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中間商
當然肯定不會是馬上去丟人現眼。
苟南光翻看手機上的日曆，他已經做了詳細標註：「明天開始清明節放假三天，接著兩天我……要出差做事，九號吧，早上我到樓下跟你碰頭，也提前做點準備，我自己先去看看，最不濟也能找到問題回來會診。」
林承東好咧：「記得這兩天別刮鬍子，看著老成點，哈哈，我們死馬當作活馬醫。」
看他掛上電話，許芸思馬上問：「你還要出差？去哪裡？」
苟南光已經想順著山道梯步下去收拾電子維修工具了：「你問這些，跟摸貓咪肚皮一樣冒昧。」
少女嘟嘴。
可惜苟南光不關注，快步前往野豬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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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坡上跟著小跑幾步的美少女納悶：「我真的挺喜歡你呀。」
苟南光莫名其妙：「這就更冒昧了，首先我不知道你這是真是假，心血來潮逗著玩，其次，可能你從小當美女習慣了你喜歡什麼別人就得順從你配合你？我可沒這義務，而且我很反感這種自以為居高臨下的恩賜態度，就這樣兒吧，南區走那邊，我得去看看店裡再去上課。」
邊說還邊下意識的跑起來，逃離這種似曾相識的戲碼。
運動服少女跟著跑：「我也要去看看，早上特意回去換的衣服，看有人爬山了才去找你的……我真沒什麼朋友。」
苟南光不說話。
氣喘吁吁抵達店鋪，才強調：「這就是個工作同事關係……」
他也沒上過班，不知道工作同事應該怎樣。
反正先劃出界限唄，不能再被騙著當小丑了。
但店面效果是真的好。
大清早還沒人山人海的擠上，只有吃早餐的學生在好奇觀看。
兩邊店都把能上班的貓咪放出來在空曠的店裡隨便跑。
高級貨確實不錯，貓爬架、跳台啥的都頗具趣味性，但流浪貓這邊更虎虎生風的在滾筒架上跑酷。
年紀小的新腦子就是好，也可能是看著貓咪就能提供情緒價值。
許芸思站在櫥窗外已經嘻嘻樂：「快點做手術，做手術，明天就放假了，你能不能找家醫院給其他貓做手術，還要休息幾天才能上班吧？」
絕育確實是經營貓咖的行規。
苟南光看看這邊零落的十幾隻員工也點頭：「那你記住今天輪班使用，還有這些流浪貓可能脾氣比較暴躁、驚嚇，得讓顧客溫柔點。」
許芸思馬上調皮的立正敬禮噎死兒，完全不受剛才的影響。
苟南光想叮囑她不要耽誤上課，也咽肚子裡，他現在都不咋在乎課堂上那些照本宣科了。
這個明顯專業不對口的學霸型學渣，也算了吧。
找了幾個轉運箱籠，準備把全都洗過澡的貓咪分批運出去，還是只有打電話找小劉探聽。
推薦了他們負責的那片街區一家寵物診所。
正在跟對方溝通批發價。
許芸思又探頭探腦的進來：「你不是說了要演一下讓其他人送它們做手術，免得被記恨上嗎，學姐來了。」
苟南光也差點笑出聲，你們就這麼針鋒相對，比學趕超的？
結果電話那頭的診所聽見，嫻熟得很：「我們來我們來，工商大學嗎，我們的車過來把仇恨全部拉走，你發個坐標就行，公貓母貓一口價500塊，全都是呼吸麻醉、超聲刀止血+順便的常規檢查。」
這個價格已經很便宜了，光提供的周邊項疊加起來都差不多值這個價。
所以流浪貓治理成本是真的高。
不過眼見著每天營業四五千塊的店長過來，同意掛上電話的苟南光還是低聲提醒：「態度好點，現在都靠人家賺錢，一萬多塊的手術費呢……關同學好，順便給你說個事兒，貓咖是為了流浪貓的公益事業，所以我們之前投的錢都可以陸續退還，你把鏡面牆的單據整理下。」
這一萬多的手術費都能報帳，苟南光之前也說好要原價收回投資，人家花的錢也該退。
營業額有這個實力。
關婷婷果然開心：「這真是意外驚喜了，謝謝瓜總，但店裡表現這麼好，能不能教我跳跳舞啊，我保證不錄像，只是指導培訓下。」
昨晚買了煙回來，就發現接崗的是跳舞節奏感而不是駕駛技能。
