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都有繃不住的時候（第七更求月票）
這是許芸思在車上躺了一天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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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呆得住，在髒兮兮的悶熱修車廠里，輕鬆自在躺后座玩手機，玩了一天。
間或給修車工男友拍張照，最後得出來個結論：「我更喜歡你修車的樣子，粗獷又專注的樣子更有男人味，尤其是雙手沾滿油污的旁若無人，仿佛有某種藝術的美感，特別可靠！」
苟南光現在不嘲諷了：「你高考分數不錯，是不是作文寫得比較好，也就現在看我什麼都帶了濾鏡，還美感！」
鬼妹從副駕探身，把男朋友的頭髮臉型比劃咂摸下：「其實你是能收拾出來的，但我們為了不惹爛桃花，就不滿足這方面的虛榮心了哦。」
苟南光寵溺的行行行：「你說什麼都對，今天就不要整么蛾子了，到地方早點睡，我可能要連夜去維修。」
許芸思做個撇嘴鬼臉像老太太似的：「我還叫跑腿送了兩盒保險套算什麼，白費嗎？！」
苟南光簡直覺得髒耳朵：「你在說什麼啊，含蓄點行不行，小姑娘家家的不要把這些掛在嘴邊，而且我現在是出差！」
鬼妹理直氣壯：「我是家屬啊，現在已經不是小姑娘，婦女同志言簡意賅有什麼問題，想找那種嬌滴滴的文青小妞兒，沒了，你已經失去這個權利，這輩子沒有這個機會了，明白嗎？回答我！」
苟南光無語又忍不住笑：「啊是是是，就這樣吧，我還是爭取要睡會兒，你不要打擾我，我修了一天的車，還要修精密設備，很累很耗體力的。」
那不行，鬼妹要寸步不離的跟到現場：「天曉得他是不是把你帶到什麼聲色犬馬的地方，昨晚我看他就很熟練，壞得很！」
天哪！ 確定戀愛關係才一周，第二天就見家長，第六天無措施，這第七天就要跟著上工24小時盯著。
這是什麼雷霆婚姻生活！
苟南光也忍不住誇張的慘叫，其實還是在笑的。
單親的孩子心理上就是有缺失，現在塞滿了。
而且這種寸步不離還很熟悉。
女朋友鼓掌加油：「對對對，就是要這麼釋放出來，你就是平時太溫吞沉默了點，但也不能就想著去跳舞釋放啊，你這個惡習能不能改？！」
苟南光強調：「你媽說了，我們要找機會打入那家服裝企業內部，學習人家怎麼經營開發品牌。」
許芸思呵呵：「我媽還說叫你不要搞我，昨天早上不是搞了……」
苟南光又哇哇叫：「不要說這些虎狼之詞！明明是你……你還是斯文點！」
鬼妹頂著那張看起來斯文雅致的漂亮臉蛋耍流氓：「不好意思，不會，以屋央央（你家阿姨，可指丈母娘）從來沒教過我這些。」
苟南光聽到這句最正宗的鬼城話，哈哈大笑。
戀愛真的快樂，也是真的消耗心神體力。 車程也快。
晚上到修車廠來會合的林承東看這邊「緊趕慢趕」在零點左右「完成」維修。
得到確認後立刻兩部車出發。
問題就應該出在這裡，他其實這幾天也是被企業方催得滿頭是包。
這七八天都是在東拉西扯的拖延維修單，哪怕不知道苟南光為什麼非要拖到這時候，林承東還是竭力完成不了。
尤其說好昨天該抵達，又耽誤一天。
誰特麼能想到苟南光上一輪不知不覺的修車才衝到了時長最高。
於是經紀人第一時間就報喜我們能趕過來了。
一百多公里高速路，兩部車迅速抵達省城隔壁的一片工業園區。
還是跟環境礦業有關，但這邊是貴金屬分離富集提純產業，有不少高級加工中心設備，動輒就是幾百上千萬一台。
而且有些是進口受限高端系列，也就是進來的渠道不是那麼清晰，肯定沒辦法得到國外售後服務。
多等了十天，停工大半個月的企業方急得不行。 每天都是多少錢的損失。
哪怕凌晨一點過抵達也立刻派人帶著上線，當然觀感就不好。
接單過了十天才來，說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才這麼點二不掛五的年紀，還帶倆姑娘。
換誰看了都覺得不舒服。
