了老人身旁,但只是半蹲下身子並未跪地。
老人看著季諾稚嫩蒼白的面容,伸手摸了摸他單薄的身軀,神情哀嘆道:「真是可憐的孩子,小小年紀就被重病纏身,你家人呢?」
季諾沒有回覆這個問題,而是開口問道:「老婆婆,您這是在幹什麼?」
老婆婆疑惑地看了一眼季諾,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當即恍然大悟說道:「肯定是你家長來,但沒告訴你什麼意思吧!」
說完,老婆婆指了指天空之上飛艇投射出的虛擬光幕:
凡今日於長街跪迎賀臨風總裁車隊、為濟世醫藥祈福之市民,將隨機抽取十名幸運兒,全額免除在濟世醫院的一切醫療債務及基因貸利息!】
看著光幕上的大字,老婆婆感慨道:「還是濟世醫藥心善,給出的都是貨真價實的好處,免除醫療債務和基因貸利息,對我們這些家庭來說簡直救命了。
像是之前軍工巨企到訪,也是讓我們派人跪在這裡迎接,隨機抽取的還是一批軍火。
可普通人就算拿到軍火又有什麼用,到頭來還不是要落在街區幫派手裡?
抽中了還容易招來殺身之禍,也就那些幫派成員才會熱衷於爭奪軍工巨企的名額。」
就在這時,老婆婆身邊骨瘦如柴的小孩虛弱地睜開了雙眼,聲音嘶啞道:「奶奶,我疼!」
老婆婆在身上一陣摸索,最終從懷裡掏出了一包鎮靜劑粉末塞到了小孩手裡,小聲說道:「我加了糖的,你省著點吃,一定要撐到車隊過來。
等那些大人物過來時,你就拼命磕頭,這個位置我看過了,絕對是那些貴人第一時間就能看到的位置。」
「只要能讓貴人看到你磕頭的模樣,配上你的顱骨畸形,說不定能夠逗車隊上的貴人一笑。
到時候就有機會免除醫療債務,這是我們全家唯一的活命機會!」
季諾陷入了沉默,第一次認真查看眼前這洶湧的人潮。
整條濟世大道兩側,密密麻麻跪滿了趕來的病患與家屬。
不遠處的圍欄外面,一名斷了腿的中年男子正趴在積水之中。
季諾認得他,那一日在兄妹逃亡過程中,濟世醫藥懸賞五百萬時,這名男子正提著鐵棍滿街砸門,想要抓他們兄妹換賞金。
但此時此刻,漢子的右腿已經被人硬生生砸斷,臉上甚至被人銘刻上「貸」的字樣,顯然是欠下了高昂的醫療貸款。
他趴在污水裡,雙手高舉著一塊寫有「濟世活佛,藥醫萬家」的電子燈牌。
每當有巨企保安路過,他便拼命搖晃燈牌,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更近一些的地方,一名三十出頭的婦人正死死捂著嬰兒的嘴。
嬰兒全身肌膚呈現出基因潰爛的紫色,哭聲微弱像是貓叫,但婦人依舊不敢讓嬰兒發出啼哭,生怕衝撞了即將到來的貴人。
整整三十萬人跪伏在長街兩側,綿延數公里,沒有喧譁,只剩下壓抑的喘息和病患痛苦的呻吟。
季諾收回視線,看向了一旁正小心翼翼餵孫子服下鎮靜劑的老婆婆,開口問道:「老婆婆,這長街上足足幾十萬人,免除債務的名額只有十個。
要是今天沒抽中,你們怎麼辦?」
老婆婆擦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後收回右手,將剩下的半包鎮靜劑仔細疊好塞回衣兜里,神情平靜道:「孩子爸媽前些年為了賺錢去試藥,死在了濟世醫藥的實驗室里。
上個月複查的時候,醫生說孩子的基因病症已經壓不住了,如果今天抽不中,哪怕把
我和他拆了骨頭賣進黑市,也還不起百分之十的月息,更不要說還有基因審查的基因貸。
等今晚回家,我就把這剩下的半包鎮靜劑全餵給他,好讓他睡個好覺,不用下輩子還背著濟世醫藥的債。」
就在這時,遠處天際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之聲,十多輛黑金配色的奢華浮空禮賓車緩緩駛入濟世大道。
「車來了!快磕頭!」
老婆婆臉色一變,猛然按住孫子畸形的腦袋,拼命向著路面砸去。
砰!砰!砰!