現在覺得不用白不用：「晚點吧，等店裡收工試試看，今天事情特別多。」
大三學姐就不會對旁邊人顯擺炫耀，只溫柔沉穩的說好。
許芸思站在旁邊聚精會神觀察，臉上還擺出諂媚的露齒笑容。
戲很多呀。
當然寵物診所的戲就嫻熟，一輛廂式小麵包車開到野豬林來，「惡狠狠」的兩個白大褂自己提著籠子把尖叫慌亂的貓咪裝籠，一次就把剩下的三十五隻貓全部「抓走」。
反正惡人都是他們當了。
苟南光本來調侃許芸思你不是愛演嗎，去爭奪搶回貓咪加深印象呀。
大一女生真的要死要活的在車邊哭出來，擺出被迫無奈的姿態還跟著車跑！
爭取讓自己的員工都看見。
全靠早上八九點，沒多少人注意到這等逼真戲碼。
苟南光和一眾店員、關婷婷跟姐妹們站在店門口都看傻了。
等小麵包車絕塵而去，許芸思才悲悲切切的按壓淚痕走過自家貓咖店櫥窗、玻璃門。
到了隔壁門前，不會被自己員工看見了，才秒變笑臉：「是這個劇情吧？」
苟南光趕緊鼓掌，推薦給關婷婷：「這才是愛演該拍視頻的，你們多交流，別把我牽扯進去，我就是個簡單的……大學生。」
想說修理工的。
結果這倆對視下，都皮笑肉不笑的各自帶隊整理準備接客。
苟南光趁機回出租屋那邊把所有工具、配件、電路板啥的打包。
電器維修技能即將迎來罕見的外出大考，能儘量在現場完成維修是最好，不然又得等十天籌備配件、技能冷卻。
最後還是忍不住搬了不少東西到車庫基地，相比之下以後出租房估計都沒什麼必要了。
看看這次跟師兄合作的情況吧。
中午趁著出去和小劉探望做手術的貓，順帶付尾款。
這邊很簡單，獸醫跟熟練工似的擠出蛋蛋，割掉，止血收工，母貓複雜點也差不多。
悄悄在窗邊看了下，麻醉後的貓一隻只包紮好躺在那。
還順便檢查出來些問題，總之也不一定全都是登記在冊的流浪貓，有幾隻已經有傷殘病患了。
先付款吧。
拍照發給貓團，立刻引發一堆成員要趕過來照料。
不想又被群雌粥粥圍住的苟南光，趕緊跟小劉走人：「我聽說那邊的家具市場很大，你熟悉嗎？」
地產中介點頭：「陪客戶去過，魚龍混雜的什麼都有，現在去看看？」
結果大失所望。
那種網上也能購買送貨的轉角大沙發，鋪天蓋地的擺在營業大廳、隔成精美小間的品牌專賣店裡。
動輒五六千，所謂的品牌專賣店裡居然敢喊上萬。
但講講價呢似乎對半砍也不是不行。
隨處可見各種討價還價的戲碼。
哪怕今天不是金牌銷售上線，旁觀走過的兩人也看出端倪。
這種完全沒有可比標準的商品，在傳統家具市場裡就是蒙到一個算一個。
只大概轉了轉，已經習慣了網購的苟南光必須不能忍：
「這就好比我們那邊的小餐館，逐漸被外賣替代，這十多年實體店被網購取代一樣，這種落後的銷售模式活該會消失在歷史長河裡。」
小劉能跟他聊：「可沙發這種大件家具總是剛需吧，現在生意不好可能還是房地產不景氣。」
苟南光搖頭，站在家具市場路邊手機上隨便選了款950元的沙發下單：「我現在越來越意識到網購確實在碾壓實體銷售，重點就是從廠家直接跳過中間商賺差價，這已經是全社會越來越知道的事實。」
然後再指指自己的手機：「可類似這種幾千塊的二手電子產品，體積很大的沙發中總還有人顧慮質量問題、退貨麻煩、維權更難，這會誕生出一系列的過渡行業。」
小劉竭力跟上思考：「你意思是在網購和實體店之間還可以有新的過渡中間商？」
苟南光沒有商業頭腦，更沒社會經驗，甚至腦瓜子都說不上多機靈。
現在真是被技能推著有了自己的感受看法。
「假如我們開個沙發店，就是賣這種950的沙發，但是發過來展示給消費者，明碼實價的賣1500，會不會有競爭力？我們是中間商，是熟悉產品、保證質量的良心中間商，賣筆記本電腦、手機、所有網購有顧慮的商品，我們來充當質保售後的環節，你說有沒有搞頭？」
他的出發點，真是從二手手機、二手遊戲本到沙發，甚至還有寵物售賣上逐漸得到感受。
現在也是跟小夥伴探討，純大學生之間的理論口嗨。
卻沒想到這已經是在逐漸凝結他的戰略思維。
可能這就是讀大學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