年輕人在這方面確實不太注意。
然後苟南光居然還特麼在現場睡著了！
實在是太累了，再年輕也經不起這麼連軸轉。
床上整完車底整，連續鏖戰十幾個小時，而且一直興奮的情緒也是種巨大的體力消耗。
等開車抵達，差不多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本想睡會兒再開工，林承東那邊聯繫上的廠家非得先看看怎麼回事。
靠在那等操作技術工程師開機、試運行這麼會兒，苟南光就倚在旁邊牆上雞啄米。
企業方立刻按捺不住：「不是吧，你們早早的拿了維修單，現在就這麼對待客戶的？這是不是隨便找個人來敷衍……」 林師兄連忙抓苟南光的手，一邊拽醒他一邊給人看：「您看這手指縫裡的機油都沒幹，一直在幹活兒啊，您問黔州富礦精開的企業，蓉都電子大學那麼多高手的信產園區都是我們苟師傅完成的，確實太累了，十一點半還在安裝設備，體諒下體諒下！」
人家才悻悻的閉嘴。
可苟南光的呵欠根本止不住，聽工程師描述設備問題，對這種精度標稱在0.002毫米的高精設備來說，運轉中偏差瞬間能飄出0.015毫米，那就絕對是災難性的問題。
而且是最煩最難找的偶發問題，能用，但不穩定……這就有無數可能。
苟南光又不是專修這類設備，呵欠連天的就把頭朝正在做偏差演示的設備里伸。
全靠操作工程師眼疾手快的抓住他衣領後拽，才沒讓他的頭被裡面的加工刀具打到！
這特麼就是生產事故了！
企業方都要發飆了，又是林承東使勁拉住：「我們負責，我們自己負責……」
苟南光這才有點驚醒，使勁甩頭，但凝聚了點精力，還是堅定的慢慢湊上去。
那個技術工程師都不敢放手，用力拉住他的衣領，一點點靠近。
苟南光是在聽音啊。
不規則的偏差帶來就是若有若無的震顫聲。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還不是只有拆，高精度的主軸刀柄、動刀機構之類叫人技術工程師拆掉，空載了運轉問題依舊，就不是機械問題。
開始測電路，一點點順著電路用示波器做測試。
捕捉那電流電阻裡面幽靈似的波動。
技術工程師也跟著介紹已經一輪輪檢修，就是這個如同幽靈般時有時無的誤差。
不穩定，是維修人員最怕的事情。
說不定在檢查的時候，是好的，當然無論如何找不到問題點，一旦用起來卻指不定什麼時候出錯。
正在做的工件就報廢。
維修等於個屁。
光是換過的編碼器、讀數頭之類都已經有好幾套，也沒能保證精度穩定。
苟南光鑽到機器下面搞了兩三個小時，也一無所獲。
然後居然就在設備下滿臉油污的睡著了！ 迅速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幸好林承東已經把企業方經理推著出去早點休息，工程師也是打工人，長嘆聲年輕人真不靠譜，關了設備坐在旁邊偷個懶沒說什麼。
特麼這種情況下，許芸思居然還湊到車間窗戶看了眼，確認男朋友是在做事而不是花花晃蕩。
才回到越野車副駕靠著打盹等待。
林承東那個女伴早就催著要去酒店休息了。
所以糊弄走企業方，林師兄羨慕的遠遠看眼靠在車廂里的小姑娘，訕笑搖頭的帶了女伴去丟在酒店。
於是苟南光居然在設備底下睡到了天亮！
也不嫌地涼。
還是拿加班工資的工程師，換班了才叫醒他。
這時候去沖把冷水臉，腦子裡終於開始清醒運轉。
確實沒想過女朋友怎麼樣，重新又躺到設備下開始檢查。
這讓十點後過來的企業方也不好說什麼。 但問題還是很縹緲，所有電路都測試完好，只有開機運轉的時候才會偶發波動，對這種超高精密設備最致命的波動。
接班的工程師都有點看笑話了，估計也是聽說了這位能睡半夜的事跡。
苟南光終於爬出來拿過那本厚厚的維修日誌，開始查閱過去大半個月，其他各路神仙維修的記錄。
一茬茬的檢修記錄，表示他們看過的所有線纜、電路測試結果都完好無誤。
所以最後只能把故障點猜測在那些集成度很高的國外領先核心部件上，只能要求換。
而且還是耗費巨資的換了試試看，所以企業方也是被一茬茬維修搞得心態都繃不住了。
午餐前林承東才摸過來小聲：「能修不？」
這可不能砸招牌呀。