僅僅是三下,小男孩脆弱的額頭便被磕得皮開肉綻,但他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聲,只是順著奶奶的力道重重磕下。
頭頂上方,緩緩駛來的禮賓車觀景甲板上,衣冠楚楚的高管正俯瞰下方,指著下方的小男孩畸形腦袋哄堂大笑,手中紅酒杯隨意傾斜而下。
整條長街之上,三十萬人盡數將頭顱埋入塵埃,唯有半蹲在原地的季諾聽著沉悶磕頭聲,腦海中驟然想起了此前在公寓內,他卡在二轉瓶頸之前,向姜明發出的疑問。
「隊長,我已經在不斷踐行重諾輕生死的輕死郎行當,並且也明悟了遊俠的快意恩仇,但為什麼始終還差了一截?」
姜明擦拭著法劍,眼中閃爍著追憶道:「知道大勢之下眾生皆為螻蟻,放下個體得失,那還只是看清了世道,稱不得真正的遊俠。
在我老家的古老歷史裡,漢代遊俠兒奉行的是《公羊傳》里的三個字大復仇!」
「只顧一人一家恩怨得失,哪怕實力再強,也不過是在權貴的規則里苟且偷生。
唯有當你明白,自己與千萬苦命人同處一片煉獄之時。
當上位者將萬民當成豬狗宰割、連臨死之前都要逼著他們向仇人磕頭謝恩之時。
當苦命人被馴化,連敵人是誰都無法認清之時。
你不再去想自己能否跳出煉獄,成為幸運的例外,而是緊握手中的劍站出來,替無告之蒼生向權貴討還血債!
這,才叫遊俠的大復仇!」
記憶中的聲音與孩童磕頭濺起的血花驟然重疊,季諾伸出手掌,一把托住了小男孩再次磕向地面的額頭。
「不用磕了。」
季諾鬆開了手掌,從跪倒的三十萬人潮中緩緩站直了身軀。
現在的他,已經註定了死亡的結局,妹妹也已經託付給了隊長。
他再也沒有任何個人榮辱得失需要計較,也不再奢望成為巨企規則之下的例外。
差點害死小祀的從來都不是血太歲,將祖孫倆逼到死路的也並非什麼命運,而是頭頂這群將億萬底層民眾當成帳目數字與取樂玩具的巨企財閥!
季諾從腰間,緩緩抽出了青銅短劍,劍鋒直指上方的浮空禮賓車。
「跪在泥里把頭磕破,求不來活路。
往日拔劍,只為報一家之私怨。
今日,我季諾便替這滿街無告之蒼生,向爾等行—大復仇!」
轟!
季諾這原本已經歸於死寂的軀殼之內,19級巔峰的壁障應聲破碎!
在濁世中身死,本應代表著季諾的玩家帳號已經損毀,哪怕在現實之中也無法開啟遊戲面板。
然而此刻的季諾踐行遊俠之大復仇,引動了濁世之中的【草莽龍蛇】道途,二轉遊俠的磅礴氣機跨越兩界,盡數灌注入季諾的體內。
寸寸斷裂的骨骼強行癒合,胸前流血不止的破洞收攏,瞳孔深處代表著死亡的灰白死氣依舊在不可逆轉地蔓延,但在魂飛魄散的最後幾分鐘裡,他的體魄與技藝已然超越了曾經的巔峰!
季諾一步踏碎防爆欄,如凶虎出籠般殺向了賀臨風的主車隊,二轉道途氣息在此刻顯露無疑。
車隊外圍一名二轉玩家手持合金盾牌正欲抵擋,卻只見到季諾手中的青銅短劍寒芒一閃而逝,流光將他連同合金盾牌一同撕裂。
直到此刻,禮賓車內的賀臨風眼中才升起一抹興致。
未見他有任何動作,羅盤轉動的聲音響起,整齊排列的禮賓車隊竟然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風水局,四方眾生皆在風水局內。
【奇門方術】二轉:局中人!
近在咫尺的空間仿佛被無限拉長,風水局帶來的空間錯亂感扭曲季諾的認知。
與此同時,禮賓車後方,一輛車的大門被驟然掀飛,一尊身材高大的身影從車中走出,在其身後恍若魔神的人形虛影凝聚。
【江湖水陸】二轉:殺威鏢頭!
下方人群之中,一名跟隨著其他人跪在一起磕頭祈福的懶漢從人群之中走出,伸手掏了掏耳朵,阻攔在了季諾的退路上。
【市井窮途】二轉:聚骨人!
浮空車行駛帶起的微風之中,虛幻的人影在此刻凝實,腳下微風托舉著他升入半空之中,將季諾圍困局內。
【江湖水陸】二轉:八面風!
巨企總裁隨行,四方道途護衛。
季諾晉升遊俠之後的強大靈覺能明顯感知到,這四人不止是單純的二轉道途,在他們身上還有著游神護應寶物的氣息,絕非尋常對手。
濁世玩家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手,還有三十萬民眾身處於現場,按理來說應該會引起騷亂。
然而長街之下那跪地的三十萬民眾聽著頭頂傳來的轟鳴,竟無一人膽敢抬頭看向天空!
「區區一個剛入二轉的遊俠,也敢衝擊賀總裁的車駕?」
只見立於懸浮車之中的局中人手托青銅羅盤,蛻變的神念覆蓋四面八方,青銅羅盤之上的天干地支撬動陣紋變幻,將季諾鎖死其中。
毫無疑問,這能在現世之中動用,隨意引動風水局的寶物,正是一件游神護應奇物。
殺威鏢頭臉上露出猙獰笑容,伸手探入車輛後排,一柄門板寬的鬼頭刀被他扛在了肩膀,隨著鬼頭刀納入掌中,身後的真氣虛影愈發凝實。
「聽聞【草莽龍蛇】道途之人身懷俠骨,我這柄刀斬人無數,倒是也想試試俠骨是什麼滋味。」
下方的聚骨人伸了個懶腰,百無聊賴地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破碗,眼巴巴地盯著季諾。
「這位遊俠爺行行好,賞我點吃食?」
季諾只感覺到胸膛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鮮血不斷從胸前浸出。
伸手一抹,胸前一塊血肉不知何時竟然被撕裂,而在聚骨人的破碗之中,赫然放著一條新鮮的血肉。
聚骨人將血肉丟進嘴裡,開始大口咀嚼,鮮血染紅了他的雙唇和牙齒。
「好吃!就是有點臭,像是死人肉。」
八面風一襲白衣御風於高空之處,手中摺扇輕搖間,四面八方的微風托舉著他在空中活動自如。
他並未著急出手,只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季諾,臉上表情似笑非笑。
禮賓車內,賀臨風目光掠過季諾與下方的三十萬民眾,神情平淡說道:「既然已是將死之人,就提前送他一程吧!」
正前方殺威鏢頭獰笑一聲,右手拖著鬼頭刀大步向前,每一步落下他手中的鬼頭刀便沉重一分,就連巨大的懸浮車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墜落。
五步落下,裹挾著千鈞之勢的鬼頭刀迎頭斬落,浩蕩真氣席捲四面八方。
季諾自然不願與【江湖水陸】道途正面搏殺,催動俠骨正欲縱身撤離。
但就在此刻,局中人轉動羅盤,下一秒風水局空間變幻,直接將季諾閃避的空間鎖死。
季諾眼中猩紅之光一閃而逝,果斷開啟了晉升二轉獲得的第一個技能。
【劍心(綠):鬥劍之極,當玩家不再拘泥於劍術之形尋找破綻之時,不妨遵從心意。】
曾經鬥劍需要與敵人交手,才能捕捉對方的破綻,從而破解招數擊殺敵人。
然而此時此刻,季諾早已不再拘泥於形式,只要開啟劍心便可窺見對方的破綻。
當季諾鎖定在鬼頭刀之時,手中的青銅短劍不退反進,精準無比刺在了鬼頭刀蓄勢的節點之處。
鐺!
金鐵交加的巨響炸開,殺威鏢頭只感受到鬼頭刀積蓄的威勢在飛速流逝,仿佛被針刺破的氣球,原本十成威勢在這一擊之下連三成都無法保留。
刀身偏離原本軌跡,貼著季諾的左肩斬入地面,直接將整輛懸浮車劈成兩半。
然而季諾雖借劍心卸開這必殺一刀,但狂暴的真氣餘波依舊將他肩骨震裂,整個人向後倒飛出數米遠。
「有點門道,可惜只有你一個人!」
高空之中的八面風冷笑一聲,手中摺扇猛然向著下方一扇,四面狂風呼嘯匯聚,青色的風刃如暴雨般封死了季諾所有的退路。
與此同時,聚骨人伸出了髒兮兮的手指,在破碗邊輕輕一敲。
「遊俠大爺行行好,賞塊骨頭唄!」
咔嚓!
季諾騰挪中的左腿毫無徵兆炸開一團血霧,一小節骨骼竟然被憑空剝離,落入了聚骨人的破碗之中。
季諾身形踉蹌間,漫天風刃瞬間從他身上切割而過,身軀上遍布著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近前的殺威鏢頭鬼頭刀橫斬落下,季諾只來得及用青銅短劍抵擋,便被鬼頭刀一擊砸飛。
季諾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在地面砸出一個深坑,猶如蛛網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季諾掙扎著起身,大口鮮血混雜著內臟碎塊噴涌而出,不斷衰落的魂魄以及受創肉身讓他根本難以發揮全力。
尤其是這四位二轉道途強者手握游神護應層次的奇物,而且都是無比契合自身道途,是在巨企萬千資源之中篩選出的珍寶。
四人合擊攻守兼備,哪怕季諾晉升二轉,在絕對的實力與奇物碾壓面前,依舊在短短几個回合遭受重創。
「結束了。」
局中人面無表情地轉動羅盤,四面八方懸浮車再次移形換位,匯聚巨企凌駕於萬千眾生之上的位格,風水之勢猶如神山橫壓向季諾,仿佛要將他碾成肉泥。
然而面對如此危局,季諾臉上不僅沒有絲毫擔憂,反而露出了一抹暢快之極的笑容,因為他已經發現了局中人的破綻。
在這座由十多輛懸浮車構成的風水局中,外圍所有伴行車輛都在跟隨著青銅羅盤的天干地支流轉變化,但唯獨位於陣眼最中央,賀臨風所乘坐的那輛黑金主禮賓車,從始至終
都紋絲不動。
局中人縱使身為道途玩家,執掌游神護應奇物,但終究只是巨企豢養的一條狗。
一條狗哪怕在布陣殺敵之時,也不敢晃動主人的車駕分毫,生怕驚擾了車內的執行總裁。
「主車不動,這局就還有解!」
季諾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猛然伸手探向懷中,掏出了那一件他得自死水囚龍副本的奇物。
天下照膽鏡!
季諾手握這面青銅古鏡,竭盡全力拋向了主車上空,那一方唯一不受風水局限制的死角。
青銅古鏡在升入天空之上的一瞬間,鏡面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色光芒,顯化出一面面鏡像映照四方。
【天下照膽鏡種類:奇物品階:游神護應
描述:此鏡乃是神工巧匠為草莽龍蛇二轉遊俠所鑄,不照皮囊,專照肝膽!
催動此鏡,可將遊俠立誓之畫面映照四方,可為遊俠加持特殊狀態:萬夫所指!
(萬夫所指:誓言加成隨見證立誓之人數量增多而變化,見證者越多,一諾千金誓言加成越高)】
然而季諾所要做的遠不止如此,他悍然催動俠骨,將天下照膽鏡發揮到了極致。
「此為,大復仇!」
伴隨著一陣錯亂的雪花,洛都上空數以百計的全息巨型天幕、廣告飛艇、還有那數千萬洛都百姓的個人終端上,原本循環播放的歡迎宣傳片轟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則是長街之上的滿地狼藉,是那高高在上的四名二轉道途護衛,還有深坑之中浴血搏殺的季諾。
禮賓車內,原本端著紅酒杯神情淡漠的賀臨風,臉上的從容終於消失了,當即厲呵道I
「快點截斷所有演播信號,封鎖畫面!」
早在賀臨風下令之前,秘書便已經有所動作了,然而此刻的他卻臉色煞白看向了賀臨風。
「總裁,那是奇物的特殊規則,根本無法通過截斷網絡信號阻止傳播。」
各大巨企之所以能穩坐釣魚台,靠的就是對《濁世》信息的絕對壟斷。
一旦讓整個洛都數千萬民眾通過官方直播,親眼目睹二轉道途的偉力,巨企苦心塑造的認知壁壘將會頃刻崩塌。
超凡力量、異世界遊戲,哪怕這背後有著死亡的風險,也會讓無數亡命徒趨之若鶩,從而影響到巨企所掌控的格局。
「那就毀掉那面鏡子,動用飛彈摧毀所有全息天幕,收繳個人信息終端,將所有知情者的記憶全部修改!」
賀臨風果斷下達命令。
一旦破壞了各方巨企的共識,哪怕他作為巨企執行總裁也逃不了干係。
畢竟,巨企的核心是壟斷世界的底蘊,而不是某一位個體生靈。
「遵命!」
高空之上的八面風神色驟變,根本來不及去管坑裡的季諾,整個人化作一道疾風沖向了主車上空的天下照膽鏡,手中摺扇斬出凌厲的風刃,試圖將青銅古鏡攪碎。
局中人也顧不得鎮壓季諾,而是主動散開部分風水局,為八面風讓開一條通往主車之上的道路。
然而就在八面風脫離陣型,全力撲向青銅古鏡之時,季諾再次動了。
他先前拋出天下照膽鏡,就是為了這一刻的破綻。
他那雙充滿死氣的眼眸直視著天下照膽鏡,悍然引動了遊俠行當核心技能。
一諾千金!
立下誓言,讓遊俠獲得誓言加持。
天下照膽鏡特性:萬夫所指!
誓言加成隨見證立誓之人數量增多而變化,見證者越多,一諾千金誓言加成越高。
「俠以武犯禁,言必信,行必果!」
季諾嘶啞的咆哮聲通過天下照膽鏡傳播至全息天幕、傳播至數千萬人的個人終端。
「我季諾今日以【草莽龍蛇】立誓,借天下照膽鏡,請全城三千萬人共鑒:
季諾願替蒼生行大復仇,此身不絕,必斬盡爾等巨企走狗!」
隨著誓言傳遍全城,線上數千萬觀看直播的洛都市民,連同線下駭然抬頭的三十萬病患,難以計數的目光匯聚於季諾身上。
千萬人的注視與驚駭,化作實質般的俠骨洪流以天下照膽鏡為媒介,盡數灌注入季諾
體內。
甚至於關注誓言者數量太過龐大,遠遠超出了游神護應層次的極限,一道道裂紋出現在天下照膽鏡之上。
季諾此刻的狀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目光徑直落在了那試圖摧毀天下照膽鏡的八面風身上。
「不好!」
八面風心中驟然升起無邊恐懼,一諾千金、萬夫所指加持之下的季諾,自身實力幾乎超越了二轉境界。
只是一步踏出,腳下的路面轟然炸碎,殘破的身軀在萬千見證之下直衝雲霄,瞬息間跨越數十米高度出現在了八面風身前。
「滾開!」
八面風肝膽欲裂,拼命催動手中的逍遙扇試圖掀起狂風招架。
然而在千萬人見證之下,季諾將手中的青銅短劍毫無花哨地向前一送,劍心鎖定破綻,精準刺穿了逍遙扇風眼的唯一死穴。
咔嚓!
逍遙扇當場破碎,青銅短劍余勢不減,在千萬民眾注視之下,掠過了八面風的咽喉。
滾燙的鮮血灑落長空,二轉道途強者被一劍梟首,無頭屍體砸在了主禮賓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